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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归途晨光 新加坡樟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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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樟宜机场T3航站楼,夏可可在贵宾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缓缓滑行的飞机。晨光给银白色的机翼镀上一层淡金色,远处跑道上,一架阿联酋航空的A380正在加速起飞,巨大的机身优雅地脱离地面,冲入新加坡清澈的蓝天。
“咖啡?”孟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接过他递来的纸杯。美式,加一点点奶,温度刚好。他今天穿了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手腕上戴着那款沙漏手链。她的视线在那手链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抬起眼看他。
“紧张?”他问,手指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碰到沙漏耳钉时,他的指尖微微停顿,像某种私密的确认。
“有点。”夏可可承认,“三天前从这里入境时,没想到会经历这些。”
孟唐的手从她耳边移到肩膀,轻轻揽住她。“都过去了。警方已经加强监控,林锐那边也会继续提供线索。回国后,我们会更安全。”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但夏可可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未散的余悸。过去三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谈判、见警察、甚至她去商场买纪念品,他都安静地等在店外。这种保护无微不至,但也让她隐隐感到某种束缚。
“孟唐,”她轻声说,“回国后,你不需要一直这样...陪着我。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生活。”
他的手在她肩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放松。“我知道。但给我点时间,可可。新加坡的事让我意识到,失去你的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我需要...调整。”
这种坦诚的脆弱让她心头一软。她靠向他,额头轻触他的肩膀。“我不会有事。而且,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过度保护彼此。那样反而会失去关系的平衡。”
孟唐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说得对。我会注意。但至少让我送你回家,今天。”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他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了。头等舱通道人不多,空乘微笑着引导他们入座。孟唐让夏可可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旁边。
飞机滑行时,夏可可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航站楼。三天的新加坡之行像一场浓缩的冒险——谈判的僵局、酒廊的偶遇、楼梯间的危机、警局的问询,还有克拉码头那个承诺的夜晚。
“在想什么?”孟唐系好安全带,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
“想这三天发生的事。”夏可可转头看他,“像过了三个月。”
“时间在紧张的时候会变慢。”孟唐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圈,“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又觉得太快。”
飞机加速,抬升,失重感袭来。夏可可握紧他的手,直到飞机平稳进入巡航高度。空乘开始提供早餐服务,他们要了简单的西式早餐。
穿越云层,窗外是连绵的白色云海,阳光强烈得刺眼。夏可可拉下遮光板,机舱内陷入柔和的灯光中。
“睡一会儿?”孟唐提议,“你昨晚没睡好。”
夏可可确实疲倦。昨晚她又做了噩梦——不是楼梯间的场景,而是更模糊的恐惧:在陌生的城市迷路,怎么也找不到回酒店的路,手机没电,周围的人都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她在黑暗中惊醒,发现孟唐已经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我守着你。”他当时说,“睡吧,我在这儿。”
此刻,在飞行的密闭空间里,困意确实袭来。她调整座椅,闭上眼睛。孟唐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拇指有节奏地轻抚她的虎口,像某种安心的催眠。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孟唐在轻声和空乘说话,要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毯子有航空消毒后的清新气味,还有他手指留下的淡淡雪松香。
她真的睡着了,没有做梦。
飞机降落时的颠簸唤醒了她。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深城天际线——密集的高楼,蜿蜒的河流,灰蒙蒙的天空。与新加坡的澄澈相比,深城的空气有种熟悉的浑浊感,但这就是家。
“醒了?”孟唐的手还握着她的,“刚好,要降落了。”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最终停稳。开机后,夏可可的手机立刻涌进一堆消息——工作邮件、律所同事的问候、还有几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其中一条写着:“欢迎回国,夏律师。旅途愉快。”
没有署名,没有更多内容。夏可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快速查看号码,是虚拟运营商的号段,无法追踪。
“怎么了?”孟唐凑过来看。
她把手机递给他。孟唐盯着那条短信,眼神沉了下来。
“别回复。”他把手机还给她,“落地后我找人查一下。”
但夏可可已经点击了回复框——不是出于冲动,而是职业本能。她打字:“谢谢。请问您是?”
几乎立刻,回复来了:“一个关心您安全的朋友。请注意身边的人。”
这次,连孟唐都绷紧了身体。“身边的人”?
他们随着人流下机,取行李,过海关。整个过程孟唐都保持着高度警惕,视线不断扫视周围。夏可可试图保持平静,但那条短信像根细刺扎在心里。
取到行李后,孟唐一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始终牵着夏可可。走到接机大厅时,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孟总,夏律师。”男人点头致意,“车已经在门口了。我是陈队长安排的,负责你们今天的安保。”
孟唐显然认识这个人,松了口气。“辛苦了,张警官。”
“应该的。”张警官简洁地说,接过孟唐手中的行李箱,“这边走。”
车子是普通的黑色轿车,但夏可可注意到司机位和副驾驶之间安装了防弹隔板,车窗玻璃也特别厚。张警官开车,另一个便衣坐在副驾驶,孟唐和夏可可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深城午后的车流。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陈队长已经查了那个号码。”张警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虚拟号,注册信息是伪造的。但发送信号的基站位置在机场附近,说明发信人可能就在现场。”
夏可可感到后背发凉。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机场高速上的车辆川流不息,任何一辆车里都可能坐着发信人。
“会是新加坡那伙人的同党吗?”孟唐问。
“可能,也可能不是。”张警官回答得很谨慎,“陈海的网络比我们想的复杂。他死后,有些人想自保,有些人想夺权,还有些人...想彻底清除痕迹。夏律师提供的密码线索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有什么,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车子驶入市区,雨下得更大了。深城在雨中显得朦胧而潮湿,霓虹灯在水汽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先送夏律师回家?”张警官问。
“先回我那儿。”孟唐说,“今天她住我那里。”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却让夏可可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他,孟唐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持。
“孟唐,”她压低声音,“我可以回自己家。有安保...”
“今天不行。”孟唐握住她的手,声音同样压低,但很坚定,“至少让我确认你安全地度过今晚。明天,如果你坚持,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指收紧,掌心温热。夏可可看着窗外的大雨,想起新加坡那间套房,想起他守在沙发上的夜晚,想起噩梦醒来时他握着自己的手。
“好。”她最终说,“就今晚。”
孟唐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顶层复式。张警官检查了整层楼,确认安全后才离开。门关上后,公寓里陷入安静。
这是夏可可第一次来孟唐的家。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大面积的黑白灰,家具线条干净利落,但缺乏生活气息——像样板间,或者长期酒店。
“我很少住这里。”孟唐仿佛读懂了她的想法,“大部分时间在公司附近有套小公寓,加班晚了就住那里。这里...更像是投资。”
他帮她脱下外套,挂好。“饿了吗?我简单做点。”
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齐全但看起来很少使用。孟唐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鸡蛋和几盒速食面。他苦笑:“看来只能叫外卖了。”
他们点了粥和小菜。饭后,孟唐带她参观公寓。主卧很大,床对着落地窗,浴室有巨大的按摩浴缸。客卧装修简单,但很干净。
“你睡主卧,我睡客卧。”孟唐说,“浴室里有新毛巾和洗漱用品,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他的安排周到而克制,保持着绅士的距离。夏可可点头,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是安全,是感动,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洗漱后,她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床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清新味道。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规律的声响。
她睡不着。
起身,走到客厅。孟唐还没睡,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夜。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
“睡不着?”孟唐问道。
“嗯。”夏可可在旁边坐下,“你也睡不着?”
“在想事情。”孟唐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在想怎么保护你,又不让你感到束缚。”
“孟唐,”她轻声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但如果我们一直活在担心和戒备中,就失去了在一起的意义。”
“我知道。”他的下巴轻蹭她的发顶,“给我点时间调整。新加坡的事太突然,我需要...消化那种可能失去你的恐惧。”
夏可可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他。“你不会失去我。除非你自己选择离开。”
“我不会选择离开。”孟唐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永远不会。”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起初很温柔,然后逐渐加深,变得热烈而渴望。他的手从她的脸颊移到后颈,再到后背,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夏可可回应着他的吻,手环住他的脖子。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乐,城市的灯光成了模糊的布景。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呼吸和心跳。
吻到深处,孟唐的手轻轻探入她的睡衣下摆,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腰间的皮肤上。夏可可微微战栗,但没有阻止。他的手向上移动,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椎,带来一阵酥麻。
“可可,”他在吻的间隙低语,“我想...”
“我知道。”她喘息着说,“我也想。”
孟唐抱起她,走回主卧。
“疼吗?”他低声问。
“有点。”夏可可诚实地说。
“我爱你,可可。”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认真,“一直爱你。”
“我也爱你。”她回吻他。
缓慢而又缠绵。
结束后,夏可可在孟唐怀中沉沉睡去,没有做梦。
清晨,她被阳光唤醒。雨停了,深城在晨光中清晰明亮。孟唐还睡着,手臂松松地环着她,呼吸均匀。
她看着他沉睡的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个满足的孩子。她轻轻起身,不想吵醒他。
但孟唐还是醒了,眼睛没完全睁开,手臂却收紧了。
“去哪儿?”
“洗手间。”她轻声说。
“快点回来。”他含糊地说,又闭上眼睛。
夏可可笑了,在他唇上轻吻一下,起身下床。
走进浴室,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有睡眠的红晕,眼睛明亮,锁骨下方有淡淡的吻痕,沙漏项链和耳钉在晨光中闪烁。
洗漱后,她回到卧室,孟唐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她走进来。
“早。”他说,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早。”她回到床上,被他拉进怀里。
他们又躺了一会儿,不说话,只是相拥着,享受晨光的宁静和温暖。
“今天有什么安排?”孟唐问,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画圈。
“要去基金会,积压了很多工作。”夏可可说,“你呢?”
“公司也有事。”孟唐吻了吻她的肩膀,“但下班后,我想见你。”
“好。”夏可可转身面对他,“但今晚我回自己家。我们需要...正常的生活节奏。”
孟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但让我送你,接你下班。”
“可以。”
他们又温存了一会儿,然后起床准备。孟唐做了简单的早餐——煎蛋、吐司、咖啡。餐厅的落地窗外,深城完全苏醒,车流如织,新的一天开始。
吃饭时,孟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表情严肃起来。
是陈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