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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泽其惘然 月光被厚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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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厚厚的乌云遮盖,冷风吹动细小的树枝,幽深的小路上只有鞋靴踩踏积雪的声音。
江辞一身黑衣,行走在阴影之下。
她正朝着梅宗主的住所前去。
可安静的深夜却突然出现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江辞沉住气,判断声音方位,却不知自己早就暴露在敌人的眼下。
突然,一把匕首刺穿长空,稳稳地扎进江辞面前粗壮的枯树上。
所幸,江辞及时闪开,否则,那匕首刺破的便是她的脑袋!
江辞警惕地看向来人。
那人从树后走出来,身形修长散漫。
“身法不错,这么快你都能躲过。”
江辞悄然握紧袖中匕首,问道:”你是谁?“
“你问我是谁?”他说一句话便向前走一步,“我倒是要问问你是谁?”
“望舒宗弟子?失踪多年的荀长老的徒弟?还是薛临复国的同盟?亦或是……北国之宝的知情人?”
江辞感受的他逐渐接近自己造成的压迫感,沉声道:“站住,别再向前走了。”
对面那男子倒是真听江辞的话,站在原地。
“怎么样,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你说的那些只有第一个身份与我有关,其他我一概不知,“江辞问,”这就是你想要杀我的理由?“
那男子思索,“不是,我并不想杀你。”
江辞皱眉,那他跟踪自己干什么?
“是我上面人想杀你,”他一摊手,“我也没办法。”
江辞从袖中掏出匕首,直视对方,“那来吧。”
这反而挑起了那男子的兴趣,“好啊,我可是很少见到你接受自己被杀这么干脆的人。”
江辞默默听着他的话,不做反应,反着对于杀人这件事她早就麻木不仁了。
那男子提剑飞身而来,乌云陡然被冷风吹开,露出皎洁的月光,洒向一片血迹的雪地。
那男子站在江辞面前,手上没有丝毫提剑的力气,胸口前插着一把普通的匕首,随后匕首被人拔出,他就这样重重地倒在柔软的雪地上,汩汩不绝的鲜血晕染这这片纯洁的画布。
江辞怔怔看着倒地的死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转头,只见走廊下,梅宗主站在萧瑟寒风中,寂寥草木之间,嘴角扬起优雅的弧度。
江辞顿时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过一般的寒冷。
梅宗主向她招手。
江辞犹犹豫豫地走到了她面前。
“那人我替你解决了,我封住他的灵脉,影响了他的心智,”梅宗主凑近江辞,“现在你没事了,可以跟我走了吧。”
江辞手上仍旧握着匕首,思索着该不该和她走。
梅宗主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江辞穿着一身黑衣必定有什么蹊跷,现在却一脸好意地邀请她。
梅宗主露出笑容,亲切地牵着江辞的手,朝着宗主殿走去。
江辞看着梅宗主的手,温暖得好像院长的手,她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孩童,被一个成熟的大人引导着方向。
理智在脑海中崩塌,她握紧手中的匕首,内心挣扎不安,却又忍不住汲取冷风中片刻的温暖。
到了殿内,梅宗主一点都没有架子,轻柔地给江辞擦去手上的污血,和脸上的点点血迹。
江辞轻轻嗅着帕子,没有迷药。
她就坐在凳子上看着梅宗主的动作,等待她接下来的动作。
一位侍女从门外喊话,“宗主,周家姑娘来拜访。”
“好,我知道了。”梅宗主回应了侍女的话,又嘱咐江辞,“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梅宗主走出卧房,到了宗主殿外殿,端坐在高台。
周小丰噗咚一下跪在地上,腰杆挺直,“求宗主收留我阿弟。”
梅宗主眼中流露出了怜爱,与在外人面前不怒自威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我很好奇,你与他非一母同胞,更何况他母亲杀你全府,你为什么还要为这个半魔之子求一个立身之处呢?”
周小丰紧绷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母亲是被体内魔气控制心智,并非她本意,我知道的,她是好人,我阿弟亦是无辜之人,更何况,他母亲已被我斩杀,”周小丰此刻抬起双手,仿佛自己的手上鲜血淋漓。
“我现在没有理由再让他承受罪孽。”
梅宗主支起下巴,“那他可知道真相?”
周小丰摇摇头。
“那若是有朝一日……”
周小丰抢先回答,“若是有那么一天,我是死是活都由他定夺。”
“好姑娘,你选了一条煎熬的路。”
想要留在仇人之子身边,等待着对方有朝一日的判决。
屋内烛火晃动,似乎在为地上跪着的女子紧张。
“他母亲曾受我庇护,友人之子我自是要帮忙的,”
周小丰刚想松口气。
“但你……我要你帮我个忙,才可以留在我宗门。”
周小丰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想到底是什么忙。
谋财害命?应该不可能。
她一个宗主能缺什么?
梅宗主喊道:“江辞,你出来吧。”
周小丰看向里面的门,走出来的正是一身夜行衣的江辞,飒爽干练。
江辞站在周小丰身旁。
周小丰狐疑地看她,似乎在询问你怎么在这?
江辞则看了一眼周小丰就心虚地撇开眼神,她可不是故意听别人家事的。
“江辞,我知道你的来历,也知道你的目的,”梅宗主抚摸自己的那双眼,“是这双灵目。”
江辞顿时如被惊雷劈下,钉在原地,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最后一件支柱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地吐露。
江辞问,“你是如何知晓的?为什么要告诉我?”
梅宗主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这双眼睛,本来不是我的,它是我妹妹梅露的……”
周小丰想到梅露。
二十五年前,偷走北国之宝的罪人?
“连这宗主之位也不是我的,本应该是她的,她天资聪颖,灵力超群,众人几乎都断定宗主之位非他莫属,可变故却发生了。”
“那一届宗门大比,出了位阵法卓绝的天才少年,二人在交流阵法中情愫暗生,我妹妹竟然为了他一个无名小卒放弃少宗主的位子,一意孤行离开宗门。”
梅宗主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当时。
她撑伞走在石板路上,站在瓢泼雨幕中,本意是奉母亲的命令拦她,可看着对面坚决的妹妹向自己祈求。
她心软了,握住伞柄的手越来越紧,更想到若没有了梅露,宗主之位她唾手可得。
梅宗主继续讲道:“我从没想到从她离开诀别那日,到再次相见,竟然见到的是她的尸体。”
“三年后,我命星颤动,才发现是她用一身灵力在呼唤我,我立刻动身终于在一颗枯树下找到了遍体鳞伤的她,那是她说话的声音都快没了,我听见她对我说,'剜下我的眼睛',随后便闭了眼。“
“当我剜下之后,看到了她的所有记忆。”
“原来,她离开后一直住在望舒宗山下的小镇上,与那少年做了夫妻,在一次偶然,他见到了悯鸿杀害穿越者的画面,并被悯鸿发现她身怀灵目,之后就一直在被悯鸿囚禁。”
梅宗主冷笑一声:“悯鸿剜了她的眼睛,却发现灵目一旦离体,就会失去光泽,久而久之他也没办法,只把她囚禁着,后来梅露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趁悯鸿不备,拼死逃了出去,和那少年做了了断,之后独自生子,发现那双眼只有在她心甘情愿时才能给别人,本来所有的事情都逐渐好起来,但她却被追查北国之宝的人追杀。”
“死在了他们手上,但世上哪有什么北国之宝呢,不过就是世人不相信女子也能撑起一个宗门而臆想出来宝物,他们自然是找不到的,他们就去追杀她的儿子,追杀她的前夫,找寻任何与她有关之人,而现在……”
“江辞,你也是有关之人?”
江辞歪头不解,她和梅露可见都没见过。
“她丈夫,那个天才少年之后成了望舒宗的荀长老,而你,正是他的徒弟,我听闻他早就死了,可见到你,我猜想,他或许活了不少时间。”
江辞听到荀字,整个大脑闪过一团闪电,整个人茅塞顿开。
她喃喃道:”荀鹭……荀……露?“
江辞握紧拳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梅宗主。
梅宗主点点头,“看来你是想通了什么。”
梅宗主走下高台,扶起周小丰。
她牵起江辞的手:“我现在想让你杀了悯鸿,你既然是天命之女,自是有能力杀了他的,到之后,这双眼睛我心甘情愿地让给你,如何?”
江辞没回答她的问题,仍沉浸在这个故事中久久无法回神,她问道:“那还有和荀鹭有关的人在这世上吗?”
“若说有关,那望舒宗所有人都与他有关,可要我说亲近的人,想必只有他收过的两个亲传弟子,大弟子十年前下落不明,二弟子就是望舒宗的薛有期。”
“那他儿子呢?”
梅宗主摇摇头:“我曾经在梅露住过的小屋找过,没有任何他的踪影。”
江辞低着头,身体颤抖,心脏被这些人的遭遇震得发麻,她从喉咙中挤出,“哈。”
她抬起头,严重布满了因愤恨而产生红血丝,活像一个赤目恶鬼,从地狱之中爬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敌人。
“我同意。”
梅宗主弯起唇角,“小丰,这就是我想要让你帮的忙,”
“协助她,杀了悯鸿。”
周小丰心中忐忑,杀死悯鸿?
悯鸿早已是仙人之姿,实力强大。
可听到了他残害世人,佛面蛇心。
周小丰顿顿点点头,“好,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