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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200章 大宋皇帝在大明“祭祖” 八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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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清晨。
金陵城外，薄雾冥冥，紫金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紫金山下，孝陵最外侧的下马坊与大红门前，南京的文武百官已经集结完毕。
然观今日这支祭陵仪仗，无半点天家该有的庄严肃穆。
三日前，皇上发话，让百官自行筹备上山车马。
六部九卿、勋贵公侯们底子厚实，自然是乘坐自家车驾。
清水衙门的中下层官员，手头拮据，只能三五成群凑份子，去市井车马行租一辆拉货的破骡车，一路颠簸而来。
至于那些真没钱的御史言官，只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朝服，苦着脸在晨风中徒步跋涉。
在队伍最前方，太常寺的杂役们正推着几辆独轮车。
上面赫然摆着几头用白面捏成，刷着劣质红绿颜料的“胖大牛羊”。
在这些假牛假羊后面，还有几车五十两银子采办来的劣质檀香与粗糙黄纸。
赵构端坐在御辇之中，身上穿着那件领口都有些磨损的旧龙袍。
他掀开窗帘，冷眼看着外面那些坐着豪华马车、脑满肠肥的高官，再瞥了一眼那堆寒酸的祭品，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起驾——入大红门——”
随着礼官一声长喝，庞大队伍穿过大红门，正式踏入了长达数里、蜿蜒曲折的孝陵神道。
按大明祖制，入大红门后，百官皆需下马落轿，徒步而行。皇帝可换乘步辇，以示天威。
不过赵构……把乘步辇这项划掉了！
下了马车，赵构一甩袖子，迈开双腿，沿着神道大步向前走去。
这一下，百官全都傻眼了。
皇帝徒步，谁还敢怠慢？原本还想慢腾腾挪步、互相搀扶的官员们，瞬间吓得一身冷汗，赶紧提着朝服下摆，勉强维持着队形，小跑跟上。
八月中秋，钟山如龙，盘踞于金陵之东。
山道之上，没有黄土垫道，没有清水泼街。
赵构走在最前方，步履稳健。
他前世好歹也是能“挽弓一石五斗”的底子，更别提当年被金兵“搜山检海”逼得下海逃命，那等大风大浪的苦都吃过，这点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苦了后面那群江南文臣勋贵，平日里出入皆是八抬大轿，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赵构可没理会他们，今天决定步行入内，只想细看这大明开国皇帝的陵墓。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赵构太懂“祭祀”的力量了。
在临安那些年，他无数次通过祭天、祭祖，来向天下人昭示他这个“半壁江山之主”的正统地位。
如今，他年号也是“正统”。
今天，他要以朱祁镇的身份来祭奠这大明开国太祖朱元璋。
不过半柱香功夫，队伍里便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百官们被秋风卷起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朝服上沾了不少泥点子，汗水混着灰尘，极为狼狈。
赵构走在前面，透过飞扬的尘土，看着神道两侧那巍峨耸立的石象生。
石狮、石骆驼、石象、石马，武将文臣……真精美啊，这要花多少银子啊……
随着前行，赵构眉头越皱越紧。
历朝历代的皇陵神道，无不讲究中轴对称、笔直通天，以彰显天子气象。
可眼前这条神道，竟是违背礼制的九曲十八弯！
哦！
想起前几天看过工部的《孝陵图志》，赵构知道这并非紫金山风水地脉不佳，而是当年修陵时，正前方挡着三国吴大帝孙权的陵寝。
按历代规矩，新朝帝王修陵，前朝古墓自当平毁迁走。可这位太祖皇帝偏要彰显自己盖世武功，大手一挥，留下一句“孙权也是条好汉，留着给朕看大门吧”，硬生生让这神道绕着孙权墓拐了个大弯！
“让堂堂一方霸主，给你看门？”赵构心里暗哂，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这骨子里的狂妄与乍富小人作派，真是到死都改不掉！”
赵构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将视线从石像上收回。
不过，嘲笑归嘲笑，感受神道两侧静默伫立、浑厚沉肃的石象生，不可否认，这座大坟确实把“天威难测”四个字刻进了石头里。
走了足足半个时辰，队伍终于在孝陵享殿前的文武方门外停了下来。
赵构停下脚步，气定神闲转过身。
冷眼看着身后，队伍为首的两人——魏国公徐承宗和，宁远侯陈懋。
二人武将出身，还好。
跟在后头的文武百官可就没这么好过了。不少平日里四体不勤的朝廷重臣，此刻已是累得东倒西歪、面如金纸。
收回目光，赵构抬步继续往前。
今日的他，身着九章衮服，头戴十二缝皮弁冠，腰悬玉佩，虽然沾了些灰尘，但那一瞬间散发出的帝王威仪，却让百官齐齐心头一震。
拾级而上，赵构踏上享殿的石矶台阶。
霍然抬头，目光越过享殿那重重叠叠的琉璃瓦，直直地盯住后方掩映着苍松翠柏，巍峨冷硬的明楼！
明楼之后的土丘之下，躺着那个驱逐鞑虏、重整山河，却也立下无数祖训铁律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