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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无心之举 纯属无奈之 ...

  •   两人悄声掠至主院廊下,屋内的争执声已经掀翻了屋顶。

      端坐主位的林老爷面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梨花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来:“逆子!我林家世代是灵族重臣,你要娶一个将死之人进门,是想让全族耻笑吗?那灵汐自打进了你的眼,你就魂不守舍,连家族灵根都开始衰败,她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站在厅中的男子正是林墨渊,一身绣着灵纹的喜服衬得他眉眼温润,看起来风度翩翩、重情重义,可此刻他眼底翻涌的偏执与阴鸷,却撕碎了所有深情伪装。他梗着脖子低吼:“妖女?阿汐只是身染灵毒!我娶她进门,才能名正言顺寻药救她!我对她一片痴心,爹为何就是容不下她!”

      林夫人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肩膀不停发抖:“儿啊,你醒醒吧!娘看得明白,那姑娘眼里没有半分喜欢你,全是怕!是惧!你把她关在院里半步不让出,跟囚禁有什么两样?娘夜里路过那院子,都能听见她偷偷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为了阿汐!”林墨渊厉声打断,语气里藏着疯狂的占有欲,“谁也别想分开我们,明日这婚,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说完,他甩袖而去,关门的力道震得窗棂都在发抖。

      廊下,怀昭与季景禾对视一眼,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林老爷的愤怒是真,恨女子毁了儿子、败了家风;

      林夫人的心痛是真,既怨女子勾着儿子,又心疼儿子陷入偏执;

      而林墨渊所谓的痴心,全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内里是偏执到变态的占有。

      “问题全在那位灵汐姑娘身上,可她绝不是他们口中的妖女。”怀昭轻声道。

      季景禾说道:“我们需要会一会这位灵汐姑娘,便知真相。只是我猜,那里守卫,比灵族皇宫还要严。”

      两人等到深夜,月色被乌云遮蔽,林府一片漆黑,唯有西侧的“汐月院”灯火通明,守卫密不透风。

      院外站着三十二名灵族高阶修士,手持灵杖围成三重法阵,灵光流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院墙下埋着困妖锁灵阵,但凡有气息靠近便会瞬间引爆;甚至院门口还守着两个林墨渊的心腹,手握长刀,眼神锐利如鹰。

      “果然是囚禁。”季景禾嗤笑一声,妖力如流水般铺开,裹住两人身形,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

      怀昭指尖凝起一缕神力,轻轻一点,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法阵便如同冰雪遇暖阳,无声无息融开一道缝隙。两人身形一闪,轻得像两片落雪,从守卫眼皮子底下掠了进去,全程没有半点声响,守卫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闺房内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迷药的药味,淡得几乎闻不出,却能一点点抽走灵力、软化筋骨。

      床榻上躺着一位女子,眉眼清丽如月下灵花,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半点血色,正是灵汐。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床顶,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听到动静,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彻底绝望的囚雀。

      怀昭缓步走到床边,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她:“灵汐姑娘?”

      灵汐没有应声,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麻木,仿佛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

      季景禾站在窗边,扫视着房间——所有尖锐物品全被收走,窗户钉死,连透气的缝隙都留得极小,桌上摆着的“汤药”还冒着冷气,他一眼便认出那是软灵散,专门用来削弱灵力、让人浑身无力的禁药。

      “我们不是林墨渊的人,也不是林家的人。”季景禾声音放得极低,褪去所有妖尊威压,“我们是妖界之人,来查灵族灵脉崩塌的真相。你被困在这里,对不对?”

      灵汐的身体猛地一颤,却依旧不肯说话,只是把头偏向内侧,把后背留给两人,眼泪掉得更凶。

      怀昭轻轻坐在床边,没有碰她,只是用最温和的语气慢慢说:“我知道你怕。林墨渊对外说他深爱你,要娶重病的你,全城人都信了,连你爹娘或许都信了。可你眼里的恐惧骗不了人,你不想嫁,对不对?”

      “……你们走。”灵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细若蚊蚋,“别管我,说了也没用,他会杀了我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杀不了你。”怀昭语气坚定,“我们会保你平安,整个灵族,没人能在我们面前伤你分毫。你若不说,明日便要被逼着成婚,一辈子困在这牢笼里,你甘心吗?就凭我们刚才进来找你还能不被他知道,你就可以相信我们。”

      灵汐肩膀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沉默。她被骗过太多次,林墨渊前一秒温柔许诺,下一秒就能把她锁进暗室,她不敢再信任何人,不敢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季景禾见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共情:“我等过一个人几百年,见过最极致的爱,也见过最极致的痛。林墨渊对你不是爱,是占有,是把你当成所有物,是毁掉你的一切,让你只能依附他。这种感情,连妖都不齿。”

      这句话,戳中了灵汐心底最痛的地方。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泪水糊满脸庞,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爱?他也配叫爱?!”

      怀昭立刻递过一方干净手帕,轻声安抚:“慢慢说,我们听着,我们救你。”

      灵汐攥紧手帕,指节发白,却还是犹豫,眼神里满是挣扎:“你们真的能救他吗?你们不会把我交出去吧?他说……他说只要我敢跑,敢说一句话,就把阿澈碎尸万段,把他的灵根抽出来炼丹……”

      “阿澈是谁?”怀昭追问。

      “是我喜欢的人……是我两情相悦、要相守一生的人。”灵汐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少女最纯粹的爱意与牵挂,“我和阿澈从小一起在灵河边长大,他会为我摘最美的灵花,会为我挡风雨,我们说好等灵桃熟了就提亲,说好一辈子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骤然变冷,恨意从眼底翻涌出来:“可林墨渊看上了我。他高高在上,觉得我就该是他的。他派人打断阿澈的灵脉,把阿澈抓进暗无天日的灵牢,天天折磨他,逼我答应嫁给他。我不答应,他就割掉阿澈一缕灵魂……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怀昭的心狠狠一揪。

      “他对外说我重病垂危,说他不忍心,要娶我冲喜,把自己塑造成全灵族最深情的公子。可实际上,他给我下软灵散,让我站不起来、说不出响话,把我关在这院子里,日夜看守,连见一缕阳光都成了奢望。”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我不想嫁给他,我一想到要和他共度一生,我就想死!”

      灵汐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季景禾眸色覆上寒霜:“灵族灵脉崩塌,是你做的?”

      灵汐猛地一僵,眼泪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是我……”

      “我知道我错了,我害了很多无辜的人,我让灵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罪人……可我逃不出去,我喊破喉咙都没人听,林墨渊把我封得死死的,我只能用我本命灵根,一点点腐蚀主灵脉,让灵脉动荡,让整个灵族都出事……”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绝望的光亮:“我就是想闹大,想闹得人尽皆知,想让外界的强者注意到这里不对劲,想有人能闯进来,发现我被囚禁,发现阿澈被关着,救我们出去……我除了毁了灵脉,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话音落下,她再也撑不住,趴在枕头上失声痛哭,哭得浑身发抖,所有的委屈、恐惧、恨意、愧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床榻前,怀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窗边的季景禾周身妖力冷冽,对林墨渊的阴狠偏执,已然动了杀心。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女子,一场精心伪装的强取豪夺,一桩骗了全灵族的诡婚,竟酿成了灵族灵脉崩塌、生灵涂炭的滔天大祸。

      而这只绝望的囚雀,直到此刻,才终于敢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爱恨与血泪,全数说给眼前两个,真正能救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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