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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4章 投名状,秦淮河畔的断腕之痛 金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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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在徐家别院的后花园里。
草木间凝结着厚重的晨露,顺着枯萎的荷叶滑入池塘,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构一身玄色直身,负手立在池边的八角凉亭内。
石桌上并排摊开着两幅巨大的卷轴。
左边那一幅,绢绸泛黄,盖着太祖年间的内库大印,洪武年间的《金陵河道总图》。
右边那一幅,红黑双色交错,纸张边缘还有些许泥渍,那是徐珵这三个月来风餐露宿、磨烂了五双鞋换来的“金陵实录”。
赵构的手指在两幅图之间虚划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左边这幅图上,龙江关外是一片开阔泄洪区,可你这幅图上,怎么平白多出了十七座私家船坞,连河道都窄了三成?”
“爷,魏国公到了。”
赵构没有回头,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图纸上的一处河道,那里标注着一个叫“乌衣坞”的地方,本该是泄洪的支流,此刻却被画上了一个代表私产的红圈。
“让他过来。”
不多时,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在青石径上响起。
徐承宗今日只一袭毫无纹饰的素净青衫,身形竟显得有些萧索。
“徐承宗,拜见东家。”
徐承宗走到亭下,躬身行礼,他眼底的青黑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显然是整夜未眠。
细细看来,他怀里还揣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赵构看到他,微微一笑:
“看来,徐卿想通了?”
徐承宗一咬牙,从怀中掏出那叠文书,“噗通”一跪,双手高举过顶,
“臣这昨夜查阅家谱账簿,方知族中不肖子孙竟瞒着臣,在码头私筑栈桥、侵占官河。臣罪该万死!”
“哦?那你打算怎么死?”
赵构微微一笑,静静地看着徐承宗。
“臣……臣愿为陛下守好这金陵的门户!”
徐承宗膝行上前,将文书呈上,
“这是魏国公府名下三处码头的地契,连同周边万亩仓储、六百余名精干脚夫,臣悉数捐给朝廷!臣愿出资三万两白银,雇请工匠,亲自动手拆除侵占,疏通河道!”
一旁侍候的怀恩眼皮微抬,这老狐狸,倒是舍得断腕。
赵构接过文书,随手翻了翻,目光落在其中一张账本上。
他可太明白徐承宗的小算盘了:名义上归公,但他出的“精干脚夫”依然是徐家的人,管理权只要还在徐家手里,“这是圣人特许的‘独门生意’。
“由私转公,以退为进。”
赵构将文书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徐卿,你这买卖做得精。不过,朕准了。”
徐承宗刚要松一口气,赵构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朕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徐珵!”
一直候在外面的徐珵碎步入内,脸上还有点……亢奋。
“臣徐珵,参见陛下!”
“徐卿,魏国公深明大义,将码头献给了朝廷。”
赵构指着桌上的地契和账本,
“你接手,去跟魏国公府的管事们好好‘清算’一下。哪些是该拆的,哪些是该留的……一点都不能差。”
徐珵的眼睛瞬间亮了,
“臣……遵旨。”
赵构目光从魏国公僵硬的脊背上扫过,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还有,之前从齐大成那儿查扣的四处违建码头、七条侵占河道,也别在户部账上挂着了。朕一并交由你督办。”
徐珵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这不只是清算,这是将整个金陵的水路命脉都交托到了他手里!
“臣……定不负圣恩!”他重重叩首,声音嘶哑。
见事已了,赵构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凉亭内重新归于寂静,唯有池塘边枯荷上的残雪消融,滴答作响。
然而,正月刚过,金陵的和风中便渗入了一抹来自北方的阴影,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宁静。
这天,赵构铺开一张素绢,提笔蘸墨,笔尖勾勒间,一只只仙鹤跃然纸上,或引颈高歌,或盘旋云际。
若有识画之人在此定会惊呼,这画风笔触,竟与那幅传世的《瑞鹤图》如出一辙。
怀恩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他在凉亭外垂首立定,压低声音道:
“爷,太后来了慈谕——”
赵构正提笔在画卷一角落下最后的款识,手腕极稳,头也不抬地问道:
“哦,来的是谁?”
“是太后身边的成敬成公公。眼下人已到了码头,奴婢让人带他们先安顿,随行的……还有两个说是给爷你伺候起居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