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有苦衷吧？》西区克

17、第 17 章 苍蝇自由

　　谢临策立刻偏开头，不敢看她。
　　沈念倾看向门外的大街，拽回香包，“不就一个香包而已，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谢临策往后仰了仰身子，带着一丝压迫，“看来你真得是沈家人。”

　　沈念倾点头，“她确实叫我表姐。江南人氏。”
　　谢临策周身不悦和尴尬的气息散了一些。

　　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念倾微愣，立刻快步跟出去，“别丢下我，多危险。”
　　谢临策背着手，“你们沈家在京城可是名门望族，可不是我们这些寒门能比。”
　　“危险？呵，怎么会？”

　　沈念倾咬牙，压住心底的火气，“管我什么事，说不定就是这些名门在追杀我。”
　　“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谢临策的脚步一顿，接着抬脚继续往前走，速度却降下来了。

　　沈念倾紧跟在谢临策身后，压低声音道，“我现在怀疑，是沈家想要我的命。”
　　谢临策停步，沈念倾额头撞在他结实的胳膊上。
　　她顿住，理了理额前碎发。

　　“王妃说了什么？”
　　沈念倾摇头，“她没说得很具体，我猜测。她让我不要去见沈家的任何人。这不是很奇怪吗？”

　　说到这里，她立刻往四周观察，一脸惊讶道，“糟糕，沈家的人估计是注意到我了。”
　　谢临策看她疑神疑鬼的样子，也禁不住打量起街道。

　　晌午，街道上人丁稀少。摊主叫卖的声音充满疲倦，多数人都在摊位的后面打着盹。
　　谢临策没看出异常，追问道，“何以见得？”

　　“醉红楼的时候，沈大爷在，他见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竟然是你！”
　　她当时慌乱逃跑，没放在心上。
　　如今沈宜倾这么一说，她定是做了什么大事，让对方不悦。

　　谢临策没再说话，蹙眉陷入了沉思。
　　“表妹还说，我似乎救了一个人，被沈大爷痛斥。”
　　谢临策一愣，“在哪里救的？”
　　“醉红楼。”
　　“醉红楼哪里？”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记得，她没说，下次我问问王妃。”

　　谢临策微微收敛情绪，咽了咽。
　　“这事，很重要吗？”
　　对他来说很重要，“.....没什么。”

　　沈念倾歪头盯着谢临策看，“你和沈大爷之间不单单是婚事上的纠葛吧？”
　　谢临策斜她一眼，“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沈念倾摊手，“那我现在应该最安全才对，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她仰头叹气，“我到底救了谁？竟然招来杀生之祸。”
　　“小心！”
　　谢临策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一辆惊马疾驰而过。

　　沈念倾微拍胸脯，“是谁！”
　　谢临策望过去，“没谁，是马儿受到了惊吓。”
　　沈念倾推开谢临策的胸口，低头慌乱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多谢大人。”
　　“嗯。”谢临策默默将攥着纸团的手，背在了身后。

　　“我还有点事，晚上再去醉红楼，你先回府。”
　　沈念倾贪恋地看了看热闹的街市，“现在就回去？”
　　肚子咕噜噜响起来。

　　谢临策打量她两眼，看向旁边的商铺，盯着一家酒楼，“走吧。”
　　沈念倾雀跃地跟了上去。

　　“这是京都最好的酒楼吧。”
　　她跟在谢临策身后，看着雕梁画柱的门脸，禁不住感慨。
　　“江南，富庶之地，这种酒楼算是最好？”
　　沈念倾被呛地一哽，嘿嘿一笑，“我不是都忘记了吗？”

　　谢临策打量地盯着她，“忘记和没体验过，是两码事。”
　　沈念倾皱眉，“忘记，不就等于没体验过？”
　　她知道谢临策说的是会有身体反应，但是，她烦他一副自大的样子。每次都拿话怼她，她难道不会怼人？

　　谢临策无奈叹息，“想吃什么自己点。”
　　沈念倾跟着进去坐到位置上，便开始张望四周的客人。
　　热气腾腾的海鲜汤面，色香味俱全的炒菜，看得她忍不住咽口水。

　　“点什么都可以？”
　　“午膳，你要吃什么？宫廷盛宴？”
　　沈念倾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想吃穷他！

　　“老板，来两清水碗面。”谢临策起身，走向掌柜的柜台。
　　沈念倾没开口，谢临策已经帮她坐好了决定。
　　“真抠。”
　　她拿着筷子杵了杵桌面。

　　谢临策回来，没理会她，低头自顾自吃面。
　　沈念倾也没得选：一会去醉红楼拿回那五百两，一定要好好大吃特顿。

　　清水面，没滋没味，她一根一根地挑起来放入口中。
　　谢临策一碗吃完，她还在数数一般，还剩大半碗。
　　“快点，我送你回去。”
　　沈念倾放下筷子，“吃饱了。”

　　谢临策看了碗里的面，“浪费，下次吃不掉，别点那么多。”
　　“打包带回去？”
　　“什么？！”
　　“你说浪费。”
　　“送给路边的乞丐即可。”

　　沈念倾等着谢临策付账，他还真是连碗一起买下来了。
　　出了酒楼，走过两个巷口，转进去，把碗放在了一个草席旁边。
　　“人不在？”沈念倾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这是喂猫的。”
　　沈念倾：........一个看起来冷血的将军，竟然喜欢喂猫。

　　“走吧。”
　　沈念倾正愣神，谢临策已经抬腿往谢府的方向走去。
　　“不能让张悬陪我逛逛街吗？白日里也待在府中，闷死了。”
　　沈念倾嘀咕。

　　谢临策的脚步顿住，竟然调转了方向。
　　沈念倾的情绪瞬间提升，雀跃地跟过去。
　　“我能去逛逛甜点铺子吗？或者肉脯之类的......”
　　“不行。”
　　“跟我去醉仙楼吃茶。”
　　谢临策回身，“坐在隔壁，不许乱跑！”
　　沈念倾乖巧点头，随又苦着脸，“茶有什么好喝的？”

　　这次，谢临策没再理会她，自顾自往前走。走到大门前却没有进去，愣是多走了一个巷口，从后面绕了进去。

　　沈念倾跟在身后，“你要密会什么人？”
　　谢临策一怔，“少问。”
　　沈念倾鼓励鼓嘴。

　　上了二楼以后，她被安排在过道边上的一间雅间里。
　　谢临策关上门以前交代，“若有事大叫一声。”
　　随即又喃喃道，“没事，一会张悬就到了。”

　　关上门，谢临策便往更深更隐蔽的里间走去。
　　走到一间雕花黑木门前站定，叩了三声，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烟炉的香气立刻从门缝袅袅而来。
　　谢临策拱手施礼，坐到那人对面。

　　“郑詹事，找在下何事？”
　　郑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一丝寒暄没有，直接奔入主题，“叨扰了，太子如今被朝臣多次弹劾，地位岌岌可危。不知谢大人的调查，是否有新的进展？”
　　“你怎么知道？”谢临策略显惊讶。

　　他虽弹劾过晋王挥霍靡费，聚敛无度，但相关证据仅面呈皇上，别无他人知晓，皇帝狠狠斥责了他一番，此后便不了了之。

　　事后，皇上对他生了嫌隙，逐渐冷淡。

　　“皇宫虽然防备森严，可也拦不住苍蝇自由出入不是？”
　　“只要想，总有办法知道。”

　　谢临策慢慢端起茶盏，“没用，皇帝根本不在乎。”
　　“这你不用管。”郑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谢临策冷着脸，“无进展。”

　　郑旭给谢临策续茶，“怎么？谢大人是不想合作？”
　　“合作什么？”他明知故问道。
　　“太子，以后的皇上，这不是个好选择？”
　　“我是皇上的臣子，自然是会效忠皇上。”

　　郑旭冷笑一声，“谢大人难道不想知道，数月前，醉红楼旁，是谁给你下了药？”
　　谢临策其实早已猜到，只是，没想到宫中会有人知晓。
　　他忽然觉得，这京城的大街小巷，或许已经遍布了某人的眼线。

　　“你们既然已经如此手眼通天，何必找我？”
　　“谁不知道，谢大人是百姓口中的好官，纯臣。你出手，自然更有信服度。”
　　谢临策冷笑一声，“问题的关键在皇上，有，等于没有。”

　　郑旭慢慢整理衣袖，抚了抚略带银丝的束发，“如果太子遭歹人算计，谢大人帮，还是不帮？”
　　“各朝各代，夺嫡，拼得是自己的本事。太子若是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来日皇位上又如何做得稳？”
　　“呵，谢大人倒是看得通透。可这江山也不是皇帝一个人的江山，定是要千千万万个朝臣，纯臣，权臣，甚至奸臣共同托举。”

　　“我......”
　　郑旭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谢大人为官公正，不结党不营私。太子就是看中了你的刚正，才派臣走一趟，太子信得过你。”
　　“臣.....”
　　“你不用急着拒绝。换个角度说，太子想要帮你完成目标。你尽管去做，调查清楚，证据确凿，上呈。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你不站队，可自然有人把你放在对立面，你们谢家族人的安危，也不要了吗？”
　　谢临策咬紧牙关。
　　“不主动入局，但帮着正义一方，也算惩恶。”

　　郑旭又喝了一口茶，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好好想想，我会派人再联系你。”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谢临策听到郑旭翁里翁气的声音，“隔壁那位，是个姑娘吧。”
　　“谢大人，好福气。”

　　谢临策立刻坐直了身子，捏紧拳头。
　　接着，迅速起身，跨步跑到沈念倾的房间，推开门。

　　桌上只摆了一碟糕点，四个少了一个。
　　“沈小鱼！”
　　谢临策探头，四处寻找，却没见沈小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