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爱总是时常亏欠 危机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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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迟想过很多种闻寂知道真相的场景。
或许是当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后，终于选择坦诚相待。
又或许是，他隐约给出一些暗示，闻寂有所察觉，在彼此的默契中都不再提及，而用却用更加坚定的姿态走向以后。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是闻寂亲手戳破那层故意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和平假象。
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闻寂是怎么发现的？很快，这个念头消失，穆迟矢口否认：“不是。闻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实验体。”
但是闻寂的眼神是如此确定，那种确定让穆迟几乎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尾音渐渐在空气中消失，世界缓缓慢慢地停滞，闻寂哑着声音道：
“你贯来坚韧而自信，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但是，当与父亲以及那个重要实验体有关时，你便会表现出异样。”
昨天的失态，今天的逃避，一桩一件在闻寂的眼前闪现。某一个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便有了这样的念头。
“而刚刚，当你说起实验体大概率是主动逃离的时候，我更加确信了内心的想法。”
“阿迟，你远比你想象的慈悲。就连R那样的人，你都会因为父亲的缘故而出手相救，但你说起那个实验体的时候却只有淡漠和冷静。事实上，你从来只对自己残忍。”
穆迟的嘴唇张开又再度合上，终于不再辩解。他知道，闻寂并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人。被人发现了一个破绽，那么就意味着有更多的迹象已经显露。但是他以前分明是不会让这些脆弱暴露于人前的人。
难道，爱使人软弱？
闻寂的声音愈发低沉：“然后，我便想到了，当时从贝利厄那艘战舰逃离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画面，你穿着我从没有见过的衣物，在一片雨林中与其他人战斗。我一度以为，那只是我的某种幻象。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那才是真正属于你的时代。”
说着，闻寂往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穆迟的脸：“虽然我很开心，你愿意为了我放弃过去。但，总该给你一个交代。”
“闻……”
那只温柔的、一直托住他的手慢慢离开，一阵不安忽地涌上穆迟的心头。他喃喃着想去回握住，但是闻寂最后的话让他的手停留在半空，最后颓然地落了下去。
“在那之前，或许我不该以你的恋人自居。毕竟，那太过厚颜无耻了。”
愣怔着站在天幕之下，直至人造太阳完全坠落，世界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脑海中仍是闻寂远去的背影，伴着逐渐暗沉下去的光与影，显得颓败而忧伤。
心一点一点被揪紧，等到终于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的时候，穆迟突然反应过来，迈开步伐就要去追。
只是脚步又很快顿住。颓然的、完全消失的暮色中，他被一种更加巨大的绝望笼罩。
追上去又如何？那也并不能真正改变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某种东西。
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用越来越澎湃的心痛折磨自己，好像这样也就能够原谅那个带给恋人痛苦的自己。
人造月亮一点一点攀爬上天幕，夜色如霜，今夜或许是一个风雪夜。
被风雪掩埋的他慢慢清醒，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便准备迈步离开。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陆星野的声音。
“穆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队长呢？”
高大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恐怕挑起了不好的话题。陆星野犹犹豫豫地想说些什么进行补救。
穆迟却先一步缓过神来，看着陆星野勉力笑了笑：“那一起吧。”
今日结束得比昨天要早许多，两人走进客厅的时候，仆人们正在布置着晚宴的长桌，而女主人之一的戎荼则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跟她哥哥戎滨交谈。
戎滨看到了穆迟他们，站起身恭敬行礼，一并站起的戎荼也将目光放到了穆迟身上。
“穆先生，星野。”戎荼率先站起身来，“今天还顺利吗？”
穆迟点点头，环顾四周：“娜贝和、闻哥呢？”
想也知道，闻寂至少在这个时刻是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他的发问或许带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戎荼看了看戎滨，嘱咐一句：“哥哥，先出餐吧。”说完又看回穆迟他们，“殿下说今日不下来用餐了。娜贝的话，今日下午木星的督察官突然来访，她在接待。”
作为太阳系目前的经济中心，木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整个星系的中心星球。一般而言，中心星球兼具着统辖、管理整个星系的行政职责，可以说对星系内其他星球享有更高一级的管理权。这种权力实现的形式，便是会定期派遣督察官去目标星球进行巡查。
“督察官？现在到访？”穆迟皱起眉头。
对皇权都不下乡的边缘星系来说，其实这种定期造访早已流于形式。更不要说是火星这种恶名远扬的边缘星球。但穆迟知道，近来的火星确实有被重点关注的原因——能产生巨额利润的能源物质的出现。
戎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
回想起来，木星督察官的通知跟来访一样突然——接近中午的时候有关部门突然发来联络信号，到了下午，来访的使团便出现在了入境港口。没办法，娜贝只得亲自前往接待。她便说：
“娜贝很快就会回来，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得到答案。”
穆迟没再多问，听从对方的安排入了座。
一时间，偌大的空间内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吃至一半的时候，娜贝的声音没有征兆地从屋外传来：“荼荼，木星那边竟然想要染指我们的开采工作！”
她的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怒气，音调上扬着，暴露出她此刻愤怒的心情。
火星的统治者大步流星地跨进屋内，瞧见穆迟他们也不避讳，一屁股坐到戎荼身边冷笑道：“眼睛里只有钱的小人！冠冕堂皇地说要为我们提供更专业的开采技术以及销售路径！实际上藏的什么心思谁还能不知道吗？”
“火星被遗弃了多久？如果不是因为晶体突然被发现，他们这些唯利是图的蛆虫们会管我们的死活？！如今，竟然还想在晶体资源上横插一脚！”
这一席话基本上已经让穆迟想象到了整个谈话过程的不愉快。穆迟开口道：“给了你什么交换条件？”
“说到这个，”娜贝被彻底气笑了，“太阳系联合商会会长一职。哦对，还是副的。”
陆星野“哇”了一声：“空手套白狼？”
穆迟笑了笑，人类社会尽管长了几百岁，但社会的内在逻辑简直亘古未变，他说：“打发走了吗？”
因为戎荼的向导力量，娜贝的脸色稍霁，只是言语间难免还是有刺：“来火星都是客人，我可没他们这么小心眼，容许他们住上一晚，识趣的明天就麻溜地自己滚蛋。”
“做的好。”话虽然这样说，但穆迟的心间不免还有一些担忧，“只怕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娜贝眸光一闪，颇为强硬地说：“那便来。我绝不会妥协。”
“娜贝。”戎荼语调轻柔，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动怒。
娜贝摸了摸她的手以示安抚，嘴里却说：“我的祖先也许做过愧对这颗星球的事情。但面对奴役，俯首称臣才是对自己的最大背叛！所以我不认为我的祖先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斗！
“只是，带来的客观事实无法忽略，所以我才尽我所能，要让家族、乃至整个火星脱离这种被诅咒的命运。所以我绝不会妥协，也绝不容许他人来染指这一切。”
“在我和荼荼，还有所有曾为改变这颗星球的现状奔走、付出心血的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获得的这一切。”
——
很多人都在努力改变现状的这一切吗……
穆迟点起电子烟抽了一口，脑海中再度响起娜贝最后说的这一句。
一股清冽的味道经由口腔，辗转来到鼻腔，让他原本有些湿重的心情有了些微的昂扬。
还是有这样的理想主义者的。他们时常怀抱着沉重的过去和滚烫的信念行走在荆棘路上，曝晒与风霜都不能教他们停下脚步。
娜贝和戎荼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这令他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
某种程度上，他与娜贝他们是相似的。同样都背负着一段沉重的过去，同样于现在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只是，娜贝他们步履坚定，而他却迷惘无措。
或许，为自己而活也是一种解法。
“穆，你跟闻发生了什么事吗？”
吐出的烟圈逆着重力往上打着旋时，他听到娜贝走过来的声音。
穆迟直起靠在廊柱上的身子，与娜贝目光时，发现对方正看着他手上的电子烟。他笑了笑：“问管家要的，来路很正规哦~”
娜贝无奈地看他一样：“别贫。你们到底怎么了？”
穆迟云淡风轻：“没怎么啊。”
“少来。”娜贝眯了眯眼睛，“闻跟我通讯的时候状态很不对劲，我从没见到他那副模样。”
穆迟眉头一皱：“跟你通讯？闻哥是发现了什么吗？”
娜贝“嗯”了一声，意有所指道：“他问我萨拉特家族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会先与你商量，由你来问我这个问题。所以，才觉得奇怪啊。”
又回到那个问题了，穆迟好笑地瞥她一眼：“这样啊。”人造月亮的光落在他的肩上，像是一层厚厚的霜。
见他还是正面回应，娜贝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么婆妈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穆迟吗？我今天已经够气愤了，不要让我再为朋友的事情而心烦意乱！”
穆迟失笑一声，但是笑着笑着又感觉到嘴巴里一阵苦涩。他不是一个习惯于展示伤疤的人，但在朋友的关心下，被一直压抑着的情绪还是泄露了一些出来，他垂下眼睛说：“很复杂。闻哥提议暂时分开比较好。”
娜贝怔了怔，她原本以为只是摩擦，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她看了看穆迟，不光是闻寂，穆迟的状态也不对，她叹一口气：“要说说吗？”
穆迟只是笑着看着她，便让她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两个都习惯于独自舔舐伤口的家伙啊。
娜贝没有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只是即使是这样，我认为闻很在乎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将谁这样放在心上。所以我觉得他做出这个决定可能并不是出于本心。”
穆迟没说话，其实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没办法追上去。他“嗯”了一声，话锋一转，”所以闻哥问了你关于萨拉特家族的什么事情？”
娜贝：“他问我萨拉特家族以什么起家。我告知给了他，而又，他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器官买卖，贩毒，乃至人口交易……知道答案的穆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果然他听到娜贝在那边说：“他问，一个下三流的族群，为什么会在群雄逐鹿的年代会成为当时顶尖势力之一？会不会跟记录纸所谓的‘计划’有关？”
穆迟一阵惊愕。
是啊，是啊……在他印象中，这个家族从未涉及到军火买卖！一个私人武装力量是如何一跃成为星际年间的顶尖势力？是不是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获得了所必须的战力？
等等，战力……
穆迟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什么，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特殊人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问了跟闻同样的问题——”
轰隆！
陡然响起的巨响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黑幕之下，突然亮起的几道弧线以极快的速度从远方射了过来，落到他们身边的时候，那东西猛地裂解。
瞬间，火光映满他的瞳孔，接着便爆裂出一阵强烈白光，嘶吼着吞没了他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