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水中暗波 家家户户闭 ...

  •   万诗猛然睁开眼,昨晚梦魇的经历那么真实,被水淹没的窒息感蔓延鼻腔,她将右手放在左肩上,试图安抚自己。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梦,梦里,一团弥漫着腥气与咸涩味道的水将她包围,她望向窗外,太阳正在上升,天空泛起一片鱼肚白。她闭了闭眼,困意全无,她随便抓起一件蓝色衣服,胡乱穿上,便向着其他四人房间门口跑去。
      她在虞相宜门口停了下来,平稳了一下呼吸,轻轻扣响木门,一道慵懒的女声传来:“谁啊?”,这声音让她少了几分焦躁,她尽量稳住声音:“我,万诗。”屋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收拾的声音,万诗看着墙边默默等待着,不一会儿,虞相宜出现在了门前。
      她拉过虞相宜,说道:“走,去找剩下的人。”
      虞相宜看着她,这位平常总是冷淡平静,甚至比沈既白的气场还要更凛冽的女孩,今天却如此急躁。她不明白,究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还是怎么了,让她这样毛毛躁躁地抓住自己手腕不顾一切向前奔,她上下打量着万诗。
      不过很快,她们到了伶舟门前,万诗敲响了门,伶舟穿着一袭白衣打开门,手机还拿着没读完的书卷,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万诗抓过衣袖跑向别的屋子,他看向虞相宜,他很想知道虞相宜和万诗在搞什么,但虞相宜只冲他摇了摇头。
      三人冲到了夏风弦房间门口,紧急刹住了脚,可怜的伶舟差点被扔出去,他扶住门框,看着万诗敲着门,又赶忙抓着连斗笠都没来得及带的夏风弦和另外两人,向沈既白那边“疾驰”。
      沈既白在屋内摆弄着香炉,他听见一阵敲门声,漫不经心问道:“哪位?”
      “你爹!”夏风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打开门,刚想说这么说可能会被当做谋反之罪,就看见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他看见伶舟靠着墙轻轻喘气,呼吸不太平稳,虞相宜扶着墙壁微微低头,连看都不看他,万诗则微微弯腰扶着膝盖大喘气,再把眼神拉回近处,夏风弦正单手靠着门框从,笑眯眯盯着他,他迟疑地开口了:“进来……坐坐吧……”
      四人坐在凳子上,沈既白则半躺在摇椅上,轻轻开口:“诸位房间离我这儿也就隔了不过30间屋,过来也不至于这样吧。”
      “正常走肯定不是,但万诗她……”虞相宜上气不接下气说,“是狂奔而来。”
      沈既白看向万诗,万诗调整好状态,回回望他:“我有事情说。”
      万诗重新低下头,顶着自己的膝盖,回想梦中那些事。
      “昨夜有个梦,虽看起来平常,但我总觉得蹊跷。”万诗叙述起来,“是一团水将我包裹住,可那腥腥的咸涩味和窒息感,太真了。”
      “可能是想象或应激吗?”沈既白问。
      “可能,很大的可能,但是,我总想把‘它’和这里百姓们闭门不出的原因联系在一起,我的感觉一像是准的。”万诗回答。
      “哦?”沈既白微勾唇角,“真的假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大白天闲的没事干把所有人都吵醒,又把自己弄的气喘吁吁?我看着像傻子?”万诗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不像吗?”沈既白装着一副无辜的样子。
      “滚。”万诗看着眼前这个转着烟斗像个老人般悠闲的男人,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她抬起左手死死按着蠢蠢欲动的右手,转过头闭上眼睛,干脆选择不理他。
      沈既白看到万诗真生气了,也不玩烟斗了,坐起身,将碎发别到耳后,修长的手指碰过那枚铜钱耳饰,发出轻微的“叮”声,他轻咳二声,对几人说:“不论怎样,昨日临近傍晚时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就很不正常,寻常人家那时都忙于买菜,闲暇的也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孩童们会在门口或院内玩耍……要是只是一两户人家这样不出门,但这可是整座城!太蹊跷了。 ”
      “那现在怎么办?”夏风弦问道。
      “出门,查去。”沈既白觉得夏风弦可能是真傻,这都听不出来?
      五人向大门走去,就买沈既白的手即将碰到大门时,客栈老板立马叫住了他们,大喊着:“别动!”
      五人转过头,看着老板,目光中都有些疑惑,老板挠挠头:“不是我不让你们出去,毕竟这我也管不着,可是,这外头邪乎的很,近日来,许多人都染上了一种瘟疫,也不知道源头是什么,但大家都不敢出门,有些时候,要不是实在要闷死人或者没吃的了,谁都不愿出来。”
      夏风弦挑挑眉头:“这么有意思?玄学?”
      沈既白抬起胳膊肘了一下夏风弦的侧腹,冷声道:“安静,听老板说完!”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说着:“这城里已经有好几百人病倒了,还有许多都病死了,人心惶惶的,你们五个也敢进城,真不得了!”
      “这么严重啊,有什么症状?”夏风弦摩挲着下巴。
      “染病非常快,一开始只是头晕胸闷,口苦腹胀,浑身发沉,然后就会上吐下泻,腹部绞痛,喝水都会吐,再然后就是眼窝深陷,手脚冰凉,嘴唇乌青,津液耗尽,最后便是脏腑积毒,便血,昏迷,气绝身亡。”老板微微叹口气。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伶舟很疑惑。
      老板伸手指向东边方向:“那边村村口有个寡妇,姓李,丈夫早年参军死了,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儿子,那孩子就徐元,聪明懂事,不知怎的,染上了那病,就是这个症状,还好吗寡妇早早发现不对,将儿子隔离了起来,这才没出事,不过她儿子最后也没了,她哭了很久,都晕了过去,也是可怜人啊。这些症状是后面葬礼上她说的。为了让人们提防着,现在家家户户都知道。”
      虞相宜探出脑袋:“这位夫人也是位好人,都这样了,还为别人着想。”
      万诗点点头,眼神凝重。
      沈既白走到门前,伸手开门:“走,去李寡妇家!”
      “五位少侠,等等,把这个戴在脸上,还有这个,罩在身上。”老板从柜子底下掏出一些东西,是罩衣和用来挡住口鼻的口罩。
      “多谢。”夏风弦接过,分发给另外几人。
      五人着装完毕,便骑上马,向东边方向去。
      李寡妇家门口很破败,门也关着,夏风弦敲敲门,李寡妇打开一条缝,问:“怎么了?”
      “我们来问点东西。”夏风弦开口。
      李寡妇看他们防护的很好,便将五人请进院内,院内花大多凋零了,估计是主人无心打理。李寡妇开口:“见笑了,这房子是我新租的,原来的房子烧了,附近的人也搬走了,那块地已经被围起来了。”
      沈既白点点头:“打扰您了,虽然很冒昧,到我们不得不问令子的事……”
      “没事”李寡妇坐下,“尽管问,如果你们能救城中百姓,我也愿意说。”
      “好的,那么请说说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沈既白伸出一只手。
      李寡妇点点头:“我儿子叫徐元,邻居们都说他懂事听话,可他有时也调皮的很,那天,他出去玩耍,爬了树,掏了鸟蛋,还戏了水。当天回来好好的,我给他乘了米粥,但他没吃,说花了钱买了串糖葫芦,不饿,想睡觉。我觉得没什么,小孩子,玩一天也肯定累了,但半夜,他就发起了高烧,我年幼时与父亲学过医治,许多普通的医术我都做得很好,我把了把脉,发现不对,但我又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医治,便将他隔离了起来,每天将饭和药放在小屋门口,后面出现的症状越来越不对,我们找了许多医生,都说治不了,那些症状你们肯定也听过,你们既然能找到我,就肯定听说过。再到后来,就是葬礼上了,我没请几个人。只有几个平常十分要好的邻居听说了来了,我也想念着他,想念着我的丈夫,我巴不得死了,可我要好好活着,我丈夫去参军,就是为了让我们一家好好活着,让国家更多的人好好活着。”
      万诗听着便明白,这个徐元肯定有良好的家庭教育,她也觉得可惜。
      “不对,你儿子是不是那天去戏了水?”万诗突然想到。
      “对的,姑娘。”李寡妇点点头。
      “好,多谢,走,去查城中的江河湖海。不对,沈既白,叫皇上派几个会测水质的大臣,做好防护,来这里。”万诗向门口走去,“实在不行,我们今天自己去把他们请过来!”万诗过头说道。
      “恐怕只能自己请了,这个情况,没人回去送信件的。”夏风弦摆摆手。
      “好的,走起。”万诗跨上马,另外四人也翻身到马上,五人飞快地像京城方向跑去。
      “这次旅程大概要半天,坚持住。”夏风弦笑着调戏道。
      “我就说我的感觉很准。”万诗挑挑眉,笑了一下。
      “行,你赢了。”沈既白拍拍她的肩,“真棒!”也笑得肆意。
      虞相宜甩了下头发,“腾”地往前冲:“看看你们能不能追上我喽?拜拜!”
      伶舟也跟上了队伍,弯起嘴角:“小心点,别翻了!”
      五位正直青春年少的少年扬起马鞭,向远方疾驰而去,就像他们的未来,还远着,但开阔明亮。就像那风,永远向前,从未停下成长的脚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