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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命运使然 老乞丐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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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晚笙穿过黑暗的甬道,即便只是微弱的灯火,整个甬道在她眼中也如同白昼。
双头狮浮雕在甬道的顶部静静看着走过的人,两双深紫的眼珠子发出轻微的晃动。
“始皇陵墓的外围甬道,都用了这么强大的守护灵兽,还真是……”凤晚笙绞尽脑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守护灵兽的目光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显然是有值得忌惮的入侵者。
很快她就看到了满地尸块,一些扯断的干枯野草,“真凶残。”
凤晚笙灵识快速扫过,“死了十七人,看来我来晚了。”
“剩下的四个人,恐怕也活不成……”她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突然一股强大的灵力从陵墓深处荡开,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彷佛迎来一场冬雪。
“这是……”凤晚笙瞳孔睁大,突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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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裴瑾坐在屋中,灯火如豆,映着他恍惚的眼眸。
凤晚笙的眼睛很美,像骄傲的凤凰一样,但凤清酒继承了他的眼睛,更圆润舒展,总是一副山涧清泉的通透。只有凌厉的时候,才会显出一丝凝聚和深邃。
凤晚笙常说,他的眼睛不像个打手。
该当活在盛世中的寒门少爷,而不是乱世中的无辜刀客。
可惜,无论盛世还是乱世,没有地位权势财富,都很难活成人样。区别只在于,伤口在里面,还是在外面。
他见惯了高楼起落无常,幸而遇到了两个人,凤晚笙和王延宗。
然而这也让他付出了代价。在亲生女儿最需要的时候,他没有办法陪在身边。
“你终于出现了,可惜我已经等得,很烦了。”
院中的水缸突然爆裂开来,水花四溅,漂浮的碗莲诡异地绽开,落在地面上。
一道红光弥漫的太极图,以黑白碗莲为阴阳中心点,不断向外旋转扩散,很快笼罩了整个房屋。
空中一人困在太极图的结界之上,不断挣扎。
裴瑾手中柴刀飞出,刀风把那人的面皮吹得凹陷,叶子麟咧嘴一笑。
一滴血从指尖飞落,滴在太极图下的土地上。
恐怖的震动从地下传来,裴瑾瞳孔猛地一缩,看向叶子麟,“你找死么!”
“我怎么会死?”叶子麟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疯狂和贪婪,“中洲将成无主之国,群雄逐鹿。而我,能够驾驭天下最强悍的人傀,就是你们的,新王!”
话音落下,一只沾着泥土灰黑色的手,伸出地面。
“你错了,叶家主。”裴瑾叹道,自始至终他做的,从来不是封印人傀,而是安抚。
用整个北邙山系无尽的地煞之气,和皇陵龙气,恩威并施地安抚。
直到,有人将他唤醒。
这就是太原王氏的老祖,王延宗请求他的事。
他只是个,倚门郎而已。
一道血线从叶子麟头顶落下,那沾沾自喜准备迎接仆人跪拜的主子,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劈成两半。
“阴无河!”裴瑾握着柴刀,扑向人傀,哪怕近攻中难有敌手的裴九钱,面对如此强大的阴物,也不敢轻易靠近。
那周身弥漫在灰色皮肤上的黑色尸气,哪怕只是碰一点儿,也足以要了性命。
“扑哧!”阴无河的黑色指甲,穿透了裴瑾的前胸,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他不是对手。人傀被压制了太久,如今一朝重见天日,只会比任何人都疯狂。
即便如此,阴无河只是废掉裴瑾的战力,灰白的眸子转过周遭,鼻子在空气中闻了闻,阴无河仰天大吼一声,消失不见。
“大晚上谁鬼哭狼嚎!”周围一家大婶突然开窗吼道。
“铛!铛!铛!”一阵敲锣声环绕在破旧的房屋外,一人衣衫褴褛,举着锣,赤着脚环绕在裴瑾的房子周围,来回踏着大开大合的舞步。
“那个老乞丐又犯疯病了……哎呦。”大婶捂着耳朵关上窗户。
随着诡异的鼓点飘散空中,原本逸散的阴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滞留在院子里。
老乞丐推开门,看着地上的狼藉,和倚着墙的裴瑾。
“没事。”裴瑾摇摇头,老乞丐抬手捏诀,一道极其繁复的法咒打入太极图中。
原本滞留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进入太极图中。
“真是不作不死。”老乞丐脚尖碰了碰叶子麟的尸体,“把破妄境修士练成人傀,也不想想能不能控制得了。”
他翻开裴瑾的伤口,从袖中掏出一团香灰塞了进去。
裴瑾只觉得伤口被烈火炙烤,忍不住闷哼出声。
很快伤口周遭的黑水凝固,开始流出鲜红的血水,连着裴瑾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几招?”老乞丐随口问道。
裴瑾苦笑一声,“一招。”
老乞丐一愣,“连你都招架不住,老家伙能过几招?”
“难赢。”裴瑾道,“不过有晚笙在,或许还有逃的机会。”
老乞丐抬头,看着天边月色散发诡异的红晕,“纵尽人事,终究抵不过天命。”
“世道,要乱了。”老乞丐起身往外走。
“世道,从来没有太平过。”裴瑾的话让他脚步一顿,老乞丐背着手,佝偻着身子摇摇头,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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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扶摇子的脚步被封住一瞬,寒冰爬上甬道的墙壁。
凤清酒冲着身后人大喊。
叶千黛拉着王七,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出口就在附近!”
陆虎对上凤清酒的目光,知道即便留在此处也只能徒增麻烦,“所有人,快撤!”
扶摇子锋利的嘴角勾起,他脚下一踏,寒冰碎裂。
“千重影!”厚重的冰层在扶摇子身前不断浮现,无数镜面之上,空空荡荡,只留下那双犀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一只六瓣冰花。
刘灿跟在众人身后跑得屁滚尿流,他忍不住回头一眼,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修,竟然敢于只身对抗万年蕴养的大魔。
一只手穿透数道冰镜,掐在凤清酒的脖子上。
扶摇子竟然,从千重影中,看到了施术者的位置。
“天地万物以八卦流转不休,你一片小小冰花,焉能逃出我的视线?”
胸腔里的空气不断逸散而出,凤清酒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在大魔手中,她就像被狐狸摁住的小鸟,无论如何挣扎,都会被轻而易举地摁在地上。
“找到了!”陆虎掏出雷符,贴在厚重的石门,雷电四溢,石门发出牙酸的震颤声。
“二十息,只要撑过二十息。”陆虎喘着气道。
叶千黛转头看去,黑漆漆的甬道淹没了凤清酒的身影。
她想要掐算,指尖划过指腹,突然指甲断裂,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刮过。
“不行!我得去找她。”叶千黛想要原路返回,被王七拽住。
“门快开了,你要去找死么?”刘灿忍不住道。
哗啦一声,石门碎裂,林中传来阵阵鸟叫,显然是被这突然的阵仗吓了一跳。山风混合着松柏辛辣的清香吹过脸颊,重生就在眼前。
“快走!”陆虎话音刚落,众人陆续爬出了洞口。
“你……”叶千黛将王七托上去,看向停在最后的陆虎,“不走么?”
“凤参事是我的同僚和上官,我得把她带回来。”陆虎神色坚毅,没有丝毫犹豫。
“疯了么?你回去也是送死!”刘灿从洞口喊道。
“陆伍长,没人能从大魔手下活着回来,就算是凤参事……”身旁的同僚忍不住劝道。
“上来!”魏江沉默一瞬,道,“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说的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凤清酒拽住陆虎,和叶千黛跳出洞口。
一道更快的身影划过众人,白色的绸带将碎石缠住,转瞬之间,严丝合缝地封住洞口。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不远处的树梢上,坐了一个素衣妇人。
气息淡漠,眉目清冷高傲,即便身在野外山林,仍娴静得犹如一幅画卷。
“凤清酒,你还活着。”叶千黛握着她的胳膊反复打量。
“还好,命大。”凤清酒笑着,拍拍陆虎的肩膀,“你的情,我领了。”
陆虎笑着挠挠头。
“这位高人……”刘灿小心翼翼靠近,“是您救了我们?”
凤清酒瞥他一眼,倒是挺识货,她插着腰看向树上的女人,“凤晚笙,一天不装会死啊!都知道你厉害了好不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对着救命恩人这样真的可以么?
等会儿,她叫什么?凤晚笙,也姓凤啊……
“你这小妮子,”凤晚笙差点掉下来,她抱着树干骂道,“我好歹是你亲娘,刚才还救了你的命!”
“是亲的,当然要救!不然我是捡来的么?”
“……”众人默默回避,这画风不对啊。
正拌嘴,一道浑厚的钟声响彻天际,凤晚笙脸色一变,“是洪钟大吕,王延宗的顶级防御法器,声音越大,抵御的攻击越强。出事了!”
“闺女,先去找你爹,娘还有事,晚点儿回家!”
凤晚笙消失不见,叶千黛暗戳戳凑到身边,“你娘这么厉害,那你爹也很厉害吧。”
“呃……筑基境武夫,安平县尉?”凤清酒不确定道。
“……”叶千黛想了想,“你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英俊。”
凤清酒回想裴瑾胡子拉碴的模样,裴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