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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别与蜕变 众神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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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季府大婚惊变,已是七日。
庭院里的狼藉已被清理,可喜庆之气荡然无存,只剩沉郁的凝重。季听玖日日握着洛神剑苦修,季景禾则耗尽狐族灵力,遍查妖典秘术,试图寻回引魂骨符、解救岳母魂魄,二人眼底皆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们与玄尘,终要有一场死战。
而无人知晓,季含峰将自己关在书房七日,翻遍季家祖传的上古秘典,指尖早已泛黄起皱,终于在一册尘封的《魂元置换术》中,找到了那行绝望却唯一的解法:以生魂为祭,引天地魂律,以至亲之魂,换被囚之魂,祭者魂飞魄散,永无轮回,被换者魂魄解脱,重入轮回道。
他摩挲着书页,老泪纵横。他一生经商,圆滑通透,唯独对女儿,掏心掏肺。他不能看着女儿一生被玄尘要挟,不能看着亡妻永世不得超生,更不能让女儿和季景禾用性命去赌。他是父亲,是丈夫,这一刀,该他来挨。
他悄悄按照秘典记载,布下置换法阵,将精血与生辰刻入阵眼,只待决战之日,启动秘仪。
决战之日,玄尘再次带领那群被迷惑的村民,来到了季府。
季听玖一身银白战裙,外罩当时大婚的红绫,洛神剑悬于身侧,灵韵流转,眼神冷冽如冰。季景禾立在她身侧,月白劲装,九条狐尾在身后舒展,鎏金眸中战意滔天,本命狐带在腰间泛着莹光。二人并肩而立,红与白交织,是赴死,也是相守。
“玄尘,交出引魂骨符,今日饶你全尸。”季听玖开口,声线清冷,周身灵气翻涌,不再是往日的温婉富商千金,而是手握神剑、战意凛然的修士。
玄尘阴笑,抖出引魂骨符,符中那缕青蓝魂气微微颤动:“想拿?凭你们也配!今日,我便抽了你们的修为,让这云州百姓,亲眼看着妖人伏法!”
话音落,玄尘率先出手,数道血色咒文轰出,祭天台瞬间被邪雾笼罩,之前的血色封印盘再次浮现,且比上次更为庞大,符文如血蛇狂舞。
这一次,季听玖不再有半分保留。
她足尖点地,身形掠起,洛神剑出鞘,第一道剑光便劈碎漫天邪雾,剑身上浮起古老的云纹,那是她体内潜藏的先天灵韵,开始躁动。她剑法凌厉,招招直逼玄尘要害,洛神剑所过之处,邪祟尽散,剑气斩在封印盘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不过数招,便将玄尘逼得连连后退,口吐黑血。
“不可能!你的灵力怎会暴涨至此!”玄尘惊骇,他从未想过,一个凡间女子,竟有如此战力。
季景禾则使出妖力,将扑上来的村民尽数震晕,却依旧留手,只制住不伤人,目光死死锁住玄尘,妖力与季听玖的灵韵交织,形成一道光网,困住玄尘的退路。
“好啊,那咱们就鱼死网破。”玄尘露出阴沉一笑。
开始催动骨符。
这时地面上一道金光骤然炸开!
是季含峰。
他不知何时站在早已布好的置换法阵中央,周身精血燃烧,白发在灵力冲击下狂舞,手中捏着诀,将《魂元置换术》催至极致。
“爹!你在做什么!”季听玖瞳孔骤缩,失声尖叫。
季听玖望着女儿,眼中是释然的温柔,声音透过金光,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小九,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个女儿。你要好好活着,和阿禾,好好过日子……”
“不要——!”
季听玖疯了般冲过去,却被法阵的金光弹开。
阵眼光芒暴涨,天地间响起魂律的轰鸣,引魂骨符应声碎裂,那缕青蓝色的魂魄缓缓飘出,带着不舍,看了一眼季听玖与季景禾,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空中,彻底解脱。
“爹——!”
看着父亲的身影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作漫天光点,彻底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季听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玄尘见此情景,以没有威胁二人的筹码,所以在穷途末路之下,竟引爆了自己毕生修炼的邪道根基,祭出了禁忌的蚀魂血咒。
漆黑的血雾瞬间笼罩整座祭台,咒力不攻肉身,只噬神魂,所过之处,连天地灵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这咒术最阴毒之处,在于以施法者道基为引,锁定世间最纯粹的灵韵与妖力,一旦缠上,神魂会被一点点啃噬,直至化为乌有,且无解、不可挡、不可替。
玄尘状若疯魔,嘶吼着将血咒全数轰向季景禾——他最恨的,便是这只毁了他所有计划的九尾灵狐,他要让季听玖神魂俱灭,让季听玖痛不欲生。
季景禾眸色骤沉,他瞬间洞悉了这血咒的本质。
此咒专噬纯粹妖力,他是九尾天狐,妖力至纯至净,是血咒唯一的靶标,避无可避,躲无可躲。若他运转妖力抵挡,血咒会反噬得更快,连季听玖的先天灵韵也会被一同牵扯进来,到时候,二人都会被蚀魂而亡。
这是一道必死的死局,也是他不得不走的绝路。
他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回头看季听玖一眼,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将自身的九尾妖力尽数收拢,凝于胸口的妖丹之中,同时反手打出一道禁制,将季听玖牢牢定在原地,隔绝所有血咒的侵蚀。
“阿禾!你做什么!解开我!”季听玖拼命挣扎,泪如雨下,心底的恐慌几乎将她吞噬。
季景禾终于转头,鎏金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倾尽千年的温柔与决绝。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轻轻弯了弯眼,像无数个往日里,逗她开心时的模样。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震碎了自己的妖丹外膜,将所有被血咒锁定的至纯妖力,连同自己的狐魂,一同引向虚空裂谷。
他不是替死,不是挡咒,是以自身妖丹与狐魂为囚笼,将专噬他的蚀魂血咒,彻底引离这片天地,独自带入虚空深渊。
“小九,活下去。”
轻飘飘的五个字,伴着他碎裂的妖丹光晕,一同消散在血雾里。
这是唯一能保住季听玖、保住云州镇的方法,也是他作为九尾灵狐,最后的、不得不为的宿命抉择。
玄尘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季景禾竟会狠到如此地步,以自身魂飞魄散为代价,彻底带走他的禁忌血咒。可一切都晚了,季景禾的身影,连同那缠满他周身的漆黑血咒,一同坠入虚空裂谷,连一丝残魂、一缕妖力,都未曾留下。
方才还并肩作战的人,转瞬之间,便彻底湮灭,连轮回的可能都被斩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季听玖僵在原地,被禁制锁住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雪白的身影坠入深渊,看着他最后温柔的眼眸,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先是父亲,为了换母亲轮回,魂飞魄散。
再是季景禾,为了护她周全,独自引咒,葬身虚空。
短短片刻,她失去了这世间,所有爱她、她也爱的人。
极致的悲痛,碾碎了她所有的理智,也彻底冲开了她体内,沉睡了千百年的、源自上古神族的神秘血脉。
那不是可控的灵韵,不是寻常的修为,是被至亲至爱之死,彻底唤醒的、焚天灭地的上古神罚之力。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禁制,响彻天地。
季听玖的眼眸,瞬间化作纯粹的鎏金。她周身的肌肤,泛起古老而神秘的金色神纹,从脖颈蔓延至指尖,洛神剑自动出鞘,悬浮在她身前,剑身暴涨,刻满了无人能识的上古神文。
这时天光乍破,泛出无数金光,玄尘被这一刻吓破了胆,他的力量已经全部用尽,再也没有可以抗衡的实力。
季听玖仿佛被附体了一般,这时,天空传出一道声音:“玄尘,你身为凡人之身,竟敢破坏上古真神众神之主历劫。”
这一刻,玄尘跌倒在地,原来季听玖竟是上众神之主雾念,只是在凡间历劫,经历了他这一遭,破坏了季听玖的劫数。他明白这下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将对你将下惩罚,你将堕入炼狱,永世不得超生,无数次经历地府的炼狱的惩罚。”
雨后天上降下金色神箭贯穿了玄尘的肉身与邪魂,他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神罚之力彻底焚烧,化为飞灰,去往地府,连一丝邪祟都未曾留下。那些被蛊惑的村民,早已被这股神威震慑,瘫倒在地,脑海中的虚妄念头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悔恨与恐惧。
神罚之力席卷季府,将所有邪祟、所有罪孽,尽数荡平。
可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也彻底抽干了季听玖最后的心神。
她看着季景禾坠入虚空的方向,鎏金的眼眸里,泪水无声滑落。力量褪去,神纹隐没,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坠落在冰冷的废墟之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仿佛感觉到,一缕温柔的、熟悉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季景禾还在时,用狐耳蹭她的温度。
而她,终究是撑不住,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