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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 243 章 催命符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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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吴姓幕僚盯着那两页残纸,脸色瞬间惨白,上前一步急道:“这东西来得蹊跷!匿名送来,查无踪迹,来路不明——
万一是二皇子或是陛下身边人设下的死局,就等着殿下往里钻啊!”
他眼底满是惊惧,说出眼下最棘手的困境:“此物留不得,更报不得!——
藏着,便是欺君罔上,知情不报;可若是上报陛下,林相必定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将殿下这些年的劣迹全数抖出,殿下难逃一死!”
“不报呢?”
孟姓幕僚缓缓开口,声音枯淡,却一针见血,
“殿下的储位本就悬着,朝不保夕。如今林相自身难保,陛下又有意清算林相一党。
殿下手上握着林相通敌罪证,若是隐瞒不报,‘叛党亲属’这四个字,足以让陛下名正言顺废黜殿下,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幕僚们个个眉头紧锁,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惊惧,有慌乱,有急切,有彷徨——
七嘴八舌却唯独无一人能想出破局之法,满室杂乱,愈发让人焦躁。
萧天睿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幕僚,又低头看向案上那两页致命的罪证——
眼前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废黜、被圈禁、甚至被赐毒酒的下场。
他本就心绪烦乱,听得更是心头火起,猛地抬眼,带着储君的威严低喝一声: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这一声喝止,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殿下息怒——”
郑垣适时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沉稳,并未抢功,只是躬身道:
“诸位,慌乱无用,眼下这证据虽蹊跷,却并非全然是死局。”
萧天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希冀,声音沉了几分:
“郑卿有话不妨直言。”
“这证据来得太蹊跷,无迹可寻,来路不明,分明是有人刻意送到殿下手中,步步紧逼。”
郑垣缓步走到案前,拿起那片饷银账册残片,对着烛火细细看了看,确认字迹与印章无误后轻轻放下。
又拿起那半片密信残片,指尖缓缓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私章,神色凝重。“不是祸。是催命符。”
萧天睿听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他盯着案上的罪证,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四周都是锋利的刀刃,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进退两难。
“不过,”
郑垣放下残片,目光冰冷,语气带着笃定,
“不管是谁设的局,证据是真的。账目、私章、密信字迹,都做不了假,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抬眼看向萧天睿,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殿下现在最该想的问题,不是这东西从哪来,是谁送来的,而是——
拿着它,如何破局?”
吴姓幕僚连忙上前,脸色惨白:“郑大人,这东西来路不明,万一是陷阱,咱们碰都不能碰啊!”
“是啊,藏着是欺君,上报是引火烧身,进退都是死路。”
孟姓幕僚也跟着叹气道。
萧天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慌乱,死死看向郑垣:
“郑卿素来多谋,如今这绝境,该如何是好?你可有破局之策?”
“有。”
郑垣垂眸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如今唯有‘以毒攻毒’——这催命符,亦可化作救命刃,关键看殿下如何用它!”
萧天睿身子微微前倾,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此话怎讲?郑卿速速道来!”
周绪也连忙沉声附和:“愿闻郑大人高见,我等皆听殿下与大人吩咐!”
郑垣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计策,反而看向众人,语气严肃:
“殿下,臣有两问,需先厘清,想通这两问,活路自然就有了。”
“什么问题?”
吴姓幕僚忍不住追问。
郑垣淡淡颔首,上前半步,声音沉得像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第一问:林相会不会咬出殿下?”
“会!肯定会!”王姓幕僚立刻抢着开口,语气笃定,
“林相心狠手辣,自身难保之时,必定拉殿下垫背,他手里握着殿下太多把柄!”
”没错,而且是在他死前必定会咬,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郑垣字字重锤,砸在人心上:“林相是什么人?——
他能为了自保,不惜让自己的亲子当‘逆子’顶罪。
可见其心狠手辣,自私至极,心中毫无半分情分可言,翁婿之情在他眼里,更是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将目光落在萧天睿身上,语气沉缓:
“他手里握着殿下六年的把柄,通源质库的账目桩桩件件,都能要了殿下的命。
——还有殿下多年来谋私、结党、甚至默许他勾结戎狄的劣迹;或者,他连伪证都能为殿下‘量身打造’。”
周绪面色一沉:“李德海一死,下一个便是他,他若被擒,必定攀咬东宫。”
“正是。”
郑垣接话,“他若被擒,必定拉殿下垫背,用殿下的命换他苟延残喘的机会,这一点,毋庸置疑!”
“殿下就是他最好的垫背。”
郑垣的话,如重锤敲碎萧天睿最后一丝侥幸。
“第二问:咱们是等陛下动手,还是自己先动手?”
郑垣抬眼,目光如刀割裂空气,直戳要害:
“陛下动手,查的是‘林相谋逆案’,但查着查着,就会顺着林相的线索——
顺藤摸瓜查到东宫,届时每一条被翻出的痕迹,都是置殿下于死地的铁证。”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主位上的萧天睿,语气沉得压人,
“到时候,陛下会不会秉公清算,还是会念及父子情分手下留情,这一点,殿下比谁都清楚。”
周绪闻言瞬间眼前一亮,当即顺着郑垣的话接了下去,生怕旁人打断这关键思路:
“若殿下先动手,以‘大义灭亲’的名义,主动揭发林相通敌谋逆之罪,就能把自己彻底摘出去!”
他连忙朝着萧天睿躬身,语速稍快,把利弊说透:
“陛下查的是林相,殿下是揭发者,是忠君之臣——
陛下就算心存疑虑,明面上也只会嘉奖殿下的‘忠君之心’,绝不会贸然追责殿下,这是唯一的避祸路。”
郑垣当即颔首,语气干脆,只吐两字定调:
“正是!”
王姓幕僚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急步踏出,对着萧天睿拱手苦劝:“可林相是殿下岳父,翁婿一体,朝野皆知,殿下贸然动手揭发,天下人定会骂殿下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他面色涨红,句句都是实在顾虑:
“殿下本就名声受损,这般一来,名声更是一落千丈,日后如何收服朝臣、稳住储位?届时殿下的处境会更糟啊!”
周遭几名幕僚纷纷点头,低声附和。
显然都认同王姓幕僚的顾虑,殿内瞬间泛起细碎的议论声,满是纠结。
“当此绝境,情义能当饭吃?能保住殿下的命,保住东宫满门的性命?”
郑垣直接驳斥,目光扫过这些面露迟疑之人,语气带着极致的清醒与狠绝,
“林相若念翁婿情,会攥着殿下的把柄不放?陛下若念父子情,会将殿下划入林相一党清算之列?”
这话一出,方才附和的幕僚尽数闭了嘴,哑口无言。
“如今唯有牺牲林相,丢车保帅,才能保殿下周全。”
郑垣指尖轻轻叩了叩衣袖,压下众人瞬间泛起的议论,眼神扫过全场,
“除此之外,再无他路。”
他转向萧天睿,微微俯身,眼神坚定的提醒:
“殿下,活路只有一条,先下手为强——
抢在陛下把刀架到殿下脖子上之前,先证明‘臣与林相非一伙’!
帝王家无亲情,朝堂上无情义,唯有活着,保住储位,才有资格谈后续,谈翻盘!”
周绪、方直、孟姓幕僚等人对视一眼。
深知郑垣说的是唯一实话,纷纷躬身拱手,齐声附和,
“郑大人所言极是!事关生死,不能再犹豫,唯有先动手,才能保命!”
众人的声音压下了殿内仅剩的迟疑,只剩萧天睿一人还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