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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澍国风云(十六) 夫妻甜蜜期 ...


  •   小鸟在屋外树枝上叽叽喳喳,跳来跳去,树枝摇晃,阳光的阴影晃来晃去。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屋内,给地面打上了一层明亮的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漂浮。

      李奚知院内,两个人争论声不休,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争吵的氛围,愈演愈烈。

      突然,大门被打开。

      屋外郁郁葱葱,明亮的光线随着她的到来,照到屋内,一扫之前紧张浓烈的气氛。

      不过,现在屋内的二人都变得沉默。

      李熹微疑惑大声说:“你们在干什么?我在院子外都能听到你们吵架。”

      江辞和谢弃走了进来,他们俩个刚才和李熹微路过李奚知的院子,没想到院子里面二人正在吵嚷。

      李熹微大为惊讶,直接就冲了进来。

      江辞蹙眉,她从来没见过这二人对对方红脸过。
      往往都是李奚知和李熹微吵架。

      今天这倒是稀奇。

      李奚知立马扭头,看着沈易安的动作。

      眼见沈易安无声他眼中的警告,他出声说:“师兄,你真要把她牵扯进来吗?”

      李熹微立马板着脸:“李奚知你给我闭嘴。”

      “你们看这个。”

      沈易安拿出他偶然在李奚知房间内发现的令牌。

      他本就心细如发,李奚知最近几天的不对劲他早看到眼里了。

      “嘁。”

      李熹微接过令牌,江辞在她旁边念出来:“想知道答案,来京都旧矿洞一叙。”

      江辞若有所思。

      谢弃早就无视着几人间紧张气氛,他坐在凳子上,问:“旧矿洞在哪?”

      李熹微答:“北边城郊,一个因发生火灾被废弃的矿洞。”

      “这是谁留下来的东西,你们为什么因为这个争吵?”

      她目光严肃,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过。

      机枢阁本就属于皇室机密,他们中,只有李奚安这个为皇室效力最多的人知晓。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你哥打算瞒着我们自己去看看。”沈易安淡淡说。

      “这……李奚知,你是在哪里拿的这个东西?”
      李熹微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我有预感这里面会有我们失踪案和符纸案的真相。”

      李奚知见事情隐瞒不住,正了几分脸色,嗓音坚定如磐石。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们去?”沈易安冷冷说,“是因为这东西来路不正,你觉得会死吗?”

      “师兄你闭嘴!”

      “我也要去。”
      李熹微攥紧手中令牌,其实她从小到大都是听李奚知的,李奚知说去,她就去,李奚知往东,她跟着往西。

      跟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沈易安像碰到难题一般看着李熹微,他本来是想告诉李熹微,让她劝李奚知放弃自投罗网的这种行为。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答案,这一看就是明晃晃的陷阱。

      李奚知愣了愣神,张嘴说道:“熹微,这只是一个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小事那就让我和你一起去。”

      江辞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谢弃旁边,谢弃给她倒茶。

      谢弃仿佛与周围世界的声音隔绝开来,一心只注意着江辞。

      江辞手上端着茶杯,笑说:“加我一个。”

      江辞本就无所谓去不去。

      但在那天晚上碰到李奚知后,她明白了李奚知的愁。

      她也明白了李奚知的道。

      她想知道,世界上像李奚知这种为他人而活,不顾生死的人。

      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不过,她可能会在好几十年后才会看到了。

      希望她自己能活得过李奚知吧。

      谢弃压根不去思考这些问题,他只帮忙就行。

      李熹微坐在了江辞旁边。

      “你们……”李奚知张了张嘴,看着二人不可拒绝的眼神,终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李奚知鸦羽在眼睑下覆盖一片阴影,有人坚定地选择他,他很高兴,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护住她们。

      “师兄,我想去看看。”李奚知默然出声,声音轻柔。

      “你们难道没人觉得是陷阱吗?都没理智了吗?”

      沈易安声音中压抑着怒气,但他的怒气也如清风般微小,毫不明显。

      “从我们发现悬事榜上的这个任务开始,你没觉得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被别人推着走吗?”

      李奚知坐下来,他声音平淡,认真看着沈易安,“是这样没错,但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调查平民失踪的事情来的,这一路上我们所经历的追杀,费力的调查,不恰恰证明了这件事确实有人在幕后操控吗。“

      “陈老爷的线索就断在百悦楼,现在不查出来,线索只会越来越难找,到那时候只怕平民失踪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但是,如果这就是一个等着你钻的圈套呢?”

      沈易安颤抖着声音,极其微弱,仿若快要落下的嫩绿树叶死死吊在树上,不易察觉。
      “万一,你死在那里呢。”

      李熹微的身子轻颤,放在桌下的手轻微攥拳。

      她又想起了那黑夜中,足以冲破天空的漫天大火。

      这一刻,那场火好像又在她脑海里熊熊燃烧。

      灼热又骇人。

      她不想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人。

      “哥……”细微如蚊呐又带着轻颤的声音被李奚知的声音盖过。

      “可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本来就是我们的初衷,我如果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我就该卸任苍苑宗少宗主的位子了,而且我们既然身怀灵脉,比旁人强上许多,就应该帮助他们。”

      “……而不是放任他们消失,生死未知。”

      李奚知话语坚定,用力攥紧拳头。

      他或许是只注定翱翔于苍穹的雄鹰,不飞翔在蓝天之下,无异于死亡。

      “我知道这或许是个诱饵,而且还是那个男花魁给我的,风险更大了,所以……”李奚知艰难开口,“我才要瞒着你们,但……我是肯定要去的。”

      这关乎到那块令牌,他是一定要去查的。

      桌上一阵沉默。

      “好……”沈易安无奈地叹气,仿佛累极了一般坐了下来。

      桌上的视线齐齐朝他而来。

      “师兄……”李奚知情不自禁。

      “少宗主连圈套都要钻,我也想知道最后到底是什么真相。“沈易安桌下的手摩挲着自己腰间那串铜钱。

      李熹微咬咬牙,把心里那股后怕死死压了下去。

      就算真的是死局的话,他们三个也得死一块。

      况且,那么多案子都经历了,不一定这次就成了倒霉蛋,这一趟也不一定是死局。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谢弃终于出声问道。

      李奚知面色犹豫,“谢兄,阿慈姑娘,你们二人不必跟着我们犯险。”

      江辞摆摆手,无所谓说:“有谢弃在,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的安危。”

      “老话说,送佛送到西,帮忙帮到底。”江辞笑呵呵对着李奚知说,“不要太感激我们两个啊。”

      打断了李奚知想要道谢的动作。

      从那次两个人一起喝酒之后,江辞倒是越来越爱对李奚知开玩笑了。

      “那就不嘴上说了。”
      他举起酒杯,笑容爽朗。

      “我以茶代酒,聊表心意。”

      几人商定好后散会,江辞和谢弃走在石子路上,周围的桂花树耸立。

      江辞背着身倒着走,整个人悠闲又活泼,她看着谢弃,歪头问道:“你今天在桌上怎么不说话,有心事吗?”

      谢弃看着江辞脚下,以防她摔倒,回道:“不算心事,其实是我师姐来信了,说邀我们去黎国一叙。”

      江辞心猛然一跳。

      东边黎国,神念山就坐落在那个国家。

      离开了将近八年,她路过那里很多次。

      但从来没有回去过。

      她不敢去。

      “所以你想现在出发?看来我不该答应他们的。”江辞穿过臂弯,亲昵地揽上谢弃胳膊。

      “没有什么该不该,你想去,我们就去。”谢弃看着周围的桂花树,眼中波澜未起,什么情绪都没有。

      “会耽误你和你师姐约的时间吗?”江辞蹙眉,有些担忧道。

      “没说时间,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谢弃看着江辞侧脸,随手挽上江辞的耳边碎发。

      江辞毫不排斥。

      “那我们等从旧矿洞出来就去找你师姐,不过你可要提前告诉我你师姐是什么性格,我好有一个准备,还有礼物什么的,准备好东西再去也更容易讨她欢心。”江辞眉眼含笑,吐吐舌头。

      口吻俨然像一个怕见公婆的丑媳妇。

      “你不用讨她欢心,你在那里就好。”

      江辞害羞捂嘴,刚想“不讨她欢心她讨厌我了怎么办。”

      耳中却听到谢弃说:“这里好像是你来过的地方。”

      这一句话,仿若在平静的湖面投出一颗石子。

      江辞的笑顿时僵在了嘴角,还好用手遮住了。

      她一种预感瞬间涌上心底。

      看着周边熟悉的景物,她紧张地吞了口水。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自己对他的判断错了。

      这人其实是个面白心黑的伪君子。

      她全身的感官仿佛齐齐警惕起来,耳边飘过的微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脚下的石子硌脚,

      以及从没注意到过的谢弃耳边的一颗红色小痣。

      脑中嗡嗡作响,千万条想法如瀑般喷涌而出。

      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脖颈。

      窒息。

      压抑。

      从百悦楼被忽视的一条将要划过的一条线猛的被江辞抓住。

      谢弃到底是怎么准确找到方向劈开层层房屋,救了她。

      江辞心脏砰砰直跳,如果推翻之前对谢弃的所有想法,那她将面对着一个棘手的对手。

      一个表面单纯实际心机深沉的人。

      在之后面对这样一个对手的话她不得不打起两万倍的精神和他周旋。

      她在脑海中思索着自己曾经与他相处中所有的漏洞。

      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放下的警惕。

      这种松懈足以害死她。

      那现在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他知道自己的行踪,是想让她做什么。

      还是,这只是一个警告。

      警告她,他已经掌握了她的所有行踪。

      可她对所有灵力免疫,这个世界也没有所谓的定位器。

      江辞想的头脑发痛,搂着谢弃手臂,撒娇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过这里?”

      她感觉自己现在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人像天真的小女生般在对谢弃撒娇示柔,另一个人在谢其身旁,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谢弃观察着他所有的面部表情。

      “哈,被我抓到了,你难道偷偷跟着我吗?”江辞嘟嘴。

      谢弃眼神丝毫未变,为自己证实:“我要保证你的安全,而且我没有偷偷跟着你。”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江辞活像个质问丈夫的妻子。

      她现在扮演的角色也正是这个。

      “是这个。”

      谢弃指了指江辞耳边的耳坠,耳坠随着他的指尖摇晃。

      “嗯?”

      “你忘了吗?我在里面注入了自己的灵力。”谢弃帮她回忆,“我在客栈告诉过你的。”

      她倒是真把这件事丢一边了,以为这里面的灵力对她根本不管用呢。

      江辞歉意一笑,“我倒是真有点忘了,”做出发誓的手势,“我保证,这次肯定牢记于心了。”

      该扔了。

      “忘了也可以,我会再告诉你的。”

      谢弃清冽的嗓音伴随着轻柔的风恰好送入江辞耳朵里,让人心安,轻而易举抚平了江辞刚才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二人并肩走在石子小路上,微风一吹。

      江辞背上一阵冰凉。

      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上已经被浸湿了。

      里衣不舒服黏在身上。

      心里莫名涌出一丝庆幸。

      还好谢弃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还好是虚惊一场。

      江辞刚才是真的产生害怕了。

      不单单是害怕谢弃是个阴险狡诈之人。

      更害怕她自己引以为傲的判断出错。

      一个杀手,判断出错可是会致命的。

      江辞摸了摸耳侧的耳坠。

      既然是夫妻,身上总会带着对方的礼物。

      而且这只耳坠和谢弃耳朵上的说不定是一对。

      想着装得像一点,她就一直带在身上。

      “不过,好像总会有点失灵。”谢弃皱着眉,纳闷地思考,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江辞放下手,问道:“什么失灵啊,你的灵力还会失灵吗?”

      “我也不知道,刚才你明明就在我身旁,但我却感觉不到耳坠里传来的灵力。”谢弃眼尾下垂,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是耳坠下面的坠子一碰到自己的皮肤就会失灵。

      差点以为她自己灵力绝缘体这个好“外挂”失灵了呢。

      “偶尔失灵没关系,反正你总会找到我的不是吗?”

      谢弃一脸真诚,眨眨眼,清澈的瞳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五彩斑斓,语气却透露着苦恼。

      “但如果耳坠失灵的话我就找不到你了,我都是靠它的。”

      真服了。

      夫妻甜蜜期这么快就过了吗。

      都不瞪着一双死鱼眼说“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这种甜言蜜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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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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