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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257章 你要查验？本官派兵帮你查！ 临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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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大明运河上的咽喉要冲，素有“南有苏杭，北有临清”之称。此地不仅是南粮北调的必经之路，更是朝廷设立钞关、抽取天下商税的重镇。
然而今日的临清运河，却是一副死气沉沉。
河道之上，密密麻麻的剥船首尾相连，瘫痪在浑浊的水面上。这些船上装载的，却是一根根粗壮的填河巨木，与堆积如山的青石。
在距离临清钞关不足百步的一座名为“望江楼”的茶楼上，二楼最宽敞的雅座已被包下。
赵构一身暗青色常服，端坐在靠窗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
他手中捏着一只莹白如玉的建窑茶盏，轻轻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目光越过窗棂，俯瞰着下方拥堵的码头。
在他身旁，年幼的赵旉趴在窗台上，睁大眼睛看着下方乱哄哄的人群。
“旉儿，你看下面。”赵构将茶盏放下，指着某个方向，
“看到挡在河道中央的钞关木栅了吗？”
赵旉点点头。
“那是朝廷设的关卡。”赵构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底下那帮人，不怕洪水滔天，不怕百姓易子而食，只怕自己少赚了一文钱。”
赵旉抬眼看向赵构，暗叹，怪不得他爹不愿意做皇帝，对着这帮人，真累！
此时，下方的钞关码头上，正是一派嚣张跋扈的景象。
临清钞关副使刘全，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关卡旁搭起的凉棚里，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听着漕帮总甲胡彪的汇报。
“刘大人，徐疯子派来的催船差役，又被兄弟们打发回去了。”
胡彪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短打，腰间别着短刀，谄媚地凑到刘全跟前倒茶，
“这帮穷酸官儿，还真以为御史的牌子在这临清管用？不交足三成的耗米脚钱，还想让咱们漕帮出人出船给他们运木料？做梦去吧！”
刘全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水，
“胡总甲，话不能这么说。徐大人是治河的钦差，官船按制自然免钞。咱们可是规规矩矩替朝廷守关卡，这船上夹带了多少私货，不得一艘艘仔细查验？”
“徐钦差要急着修堤，让他去户部请免钞的关文，或者拿工部的特调令来啊，本官若是私自放行，那是渎职！”
“大人高明！这规矩，可是咱们占着理呢！”胡彪竖起大拇指，低声道，
“再说了，三舅老爷前日还传话来，说这个月的常例银子还差五千两。他发了话，这山东上下，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知道就好，三舅老爷的差事办砸了，你我都没好果子吃。”刘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马蹄响。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漕运官兵，手持长枪佩刀，眨眼间便将整个钞关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漕帮打手们吓得纷纷后退。
军阵分开，两骑并排而出。左边一人身材魁梧，正是平江侯陈豫。右边一人身穿绯袍，正是右副都御史孙曰良。
看到来人，刘全心中一突，他迅速镇定下来，向一旁的小吏使了个眼色，整理衣冠后，大步走出凉棚，躬身行礼，
“孙御史！陈侯爷！贵人上门，不知道有何贵干？”
孙陈二人下了马，孙曰良瞄了往衙署方向飞跑的小吏一眼，上前道，
“刘大人这临清钞关，守得可真是尽职尽责。可治河十万火急，你等可不能设卡索贿，阻拦钦差调船啊！”
“那当然，下官定然秉公查验，不多收一文，不少收一贯。但是……”
刘全看了看陈豫与他身后的官兵们，硬着头皮继续道，
“为了朝廷法度，只要能拿来户部免钞的勘合，物证相符，下官立马放行，绝不敢耽误治河！”
“刘大人如此通情达理就最好不过了！大明有你这般明事理的官员，真是朝廷之福啊！”孙曰良笑吟吟地道。
“侯爷！既然刘大人要勘合，烦请你通知河道运载治河物料的船队，把各船的管事拿勘合上来！让刘大人一一检验。”
陈豫立即让人驾起快船向河道驶去。
“这……这……，孙大人，这不合规矩啊！这是钞关的事，怎么敢劳烦侯爷！”刘全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不停向远处瞄去：叫他去请上峰大人，怎么还没到啊！
不多时，小船靠岸，几名船行管事捧着木匣，快步奔上栈桥，恭恭敬敬地呈到几人面前。
“刘大人，请吧。”孙曰良抬了抬手，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
刘全被这笑容看得后背发毛，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户部和工部联合签发的免钞勘合，上面鲜红的部院大印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反反复复看了两遍，连个针眼大的纰漏都挑不出来，只得干咽一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孙大人，陈侯爷，这勘合……没问题，不过……”
“勘合虽对，但下官还得派差役上船，一艘艘核对实物与勘合上的数目。毕竟底下水手多有刁滑之徒，万一借着治河的名义夹带私货可就不好了！”
“对！太对了！”孙曰良突然抚掌大笑，连连点头，
“刘大人老成谋国，这规矩绝不能破！若是不用心核对，岂不显得刘大人失职？”
孙曰良话锋一转，叹了口气道，
“治河十万火急，徐钦差处还在沙湾眼巴巴等着石头木料。这几十艘大船，若是让刘大人手下这十几个差役慢慢去查，非得累吐血不可，几天几夜也查不完。”
他转头看向陈豫，语重心长，
“侯爷，你掌着临清卫，又领护漕之责，定要体恤地方同僚的！”
陈豫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当即点头：“请孙御史示下！”
“刘大人要查验，咱们必当鼎力相助！”孙曰良指着河面上的船队，
“侯爷，请你即刻从营中抽调精锐，每艘运料船上派驻一队甲士！帮着刘大人的差役一起查、连夜查！确保物料能尽快运到沙湾。”
刘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孙曰良依然笑吟吟地看着刘全，
“刘大人，码头鱼龙混杂，难免有些不懂规矩的地痞无赖，若是趁着查验之机，故意栽赃陷害，把私货往治河的船上塞，那可是死罪！”
“若有谁敢在查验时伸手索贿，那就是意图往刘大人身上泼脏水，定要重重惩治！”
“好！”陈豫强忍着笑意，大手一挥，
“来人！登船协助查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