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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把小刀 ...

  •   10.

      西里斯·布莱克不再来书店,瑞秋的生活却没有恢复平静。

      那段遭遇如同噩梦,瑞秋会不断回想——半夜失眠的时候,书店呆坐的时候,公园散步的时候,工作的时候,甚至连打游戏时都会出神......

      她不断思考:他们拿什么作战?枪支弹药、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吗?不,是......一根小小魔杖,一个念出的咒语。

      上帝,她真想这是一场梦,可她却发觉到越来越多的不正常。

      人群中快速穿梭的黑影,在拐角瞬间消失的黑影,一起起无厘头的连环车祸、毫无缘故损坏的索桥、兀立冲天火光的住宅......

      在注意到这些后,让她做出最终决定的节点到来了。一天,她快步走过一如既往奔流的人群,走到一个僻静角落接下班时间打来的工作电话,心中疲惫又木然,紧接着,她却猛地止住话音,侧身,凝眸,手下墙壁刻着的黑色骷髅头顿时占据她整个视野,一个被忽视的细节如电闪雷鸣般划过她的大脑——她见过这个符号。

      是了,她见过这个符号,就在她书店被袭击的那晚,她见过,就刻在莉兹书店门外的那块砖墙上。

      11.

      瑞秋跑过几条街道,汽车鸣笛声忽远忽近,一辆出租车在她身前急刹,瑞秋摔倒在地,她朝骂骂咧咧的司机抱歉笑笑,提着单肩包慌忙爬起,跑到前不久发生火灾的一户住宅前。

      人去楼空,原本精致的双层楼,已变为一片焦土。瑞秋一面急促喘气,一面细细抚摸焦黑墙壁上的裂痕,抬头打量破损、仅剩几根悬木的屋顶,她意识到,火灾无法导致这样的局面,只有炮火,只有炮火轰顶,才能让这栋两层高的房屋塌陷将近一半,才能让这样的裂痕从屋顶一路皲裂到最下层,可她的世界,这时候,哪还能遇上战火!

      瑞秋拖着虚脱的双腿,绕着这栋宅子,她疾步在一个拐角停下。

      她伸手触摸裂痕遍布、墙皮斑驳脱落的墙壁,目光所及俨然是同样的黑骷髅记号,而与她居所不同的是,上面涂抹一个血红色的大叉,好似死神张开的血盆大口。

      12.

      瑞秋从背包里翻出美工刀,来到最初经过的那面墙壁,一手握住刀柄,刀尖或垂直或倾斜地摩擦墙皮,黑色印记在她的手下渐渐褪色、直至消失,瑞秋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至少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她想到遭遇火灾的房主,想到自己尚远在美国的父母和妹妹,心头一顿冰凉,恐慌、不详的征兆愈发膨胀起来——如果是他们遇上这种倒霉事,该怎么办?

      楼房残破的影子在她脑中黑黝黝地一闪。她终于意识到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坐以待毙下去,她必须主动做出点什么——她必须找回那位男巫。

      风穿堂而过,像无可奈何的呜咽,瑞秋将捂脸的手垂下,倚靠墙壁的背脊渐渐挺直,所有念头都在心里逐渐坚定。

      她心情沉重地将包背上肩,埋头大步走,直到一个男人挡在她面前

      13

      瑞秋抬头一看——眼熟的黑袍子银面具,她心中暗呼自己可真够背的,情绪在跌宕起伏中却奇异地淡定下来。

      邪教徒挥舞魔杖,动作傲慢无礼,活像急着赶去参加某个合唱团的招聘,瑞秋频频后退,最终躲无可躲,被一道红光击中,倒在墙角。

      “钻心剜骨——”他对她粗声吼,瑞秋应声按着心口,神情十分痛苦,悄悄睁开一只眼,只听他喊:“摄魂取——”

      没等他念完这个咒语,一个耀眼光圈从天而降,邪教徒脚底瞬时燃起熊熊烈火,一眨眼,这场火恶作剧般烧到他屁股蛋。

      邪教徒捂着屁股跳起来,边辱骂边给自己灭火。瑞秋听他嘴里骂着“西里斯·布莱克!天杀的,有本事别躲在暗处搞偷袭!”

      “虽然我不爱偷袭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但你们哪里是人,我当然也就没什么可抱歉的啦。”

      西里斯演电影似的从高处跳下,黑斗篷被风吹得在身后乱舞,像两对翅膀,他站定,抱着胳膊懒懒一靠,对邪教徒下撇嘴,嘲讽笑了一声。

      14

      瑞秋眼皮跳了跳,她放下装模作样捂胸口的手,趁他们火花四溅打起来的时机,拾起自己的包。

      美工刀被她藏在身下,邪教徒背对着她,战斗中又往她身前退了几步,瑞秋放轻呼吸,双肘支着身体悄悄挪动,又紧紧趴伏在地上。

      她手攥成拳头,紧盯一个方向。

      须臾,凛冽的刀光一闪,邪教徒只感脚踝冰凉,随后血液从他脚踝肌腱处喷射出来,恍惚间居然有点儿喷泉的美感,瑞秋发怔地想,她没来得及躲开,一闭眼,被溅上一脸血。

      15

      “你说他会不会死?”瑞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血涨潮似的在他们脚下淌了一路,西里斯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蹲下身拿魔杖在食死徒伤口比划,还神经兮兮地赞叹了一声,血止住后,才抬眸道:“放心吧,他不会。”

      瑞秋没有反应,眼睛一眨不眨地只盯着那人纹丝不动像死了一般的脸。她想起手起刀落时切割皮肉的那阵阻力,因此喷溅而出的鲜血和脚踝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的白骨,鼻尖和手上都是挥散不去的浓稠血腥味。

      手中的刀倏地掉落,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好一阵恶寒、恶心、惊恐,原先握刀的那只手不知怎么忽然发起抖来,止都止不住。

      她踉跄几步,失去力气一下瘫倒在地。西里斯转瞬走到她面前,手一托她胳膊,瞬间就将她从血迹斑斑的地上扯起来,瑞秋听见自己重重的喘气声,才发现她此刻竟浑身颤栗,头晕目眩得站都站不住。

      “没事了琼斯没事了。你,别看他了看着我。先别晕过去,想想第一次见面你举枪那会,抢打得多利落多酷,我知道你没那么弱,他虽然该死但当然不会因你而死,相信我,好吗?他不会死,你看你干干净净的,只是做了一件非常勇敢的事而已。”

      16

      等到瑞秋不再颤抖,回过神后,发觉自己正倒在年轻男人宽阔的臂膀,眼睛直愣愣望着他的灰眼睛,不知道这样盯了多久。他目光坚毅又沉稳,瑞秋被这股力量托了起来,生命所需的暖流从游离的天际慢慢回到她的身体——她这段时间太过紧张和焦虑,全身的神经都在近距离直视死亡时猛的绷断了。

      瑞秋像重新学会呼吸那样深喘几口气,才慌忙将目光移开,抵在他胸膛的双手收回。她站直了,模样勉强恢复正常。

      西里斯看她几秒,也感到有点别扭地摸了摸鼻尖,暗暗离她远了点。瑞秋边低头紧张地别自己的衣袖,边想着能缓和气氛,能够打趣的词。

      沉默好一会,她才稳住声音开口:“谢谢,我好多了。但我刚刚又想了想,你是不是故意把他往我这边打的。”

      西里斯立即表现出一副吃惊模样,说他怎么会做出这样有损骑士精神的事情,瑞秋不搭腔,只默默看他,眼神开始变得严肃认真,他只好无奈承认,“得啦,我看见你掏小刀了。”

      相顾无言,最后还是瑞秋先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17

      西里斯摘掉躺尸邪教徒的面具,冷哼一声,随后一挥魔杖,邪教徒磕磕碰碰地飘起来,西里斯说要先把人带回去办事,瑞秋叫住他。

      “布莱克先生,对于之前我骂你的那些话,我真心感到抱歉——对不起,当时我一时无法接受,说了很多自以为是的话。如果你接受我的道歉,我想再和你聊聊那些你想聊的事,那么你,嗯…..什么时候能再见我一面呢。”

      西里斯没拖了,甩手扔下“尸体”,对方从空中坠落,后脑勺磕地上,发出砰响。他眼神明明是想要借此调侃几句,语气却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早忘了,虽然你一提起,那番言论还是会一清二楚、振聋发聩地在我脑子里回响,但我接受你的道歉,见面的话,”他飞快看她一眼,“我尽量。”

      瑞秋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脸,顿了顿,一低头就看清自己衣衫上的血迹——无法忍受,于是先抬手将自己沾上血的外衫脱了,拿干净的布料擦干脸和脖颈的血,面上不显,只在心中酝酿接下来得说的话——

      等瑞秋凝练好措辞,转身。

      巷子里空荡荡,西里斯·布莱克不知何时就不见踪影。

      18

      “……她其实没那么强势固执,差点晕倒还不忘对我道歉。”

      詹姆“噢”一声,“看来和邓布利多预料的差不多,干得好,这段时间没白费。她还说了什么?”

      “……”

      詹姆疑惑地看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她居然在我面前脱起衣服。”

      “什……”

      “那个氛围是可以做出这种行为的氛围吗?我真想不通。”

      詹姆:“也有一种可能是她没把你当男人看。”

      19

      隔天一大清早,瑞秋还在迷迷糊糊地洗漱,外边就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她叼着牙刷打开窗向下一瞅,西里斯正长腿一迈,要往店里走。

      她连忙漱完口,下楼,去给他开门。

      西里斯一看她,脑子里就浮现昨夜詹姆的话——她没把你当男人看。

      她穿的什么:印几个像素小人的奇葩毛衣,一条宽松格子睡裤,踏着一双毛茸茸狗耳朵拖鞋,黑发蓬乱,像匆匆抓了几把就扎起来的,她看也没看他一眼,探头往他身后张望几下,随后膝盖弯曲,一脚精准“砰”地把门勾上。

      瑞秋把西里斯欲言又止的眼神截在半空,边爬楼梯边朝他一招手:“上楼!”

      20

      瑞秋走进厨房,端出两杯热可可。

      西里斯坐在客厅的会客沙发上,过高的身量不仅衬得沙发小了,也让瑞秋本就不大的房间更显逼仄。

      “谢谢。”他接过她递过去的热可可,往后一靠,一手划起银调羹。接着,瑞秋直入主题,谈起她发现的黑骷髅标记,她打听到遭遇袭击的房屋主人因重度烧伤在医院去世。

      她观察到西里斯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他紧盯手中的瓷杯,告诉她,那位女主人其实是一名哑炮(没有魔法能力的巫师)。

      “前几年还一直在帮我们办事,暴露后就切断了和凤凰社的联系,我们谁也找不到她。那栋房子大概是她几经周转盘下来藏身的地方。我想说——她才不是死于什么火灾,她是为了守护自己的事业英勇牺牲了。”

      “你看见被刻记号的另一户人家,凤凰社已经把他们转移,不用担心。”

      “他们又是为什么会被那些人盯上?”瑞秋片刻问。

      “为什么?”西里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理由只因为他们的女儿是巫师,而他们不是,可笑吧。现在一方有麻瓜血统的家庭都在逃命,可能逃得掉可能逃不掉,谁知道?可能最后只要一个人的命,可能最后要了好几个人的命,其中包括像你一样的无辜麻瓜,他们或只是呆在家里,或只是走在路上,也或只是随便说了一句随手干了件什么他们怀有疑虑的话或事情。正如你所说,他们把麻瓜视作蝼蚁。”

      瑞秋眉头紧皱,愤怒之余,她还有一点不理解,西里斯看透她想法似的,接着往下说。

      “但我以为,黑魔王不会贸然就把巫师界曝光在麻瓜面前,他怕得不行呢——他怕死,怕麻瓜炮弹还是什么直接定位在他脑门上,他只是以此为由好进行他的血统论统治罢了,”西里斯停住话,压低嗓音,“也只有傻瓜才信他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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