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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 232 章 流言燎原, ...

  •   “还有我,押五十纹!”
      一个马夫笃定下注,“我押闲王妃不哭!上次我亲眼看见她被太子妃欺负,她都没掉泪。这次铁定冷眼旁观!”
      “要我说,太子这次完了!虐妻气晕皇叔,陛下岂能饶他?我押太子被罢储!”
      年轻公子哥甩手就是一叠银票,满脸自信。
      另一名送货的小厮一听,立马调转方向,跑回茶馆跟掌柜禀报。
      掌柜转头交代几句,说书先生醒木啪地一拍:
      “各位!咱们今日不说妖魔鬼怪,只说咱们京城的 ——瓷美人闲王!”
      不过半个时辰,茶馆里的茶客便自动分堆,你一言我一语,把流言补得有鼻子有眼,连细节都越传越细。
      穿长衫的书生摇着折扇,眉头紧锁:
      “我听闻太医院之人漏话,王爷脉象虚浮如丝,若是三日不醒,便是回天乏术。这哪里是气急,分明是被太子逼到绝路!”
      “三日不醒?那赌坊的盘口可要疯了!”
      邻桌的富商摸着胡须,眼神发亮:
      “原先只赌救不救林相,如今怕是要加赌王爷醒转时辰。我看这赔率,铁定要翻几番!”
      旁边的老茶客嗤笑一声,接话道:
      “何止醒时辰?我赌闲王妃沈氏得知此事,半滴眼泪都不会掉!
      上次城门口被太子妃马车泼泥,她都面不改色。这般硬气女子,岂会为薄情郎哭啼?”
      “你这话说早了!”
      对面的妇人立马反驳,语气笃定,
      “丈夫为别的女人昏死,这是奇耻大辱!
      我押她必哭,说不定还要闹到陛下面前去。这门婚事本就是陛下强塞的,王爷心里何曾有过她?”
      茶客们越吵越凶,话题顺着盘口越扯越远。
      有人拍着桌子喊:“我赌王爷醒了,铁定要为太子妃跟沈氏和离!这婚事本就名存实亡,此次更是撕破脸,和离是板上钉钉!”
      还有人压低声音,扯到朝堂秘事:
      “你们等着瞧,林相入狱,太子本就脱不了干系。如今把闲王气成这样,陛下定然震怒。
      ——太子储君之位,怕是要摇摇欲坠!我赌太子必定被牵连,轻则禁足,重则彻查!”
      “那林相呢?岳丈落难,王爷这般痴情,醒了能不救?”“难说!王爷自身都难保,怎么救?我赌林相最终难逃一死,这赔率高,值得一搏!”
      这些话顺着茶馆门帘飘出去,落在路过的另一家赌坊伙计耳中。
      伙计撒腿就往自家赌坊跑,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掌柜的!快改盘口!闲王晕厥的事传遍全城了,快加新注!”
      结果刚一进门,便发现自家赌坊早已人满为患,挤得他连落脚之地都没有。
      押了 “闲王救林相” 的赌客,攥着银票狂笑,挤在柜台前疯狂加码:
      “快加钱!王爷为太子妃连命都不要,岂能不救岳丈?这注稳赢!”
      押了 “不救” 的赌客面如死灰,拉着掌柜衣袖苦苦哀求:
      “掌柜的,通融通融,把我的赌注转了!我亏三成都行,再等下去,银子全打水漂!”
      掌柜的眼冒精光,提笔在红绸上狂写新盘口,边写边喊:
      “主盘照旧,闲王救林相,赔率一赔十五!
      新增副盘:一日醒赔一,三日醒赔三,七日醒赔五;闲王妃哭不哭,一赔三;
      醒后和离不和离,一赔六;太子牵连不牵连,一赔五;林相得救不得救,一赔二十!
      连环注更有一赔三十,速来押注!”
      话音刚落,人群彻底疯了。
      铜钱叮当、银票翻飞,叫嚷声、哭喊声、争辩声混在一起,比庙会还要喧闹十倍。
      连宫里悄悄出来的嬷嬷,都裹着布衫挤在人群里,攥着银锭盯着盘口,嘴里念念有词:
      “我押沈氏不哭,这女子性子硬,绝不会输!”
      短短不到两个时辰,赌坊的喧嚣彻底引燃全城。
      消息从赌客传到文人墨客,从市井百姓传到文武百官。
      官员们坐在轿中,听着轿夫的议论,脸色各异。
      深宅贵妇们聚在一处,一边议论闲王痴情,一边打探赌坊赔率,连丫鬟婆子都跟着凑热闹。
      闲王晕厥、太子虐妻、赌坊盘口火爆的事,成了京城上下无人不晓的谈资。
      从西到东、从市井到权贵,一层叠一层、一波推一波的哄然,像野火遇着干柴,烧得漫无章法,却又步步紧逼。
      不过半日,赌坊的喧嚣,又将流言推向新的高度。
      喧嚣声中,流言的风向也悄然转变 ——
      从最初感慨闲王痴情,慢慢变成了声讨太子无道。
      街头巷尾的骂声越来越烈。众人细数太子虐妻、陷害皇子的种种劣迹,连早年闲王大婚遇刺的旧案都被翻了出来,直指幕后真凶就是东宫。
      卖菜的农妇指着东宫方向啐骂:
      “太子冷血无情,虐妻害弟,简直不配为储君!”
      摆摊的小贩接话:“我听说,太子早就容不下王爷了,这次是故意逼死他!”
      “东宫失德,朝野哗然。”
      书生摇头叹道:“太子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就算陛下想保,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什么逼死?我看就是故意斩草除根!”
      旁边货郎冷笑,“当初闲王大婚,那刺客什么来路?满京城谁不知道是东宫的人!
      ——太子早容不下这个皇叔,借着这机会斩草除根呢!”
      话音未落,人群 “轰” 地炸开。
      “真的假的?”
      “我表舅在巡城司,那案子硬生生压着没查,里头大有文章!”
      “难怪闲王这些年病恹恹的,指不定就是被……”
      “嘘 ——!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我看他就是容不下闲王,想借着这事斩草除根,半分情分都没有!”
      “我也听说,当初闲王大婚,刺杀闲王妃的死士就是东宫派的,这事早就有隐情!”
      街头巷尾的骂声越来越盛,太子积攒多年的储君威仪,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就连路过的官员,坐在轿子里都在窃窃私语,暗自侧目,看向东宫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和疏离。
      这股声浪越传越高——
      从市井街巷传到权贵府邸,从文武百官的轿中,终究飘进了皇宫高墙。
      连御书房外的太监,都听得心惊胆战,攥着奏折的手不停发抖,手心全是冷汗,连脚步都不敢迈重。
      御书房内,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帝端坐龙案后,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沉冷,指尖缓缓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桌面——
      节奏不急不缓,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老七到底如何?”
      他眼神冷冽地盯着跪伏在地的刘院正,声音沉得像冰:
      “朕不要半句虚言,如实回话。”
      “回陛下,王爷先天沉疴缠身,常年靠名贵汤药吊命。”刘院正额头冷汗直流,脊背湿透,磕头颤声,头埋得更深:
      “此次气急攻心引动旧疾,呕血昏迷至今,脉象虚浮如丝,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若是不能醒转,恐……恐回天乏术,大限将至。”
      皇帝眸色骤沉,怒意翻涌。
      龙案上那只汝窑青瓷茶盏,被他狠狠扫落在地——
      “砰——!”
      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溅上刘院正的官袍,他却连躲都不敢躲,只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来人……”
      皇帝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裹着滔天怒意,又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摆驾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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