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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198章 朱八八和赵构,谁更抠? 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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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徐家别院。
秋雨绵绵,如丝如缕地笼罩着这座江南水乡。
赵构一袭常服,斜倚在水榭的阑干旁,手里漫不经心地撒着鱼饵。看着池中锦鲤为了几粒碎食翻腾抢夺,心情极为不错。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祭祖大典将至,最近邝埜,曹鼐、周忱,徐珵等人全都回到南京,结果就是,没事常在别院转悠,三天两头往他跟前凑……
好容易送走这几尊大佛,难得放松,赵构才抿了口茶,就听到朱骥难掩激动的声音,
“皇上,大喜!陆斩消息,‘聚丰商号’已查抄完毕,共计抄出现银四十万两!田契地契十余万亩!另外,厉大人从福建秘密押解八十万两白银,过几日将到达城外的隐秘库房!”
赵构撒鱼饵的手倏地一顿,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一亮。
两世帝王,他最缺的就是钱!
想当年在南宋,前期为前线抗金的粮饷,后期为买平安的岁币,他恨不得把铜板掰成两半花,连后宫的金银器皿都下令熔了充实国库。
如今重活一世到了大明,接手的偏偏又是个土木堡战后的烂摊子,九边要军饷,三大营要重整,兴利司的起步,国库里跑老鼠,处处都是张着嘴要钱的无底洞!
最近的三十万盐税,聚丰商号的四十万两,再加上福建抄来的那八十万两,足足一百五十万两现银入账,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没等赵构嘴角的笑意完全荡开,小太监快步过来:“皇上,成敬成公公从福建回来了,正在院外候旨!”
“哦?成敬回来了?”赵构眼底的那点儿慵懒一扫而空,“快宣!”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破了水榭的宁静。
成敬快步走入廊下,整个人比离京时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了下去,眼睛却极为晶亮,
“皇上!奴婢幸不辱命!”
成敬一掀下摆,双膝重重跪地,从怀中捧出一封折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徐、厉两位大人在海上断了陈懋的‘平安米’。他在山里熬了不到半个月,便主动交割了军务。请罪折子奴婢已带回来了!”
赵构放下手中的鱼食,拿帕子擦了擦手,
“好,办得好。这趟差事,苦了你了。”上前拿过折子,温言道,
“成敬,以后,你就留在朕身边吧。”
“奴婢……奴婢叩谢皇上天恩!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成敬死死将头磕在青砖上,眼眶通红。
赵构将折子随手递给身后的太监,转身坐回水榭的躺椅上,心情大好,
“行了,起来吧。休息两天再来当差。”
“是!”成敬恭敬地磕了个头,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待成敬退下,一直候在旁边的朱骥这才上前一步,拱手道,
“皇上,礼部和太常寺那边已经来催过几次了。过几日便是中秋大典,这徐家别院虽好,但毕竟于礼不合。南京大内那边已经打扫妥当,请皇上明日移驾,正式入驻大内,以备祭祖。”
“南京大内……”赵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望向水榭外迷蒙的烟雨,
“那就明天搬过去吧!”
次日清晨,秋雨初歇。
南直隶礼部尚书薛远早早便率领百官与仪仗,恭迎圣驾前往南京大内。
沉寂了几十年的南京紫禁城,终于再次迎来了大明的天子。
厚重的午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而悠长的摩擦声。御辇穿过宽阔的广场,稳稳停在三大殿前。
赵构走下御辇,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巍峨耸立的奉天殿,久久没有说话。
太大了。
虽然阶前的汉白玉缝隙里隐约还能看见刚拔去荒草的痕迹,朱红的殿柱也有斑驳暗淡,但这大殿的规制、这重檐庑殿顶的气派,依然带着不一般的奢靡之气。
那需要数人合抱的金丝楠木巨柱,那铺满整个广场、造价高昂的苏州御窑金砖,还有那层层叠叠、雕龙画凤的汉白玉陛石,无一不在无声地昭示着当年大明开国时的财大气粗。
赵构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奢侈!太奢侈了!
大明朝这帮败家子,一个几十年不住皇帝的陪都,居然建了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宫殿?
就这大殿里随便抠下两块金砖,或者挪用一根楠木柱子,都够九边将士吃上好几天饱饭了!
一旁的薛远见皇上死死盯着奉天殿斑驳的柱子和略显陈旧的琉璃瓦,半晌不语,还以为皇帝是嫌弃这地方破败,委屈了万乘之尊。
他心中一惊,赶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皇上,这南京大内毕竟空置了几十年,日常维护实在不到位。奉天殿朱漆剥落,乾清宫那边还会漏雨。微臣以为,几日便是中秋祭祖大典,皇上乃天下之主,怎能屈尊于此等破败之所?”薛远言辞恳切,
“微臣已准备上奏,恳请皇上下旨,让户部拨出十万两专款,紧急修缮一番,以全大明皇家体面!”
听见“拨出十万两”这几个字,赵构眼角猛地一抽。
要钱?!
他面沉如水,心里已经把薛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修宫殿?朕恨不得把这大殿的楠木柱子拆了换军饷,你还敢让朕往里面填银子?!
想他当大宋皇帝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抠门……哦不,节俭!当年被金人撵到江南,定都临安,他连个正经皇宫都没舍得建,直接大手一挥,把原先的杭州州衙给占了。
嫌不够气派?简单!
不兴土木,不调民夫,直接让木匠刻几块牌子。
前院大堂挂个“垂拱殿”的牌子,那就是皇帝上朝理政的地方。
赶上正旦、冬至等大朝会,便让人搬个梯子,把“垂拱殿”摘下来,换上一块“大庆殿”的牌子,这就成了举办国家大典的最高殿堂。
要是碰上科举殿试、赐宴群臣,再爬上去换一块“集英殿”的牌子,这大堂立刻又能当皇家宴会厅用!
一座破大堂,靠着换木牌子,硬生生顶了多个大殿的功能!
后院厢房挂个“福宁殿”的牌子,那就是皇帝睡觉的寝宫。
换个牌子就能解决的事,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终他一朝,不修大内,不建陵寝,唯一的爱好就是在屋子里写书法。一支湖笔、一张宣纸、一方端砚就能打发一天,硬生生靠着这股子抠……节俭劲儿,把南宋朝廷的半壁江山给熬出了头。
现在,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刚抄家弄来一百五十万两现银,还没捂热乎呢,这帮大明的败家子就想让他掏钱去修一座平时根本不住的陪都宫殿?
做梦!
“修缮?”赵构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薛远,似笑非笑。
“薛爱卿,国库空虚,九边将士还在挨饿受冻,你让朕拿十万两银子去修屋子?”
薛远被皇帝冷厉的眼神盯得浑身一哆嗦,“皇、皇上,可那是皇家的体面……”
“大明的体面,不在几块不漏雨的瓦片上!”赵构一甩袖袍,声音陡然凌厉,
“十万两?朕看这宫殿底子还在,不用花那冤枉钱大修!哪里漏雨,让宫里的太监搬个梯子上去,和点黄泥随便补一下就好!”
薛远吓得双膝一软,差点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暗暗叫苦,当今圣上这抠门的架势,简直比当年要饭出身的太祖爷还要狠啊!
太祖爷当年好歹还咬牙修了这座南京紫禁城,这位倒好,手上不是没钱,居然让太监去和黄泥补皇宫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