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管好自己的精神体》荒汀

85、亲吻 短暂的温存

　　“没想到，你们竟然……”

　　自以为拔去了对方的翅膀，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绝处逢生。

　　涌入庄园的，是如同怒浪一样的汹涌人群，他们摧枯拉朽地摧毁了一切。陈冯雪看见，护卫队尽管手握着更为先进的武器，但仍旧难以匹敌。

　　参与暴动的人太多了，在冲在最前面的红头发女人的带领下，护卫队根本维持不住防线。到最后只能不断后撤，不断崩溃。

　　内心生起不安的感觉，陈冯雪没来得及细想，眼前蓦地闪过一抹蓝光。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他抬手就想要拿武器去抵挡。但是闻寂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只慢了半秒，那双紫色的眼眸已经近到咫尺之内。

　　“不是你们太过掉以轻心么？”

　　闻寂冷冷地看着陈冯雪，说话的同时，陈冯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出去！

　　还是队友的时候，在小队内部的日常操练中他也曾跟闻寂这样对打过，但当时的闻寂远没有呈现出今日这样的压制力。难道说，对方在平日里隐藏了部分实力？

　　“确实。是小瞧了你。”陈冯雪从地上弹跳而起，又后退几步同闻寂拉开距离。他皱起眉头苦笑一声，但慢慢地，眼神却又变得阴鸷，“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傲慢。”

　　闻寂却目光一寒：“傲慢的难道不是你们和卫勋么？”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有交涉下去的必要。一时间，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就连身后那震天的交战声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某一个瞬间，闻寂先动了起来。

　　他从原地以极快的速度弹出。陈冯雪立刻作出反应，用长枪抵住那柄乘着风而来的长剑。

　　相同等级哨兵间的战斗通常便是纯粹的力量。而面对闻寂这样的对手，战斗技巧这样的东西已经不管用了，所以单纯变成了身体力量，乃至于精神力量的抗衡。

　　刀光剑影间，哐当哐当的声响不断响起。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陈冯雪虽显得有些吃力，但并没有露怯。

　　他算是熟知闻寂攻击方式的那类人，也明白闻寂从不屑于使用奇诡的招式，所以大部分攻击都会从正面而来——也确实如此。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占得半分便宜。闻寂太过于强悍了，一下一下的攻势如同一堵厚实的墙壁，陈冯雪根本无法突破。

　　很快，肩膀那里传来了疼痛，那是长时间只能维持防御姿势机体产生的抗议。陈冯雪眼中精光一闪，趁闻寂不备，手上绕起一股精神力量，朝着闻寂的腹部袭去。

　　但闻寂早有防备，不仅凭空跃起躲过那攻击，甚至利用强悍的身体机能，在半空中抡起双腿，朝着陈冯雪压去。

　　游隼一般，闻寂的动作凌厉且精准。陈冯雪努力调整身形想要规避，但大臂仍旧被击中了，那一瞬间，疼痛让陈冯雪几乎握不住长枪。

　　一来一往间，颓势尽显。

　　更为要命的是，随着战斗时间的拉长，不久前穆迟所造成的影响便愈发明显——陈冯雪发现，他竟会时不时地失去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这致命的破绽很快便被闻寂捕捉到。

　　又一次感觉到对方力量会离奇消失的瞬间，闻寂手上蓝光大绽，直接朝着对方的胸膛刺去！闪着寒芒的剑尖劈开空气，同长枪的枪身不期而遇。

　　这千钧之力同对方角逐了几秒，终是占了上风。而后咔嚓一声，那长枪便完全断裂了。

　　危急关头，陈冯雪只能动用精神力量围住周身，但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那长剑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它狠狠刺入了陈冯雪的胸腔之中！

　　鲜血四溅。随着闻寂快速抽出剑身，血液更是如同雨珠一般爆裂在空气中。闻寂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他再度扬剑，这次的目标是对方的脖子。

　　生死攸关之际，气喘吁吁的陈冯雪终于再度链接到了自身力量。只能孤注一掷了，他这样想着，便将全部的精神力倾泻而出。

　　这爆发出的最后的精神洪流逼退了闻寂几步。同时，新的变数陡然来临。他与陈冯雪之间骤然出现无数根透明的银丝。

　　它如同生长速度极快的枝桠一般挡在了他与陈冯雪。紧接着，刺眼的耀眼光芒自银丝上出现，很快便闪耀成肉眼根本无法直视的巨大光团。

　　是伊芙琳娜。

　　极盛的白光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但她没有恋战，只看了闻寂和穆迟一眼，便领着已经重伤的陈冯雪原地消失了。

　　——
　　敌对阵营最强单兵力量的退场昭示着敌军力量的整体溃败。连锁反应一样，攻占主宅的行动也基本宣告了成功。

　　穆迟听到周遭的厮杀声渐渐小了下去，他勉强抬起头，发现护卫队们奔逃如同鸟兽。撑着身子想要站起身来，但是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眉头紧锁，身体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

　　好在有个人接住了他，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还好吗，阿迟？”

　　一听到这个声音，穆迟感觉到心脏强有力地跳动了几下。他勉力抬头，朝对方一笑：“嗯，没事，闻哥。”

　　但是，应该是不信的吧？因为穆迟感觉到了对方揽着自己腰部的手指收紧了。他不再动作，听话地靠在闻寂的肩头，跟随着闻寂移动。

　　“娜贝他们成功了？”

　　稍加思索，他便猜出闻寂他们做了什么。

　　“嗯。”闻寂却不想多说，只说，“别说话，还疼吗？”

　　穆迟摇摇头，将手覆盖在闻寂的手上，轻声道：“我不疼，别担心。”他能够感觉到闻寂声音里的颤抖。这种颤抖不仅是此时此刻的心疼，还有这几日来不断累积的不安。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安抚对方。

　　闻寂便带着他找到一间空屋，靠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听到了闻寂翻箱倒柜的声音。

　　黑暗总是让人恐惧，但是现在他却并不感觉到慌乱。那厢闻寂终于找到了什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穆迟睁开闭着的眼睛，看到闻寂跪在地上，正掀开自己的衣物。

　　那宽阔而可靠的脊背一僵，穆迟随着闻寂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腹部那里出现了一大片淤青，正是洞穴之中陈冯雪做的好事。

　　“我真的没事，闻哥。这点伤不算什么。”穆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快，但是对方轻触到那里的动作仍叫他皱了皱眉头。

　　“真没事？”

　　“嗯。”

　　那伤口看起来很大一片，已经开始变得青紫，可以想见陈冯雪的力道。闻寂垂下来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就如同他抚摸在伤口上的指尖。他敛去眼中的杀意，深吸一口气，拿出医药箱中的喷雾，轻声道：“宝贝，忍着点。”

　　“兹拉”一声，那凉飕飕的喷雾便被喷到受伤部位。之后，闻寂又从医药箱中找到绷带为穆迟缠绕。

　　药效见效很快，只是穆迟的腹部仍然一抽一抽地产生着痛感，他不由苦笑一声：“都怪我不自量力去惹了那陈冯雪。”眼见着闻寂脸上又聚起了寒意，穆迟叹一口气道，“不过闻哥，多谢你刚刚为我报仇。”

　　那陈冯雪看来用了十足的力气，是真要置自己于死地。

　　闻寂的声音变得极冷：“便宜他了。”

　　穆迟“嗯”了一声，勾着嘴角轻笑道：“确实，得五马分尸才好。”

　　但是这开玩笑的话没有让闻寂心安，见他仍然冷着一张俊脸，穆迟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满足。这几日来强撑着的防线彻底被放了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闻寂的脸颊：“……想你，宝贝儿。”

　　真的很想，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意义。

　　“不要分手，好不好。”

　　他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去告诉闻寂，闻桓郢或许曾是致使自己苦难的人，但更是营救了自己的人。在这样的时刻，他只能让深藏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泛滥。

　　闻寂一愣。他抬起了眼睛，看着穆迟。

　　无垠的黑暗之中，他那双如同深海一般的眼睛里眸光微微闪动着。他在挣扎，在犹豫，到最后还是被打败。他“嗯”了一声，声音听来有些哽咽。

　　侧过脸，他像是一只暴露了脆弱的小动物，蹭了蹭穆迟的手掌，接着轻轻地吻了吻穆迟的掌心。

　　穆迟眼眸里都是湿意，他手上用力，便拎着闻寂的衣领向上，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闻寂的耳垂之上。

　　灼热的气体打在彼此的脸侧，一只大手捏住自己的后颈，肌肤相亲，鼻息缠绕，那些被掩埋在心底的最深处的想念终于崭露头角。

　　那时候，他听到闻寂说：
　　“我也是，阿迟。”

　　窗外战火纷飞，支离破碎，屋内却恍若另一片天地。

　　闻寂捧着他的脸吮吸着嘴角。喘息声从两片薄唇间泄露出来的时候，灵活的舌头又从缝隙中探进。划过齿贝，同另一条软舌交缠在一起。

　　勾缠着，吮吻着，这个亲吻并不带有太多的情欲意味，更接近于一种确认。仿佛只有这样，才终于能够确信彼此的存在，才能够感受到真挚的爱意，也就终于能够找到生命的意义。

　　后来，那舌尖从嘴唇中探出，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了穆迟的眉间，眼角，鼻梁上。那时候穆迟想，上天到底待他不薄，让他失去了过去，却拥有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