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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神念之地(十四)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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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日光在破庙内投下一束光柱,光柱中飞扬着细小的微尘,仿若夜蛾的翅膀,肆意飞动。
薛临把所有的东西买齐之后摆在地上,毫不顾及直接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呼,师父,这些东西可真沉。”
江辞的病养得也差不多了,也有力气下床行走,她打趣着他,“你搬尸体那么有劲,怎么搬几口锅和药材就没力气了。”
江辞用鼻子嗅了嗅检查着药材,一核对。
“不是啊,师父,我去给你买这个药,都跑到隔壁镇上了,这边根本就买不到,这段路比我搬十具尸体都累。”
薛临大倒苦水,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他可不是那种一给师傅办事就出五分里表现出出了十分力的那种懒人。
“你看,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为了更有说服力,他晃晃悠悠抬起来胳膊
江辞听着他絮絮叨叨,倒多了几分孩子的童趣,不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紧张与防备。
江辞一手拿着一味药材,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顺便还把他翘起的头发抚平。
薛临顿时怔住,随后就用头发迎合江辞的手,像只心情好的猫般感受主人的抚摸。
“好,我知道了,这是最后一次让你跑这么辛苦的腿了,以后都不用了。”
她拿出来了一身衣服,站起来比量了一下,“这个应该是你的衣服吧。”
“嗯,是呀。”
江辞又看了看她自己的那身衣服,滑腻的感,上好的料子,袖口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
江辞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衣服的袖口,两者衣服料子差不多。
他莫不是比着原先的衣服料子给她买的。
“你怎么给你自己买这么差的料子,穿在身上不舒服的。”
“师傅,我一个粗人穿不好那种好料子。”薛临挠挠头。
“那你下次也别给我买好料子了,我们之后要以兄妹相称,可不是小姐和小厮。”
“啊,师傅,您能适应吗?您看上去就不像穿过普通衣服的人。”
“怎么适应不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她执行任务的时候少不了伪装自己,有时候甚至要混到流民里面打探消息。
穿着华丽也只是在最近几年要更贴近公主人设,之后跟着谢弃,他也不吝啬给她花钱。
“那这身衣服怎么办?”
“抽空换掉吧,毕竟我们现在的钱只出不进,能省就省吧。”
“知道了。”薛临指了指那些他看不懂的药材,“师父,这些要做什么啊,你还买匕首。”
江辞神秘一笑,“暂时保密。”
“不是吧,连我也要保密吗?”薛临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委屈。
“就是对你保密的东西。”
“咦?!!!”薛临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随后兴奋地猜测起来,“那是什么灵丹妙药,吃了就能在关键时候救我一命的吗?还是让我一下子觉醒灵脉,成为修真奇才,都不是的话难道是——生肌药?”
他自顾自地猜测,摇了摇头,继续道“师父,要是生肌药的话就不用给我了,我用不上的。”
江辞略带困扰地看着他,“嗯……,你想要这些啊?”
“不不不,师父给什么我要什么。”薛临连忙摆手,略带讨巧说道。
江辞微微一笑,“你就先猜着吧,等明天就可以给你了,只不过别猜得那么神奇,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让人起死回生,凭空生灵脉呢。”
“我看师父就是神仙,生的好看,养得也金贵。”薛临夸赞道。
“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呢。”
江辞支起手臂,打量起薛临来,仿佛发现了他的另一面。
“师傅,谬赞谬赞。”
薛临握拳以示谦虚,虽然没看出来他谦虚在哪里了。
“坐好了。”江辞道,声音不咸不淡。
薛临慵懒的坐姿立马端正起来,认真说“师父,我们聊点别的吧,我再也不评价你面貌了,你别生气。”
“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
江辞缓缓凑近薛临,仔细看着他的脸。
薛临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容,瞳孔不由得收缩,吞咽一口,结巴道:“师……师父,你……你怎么突然离我这么近。”
江辞看着他脸上的绷带,皱着眉头思考,就在薛临以为江辞没听到自己说话时。
江辞说:“你这个绷带……能拆吗?”
薛临的头脑霎时清醒,他捂着自己的脸,蹬着腿往后退,推到了阴影遮盖的角落,大声说:“好啊你,师父你原来在打着这个主意,不行,死都不行,绷带在我在,绷带亡,我亡。”
江辞看着他离自己三米远,双手死死捂着绷带的样子,心下有点好笑,这要是被别人看到,还以为她欺负小孩呢。
不过,他那个绷带太显眼了,可以给他隔着绷带做张假脸贴外面,但脑后的绷带可没办法。
“你的脸,不能让我看吗?”
薛临低着头思考了一下,抬头认真说:“对不起,师父,我不想让除了我之外的人看到我的脸,”薛临犹豫说,“因为它……会吓到你的。”
“那如果,我说不会呢。”江辞试探着说。
薛临看着江辞清澈的眸光,低下头埋进臂弯里,“对不起。”
江辞叹了一口气,从光亮之中迈入了阴影之中,她用手抬起来薛临的头。
“不要道歉,拒绝别人不是错误,现在更不是你的,你不亏欠我什么。”
薛林垂眸,似乎不敢面对江辞的双眼。
江辞揉了揉薛临的脸,顺便捏了捏。
“别这么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师……师父。”薛临口齿不清,手握住江辞的手腕,“别捏了。”
“好,那我不捏了,摸摸骨总行吧。”江辞笑着说。
薛临问:“为什么要摸骨?”
江辞端详着薛临那张被绷带覆盖的脸,嘴上答:“我可是会点改头换面的小手段。”
薛临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师父你是不是要给我脸上弄一些障眼法?那些药材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江辞打了个响指,说道:“聪明。”
“那你摸吧。”
江辞的手在薛临脸上游离着,有时是额头,摸到脸骨,随后是唇,再摸到耳边连接处。
她有时摸,有时按压。
薛临感觉自己的脸痒痒的,呼吸热热的,为了缓解这种状况,他开口问道:“师父,我们去黎国要去哪里啊?”
“嗯……神念原。”
江辞看着他眸中漆黑,感觉能摄人心神,顿时想到谢弃那双无情的眼,这两人的瞳色倒是一个深极,一个浅极。
“为什么去哪里啊?”
“去找人啊,我有家人住在哪里。”她继续道,“张嘴。”
薛临乖乖张嘴。
江辞端详着他的后牙与前牙的排列,伸手摸了摸,心中大概有了想法之后又给他推合上。
随后拿手帕擦了擦手,又摸向他的下颚。
“师父,那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从战场上死里逃生之后第一个想去找的人就是他,所以我觉得劫后余生想去见的人应该是很重要的。”
“想法正确,过程也正确,值得夸赞,不过不是他,是他们。”
薛临问:“他们?”
江辞再一次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对啊,一个是我爷爷,一个是我朋友。”
她把所有药材整理好,又架起来一个药锅。
薛临站起身来,帮她拿药材,说道:“那师父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家人……
江辞在心底反复品味这两个字,她想,有一个跟着自己的小徒弟也不错,她曾经家人很少,也不会轻易与旁人交付真心,现在或许是因为薛临无依无靠,只能依靠她,现在只会对她一个人好,她也就毫无芥蒂地付出自己的真心。
她曾经对待小苟好像也是这样,她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不会被任何人所介入的关系。
她想,她其实是喜欢这样的,喜欢和别人系一条丝带,两头只连了自己和对方,丝带很短,短得在中间加不上任何人。
江辞轻轻一笑道:“你也是我的家人。”
薛临点点头,低着头,只是嘴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另一边。
寇淮和几个人在街边酒铺喝着酒,他端着大碗一饮而尽。
听人道。
“哎哎,我今天碰上了一件稀奇事。”一个看似瘦弱的人饶有趣味说道:
“怎么,你抓到奸夫了?”
一人随口接道,弄的一群人哄堂大笑。
“你丫放什么屁呢。”那瘦弱人骂到,一嘴酒气。
寇淮粗着嗓子问:“别卖关子了,什么事。”
“今天我去给我老婆裁身衣裳,听那掌柜的说,咱们这儿的丑鬼上午去了一趟,我心里就纳闷他去那干什么?就随口问了问,那掌柜的说……”
几人都好奇地听着,寇淮也把精力瘦弱人神神秘秘道,“花了大价钱买了条女子衣裙。”
“怎么,他这么大年纪就想女人了。”
“谁知道呢?!”
顿时,酒桌上的人再一次笑了起来,夹杂着嘲笑与鄙视。
寇淮皱着眉,脸上的胡子沾着未干的酒渍,不笑起来,就像那春节时敢走年兽的门神,凶神恶煞的。
他眼中扭曲着恶意,隐秘其中,不知何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