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转机 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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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选择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对一个弱小的孩童来讲。
所以当初在得到闻桓郢的陪伴后，他才会那么拼命地想要留住闻桓郢的关注。
小孩子总是天真。那时候他认为，只要努力成为闻桓郢喜欢的那种孩子便够了。好在，他有一颗好用的大脑，并且相当会察言观色，他很快便得到了他想要的。
那段时间应该是他贫瘠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值得留恋的日子。他终于不用时刻担心被人遗弃，只要按部就班地长大就可以。
但是，再美好的日子背后似乎都藏有阴霾。就像他无意中发现，闻桓郢的内心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折磨着闻桓郢，让闻桓郢夜不能寐，几近油尽灯枯。
那时候他才知道，过分沉重的记忆与责任对一个人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所以，他曾经对闻桓郢说，我想要为你分担。这是他的真心话，这个他真心敬爱的、崇拜的父亲一样的人那么痛苦，深陷在泥潭之中，他又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但是当时的闻桓郢并没有当真，只以为他在说笑。直到某一天庆祝生日，当他借着许生日愿望的契机，郑重其事地让闻桓郢为他写下那句话时，闻桓郢这才意识到他的决心。
——“你终将成为我，取代我，超越我”。
是的，这从来都不是闻桓郢的期待，而是他的出师表——仔细想来，似乎就是在这个时刻，一切都开始悄无声息地滑向了深渊。
闻桓郢的刻意远离，无意间撞破的那个秘密……最终的结果便是，他捧着的、要献给对方的心脏被摔得粉碎。
不仅如此，后来他才知道，或许从一开始很多事情都是闻桓郢设计好的。他傻乎乎的热烈只是一次自我感动，他因而失去了一切，成了一个阴暗鬼影，终生都见不得阳光。
这叫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想要去报复？
这是他那破碎不堪的灵魂发出的最后的嘶吼。
但是，明明是这样不能原谅，为什么将那把刀插进对方身躯里的时候，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愉悦呢？而且，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时至今日依旧挥散不去……
“因为教授最终选择的是闻哥，而不是你。”
他被这句话激怒了。
或许是被看破，更深层次的或许是因为羞耻和愤怒，因为时至今日他的情绪仍会为闻桓郢左右。
R便举着武器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只是，同对方交上手的时候，出乎意料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在地宫中对方救自己的画面。
那一瞬间，北塔郊外挡在自己身前的闻桓郢的身影，同穆迟的一点一点重合，一个念头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真像啊，他这样想，像得令人生厌，却又心生歆羡……他好像也曾经有这样为了他人奋不顾身的时刻。
这个念头一出现，R便知道自己输了。
他胸腔里的那被点破的难堪与不甘，在不断的交锋中变成了一种自厌与颓败。他是一团被仇恨支配的熊熊燃烧的火焰，当这仇恨再没有养分滋养，他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手上的招式被看穿、整个人被打败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身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忍不住自嘲一笑。
这些天里，总是在想起过去的事情，而后不可避免地，便会想要知道这些年到底让他获得了什么。
是残缺的灵魂，还是破碎的、为了他失去一切的爱人？
“你……”
料想中的攻击没有出现，迷惘着便撞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睛。奇异的是，那双眼睛中满是悲悯。
但他何等骄傲，又怎会容忍他人的同情？所以固执地攥着那把匕首刺向对方。
手腕被握住，强悍的力道让他的手失去反抗的力量，哐当一声，利刃掉落在地面上，折射出两个同样破碎的人。
“你是想要求死吗……R？”
他听到穆迟这样问。
——
“你找死！”
陆星野冷哼一声，一阵狂烈的精神力量涌向突然出现的陈冯雪！
陈冯雪迅速拉开距离，后撤的过程中，捏出长枪抵挡陆星野紧锣密鼓的攻击！
狮子一样的男人并没有后退，他的眼眸染上金黄的光芒，一股力量从双臂间传递而出。陈冯雪同样动用精神力量进行抵抗。一时间，金色的洪流同琥珀色的交会在一起，双方呈互相倾轧的姿态，谁都不肯退让。
但是陆星野的力量显然更甚一筹，他怒吼一声，手上的金光变得极亮，而后茁壮的金色瀑布压过陈冯雪。
“老师！”
原本言笑晏晏的伊芙琳娜脸色微变，想要冲过来支援，只是，一条长鞭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火星的女主人声音响亮：“往哪里走？你的对手是我！”
这人同样不是好对付之人，伊芙琳娜想要强行向前，行进路上却有数十道银光乍现！定睛看去，是是数十根银针——发出者正是那西装革履的冷淡男人。
“伊芙，保护好自己就可以。”
陈冯雪从金色洪流中一跃而起，周身琥珀色的碎屑闪闪发光。原来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周身，从而化解了陆星野的攻势。
陆星野的实力强劲，除却闻寂和卡斯珀，唯有伊芙琳娜可与之一战。而年纪最大、觉醒时间也相当晚的陈冯雪作为刃战力的末流，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他的战斗风格同狂野奔放的陆星野不同，他崇尚稳扎稳打，一切皆以结果作为导向。所以他的身上并没有年轻哨兵所特有的对于战斗的矜持，如果能有压倒性的胜利最好，没有，那么只要伏击游离，自然就会找到合适的机会。
——就像他此刻做的那样。
虽然力量比不上陆星野，但他有大脑，并且以速度见长。那么避其锋芒的方式便是，在判断对方可能会攻来的路径后，提前做出规避反应。
但今天这策略却失了效。陆星野是个野路子，他的攻击完全没有套路可循，永远只是依据战斗本能以及蛮力挥舞武器。
“你这下等虫豸。”陈冯雪尽管表面看上去和善，但被镜片遮挡住的琥珀色眼眸里却满是傲慢。比起陆星野，这对兄弟里他更为欣赏有脑子的陆晚州。
但是偏偏这凭借本能的家伙是他的克星。
陆星野根本不以为意，战场上唯有比自己更强的人说出的嘲讽才叫嘲讽，比不上自己的……他歪歪头，笑得欠揍：“你好像一条狗。”
只会无能狂吠。
剩下的半句并没有用声音传达，而是上嘴唇碰了碰下嘴唇。看着对方勃然的面容，陆星野心情大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陈冯雪目光一凛，浑身紧绷。视线中捕捉到陆星野像是一颗核弹一样笔直地朝他射来，最稳妥的方法该是护住胸口，尽全力抵挡对方这一击。
但是，他多疑的性格却又让他不由地分散力量在周身，以确保万无一失。
败笔由此产生。这一次，对方却没有花里胡哨的假动作。更没有想到的是，陆星野用了九成力量！
剧烈的冲击砸向胸口位置，来不及集中力量防御的陈冯雪被击中了。他的眼前一黑，一声闷哼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高高扬起的身躯撞在地面上，砸出坑洞后还向后滑行了好几米。手中的长枪也因为剧烈的动荡而失手甩了出去，落在地面上发出声响。
精神毫无疑问地受到了极大冲击，整个视野都变得模糊且摇摇晃晃。那时，他汗毛直竖，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果不其然，瞬间，一柄蛇形匕首出现在侧上方，就要刺向他的面部，终结他的生命。陈冯雪喘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地开口：“杀了我可以。只是，怕是你永远见不到你心爱的哥哥了。”
那破开空气的匕首在距离额角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他听到陆星野低沉如同野兽嘶吼的质问：“什么意思？”
陈冯雪笑了笑：“字面意思。”
手上一撑，往后滑了几步，陈冯雪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变得狼藉的衣物：“你认为，你为什么会联系不上陆晚州？”
陆星野心神震荡，盘踞在心间的疑惑全部喷涌了出来，变成一种极度的不安：“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陈冯雪转动手腕，手掌被琥珀色光芒缠绕的时候，遗失的那柄长枪再度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举起长枪，慢慢开口：“放心，你们一定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或许，是在地狱！”
陈冯雪手上青筋毕现，投射的目标指向陆星野的胸膛。
砰砰砰——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星空突然产生了异变！
两人下意识地往上看了一眼，只见那原本那乌泱泱一片的入侵者队列被突如其来的热线流击中。措手不及间，那阵列的右翼被打开了一个缺口。紧接着，如同烟火在夜空中绽放一般，接连不断地，有舰艇被击沉、爆炸，成为坠落而下的碎屑。
“是乔他们！”
娜贝的惊呼声随着风声一并传来，连同突然出现的战舰们的轰鸣声一起，吹响了战争开始转向的号角。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转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