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求生录》西区克

12、第 12 章 去醉红楼

　　沈念倾提着裙摆，张望着，加快脚步往廊桥的方向走去。
　　在拐角处猛然撞入了一人的怀中，她踉跄着被对方抓住了手臂。
　　抬头碰上了谢临策审视的目光，“你在干什么？！”

　　沈念倾垫脚看向不远处，章廷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她泄了一口气，气呼呼瞪着对方，“等你来抓我！”

　　随即拽开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心生异样，毕竟自己还要靠谢府保命。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微微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语调柔和，“我是来找章廷越的，他刚过去了。”
　　谢临策盯着她好一会没说话。
　　沈念倾头皮发麻，咬着牙跟赔笑道，“我想出去溜达一圈，一个人又怕不安全，想让章廷越陪着我。”

　　谢临策神情松动，冷声道，“让张悬陪你。”
　　沈念倾心下一动，她不过是侥幸提了一下，没想到他真让她出去，更没想到会让张悬陪同。
　　一瞬间，她仿佛已经看见张悬不情不愿的脸了。

　　机会来了，还是要抓住的。

　　沈念倾立刻喜笑颜开，“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找张悬。”
　　“站住！”
　　“怎么了？”沈念倾回头。
　　“去帮我买点酒回来。先去大门口等着。”说完转身走人。

　　沈念倾愣怔一瞬，咬着牙冲着对方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狠狠地往大门方向走去。

　　谢临策在回正厅的廊庭上和一直等在那里的张悬交代了几句。
　　张悬点头，“是。”
　　谢临策便慢慢踱步，回了宴席。

　　张悬看了会谢临策的背影，看着手中的白色帷幔，皱了皱眉。
　　他们家将军片刻见不到这个小红痣就追过来了，当真是为了防止对方乱来？

　　张悬走到大门前的时候，沈念倾站累了，正坐在台阶上揉腿。
　　一道阴影落在了她的视线中，她抬头，冲着张悬笑，“又要辛苦你了？”
　　张悬快速扯了扯嘴角，送去一个假笑，“将军的任务，我自然是要执行。”

　　沈念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
　　张悬默默跟上，随手将帷幔扣在了她的头上，沈念倾慌乱扶住，“这是？”
　　张悬斜了她一眼，“安全。”

　　虽然谢临策不是这么说的，他也不能说将军怕你和同伙跑了吧。
　　随即，自顾自地往前走。

　　沈念倾整理好帽子，绑好束带，笑道，“多谢，还是张大人考虑周到。”
　　张悬没接话，懒洋洋问道，“去哪？”
　　“醉红楼。”
　　张悬脚步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沈念倾没有停步，径直往前走，“谢大人交代去买虎骨酒，我想那里的酒一定最好。”
　　张悬惊异地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沈念倾一扭头，“谢大人没和你说？”
　　张悬蹙眉，没有说话。
　　这些事都是下人做的，他又不负责买酒，哪里知道大人要买哪种。

　　不过，一个多月前，谢大人倒是在醉红楼附近被暗袭了。
　　他刚想开口质疑，沈念倾又道，“谢大人说，虎骨酒是王家独酿的那种，就是王姑娘送的那坛子。谢大人嘱咐，要一模一样的。”

　　谢大人当然没说那么多，只让买酒，不过是给她出门找个借口。她也不能不识趣，当然是要买主家最得意的，回来还可以向主家吹嘘一番，免去多心。

　　张悬不屑地抿唇，默默跟在沈念倾身边。
　　沈念倾完全不知醉红楼在哪儿，“你带路。”
　　张悬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往前走。

　　只是，沈念倾却没有完全跟上张悬的步伐。
　　她时不时和路上的摊主店主询问醉红楼的生意如何？
　　老板如何？最红的姑娘是谁，有什么特色没有？
　　有些人被问得皱眉，有些人憨笑，有些人则快速避开，有些人被一旁的女人揪住耳朵拖走。

　　张悬也不管她，自顾自往前走，丢太远了，就停下来等一等。
　　走到一热闹处，张悬彻底停住了脚步，这时候，沈念倾听到了青楼特有的吆喝声。
　　比吆喝声还要早到的，其实是空气中弥漫的胭脂粉的香气。

　　她轻轻挑起帷幔的一角。

　　大门前三五个打扮耀眼的女子，在和路边往来的客人，“今日是头牌献舞日，感兴趣的客官赶紧入内，场地有限，满客即开。”

　　沈念倾原本也是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以为进去就会被花红酒绿的姑娘上下其手，没想到比想象的文明一些？

　　观舞，她爱看。
　　她上前一步，立刻被门客热情迎了进去，张悬不耐烦地掸了掸身边的莺莺燕燕。

　　映红道，“客官可要到我的房中一坐？”
　　沈念倾粗着嗓子，拿捏好姿态，摆手，“先观舞。”
　　映红冷了脸，可怜兮兮道，“你们眼中就只有画眉姑娘吗？我们差哪了？”

　　沈念倾伸手挑起映红的下巴，“你也很不错。”
　　映红娇羞，张悬瞪大了眼睛，慢慢偏开脑袋。
　　沈念倾挑起帷幔一角，试探道，“怎么？是不认识我了？”

　　映红眼中的茫然，让沈念倾失落，还真不是认识。
　　沈念倾不耐地甩开手，严肃道，“让你们老板过来。今夜我要点画眉姑娘。”
　　张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映红刚一走开，他立刻贴过去，低声道，“你要干什么？不是买酒吗？”
　　“大人既然让我出来，自然是希望我找到家人。这里.......人来人往，肯定能碰上个熟人。”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曾经女扮男装在这大名鼎鼎醉红楼里住过些时日。

　　一会的功夫，老板娘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还有几步距离，打量完沈念倾的衣着以后，立刻冷了下来，“请问客官有银子支付头牌的夜价吗？”

　　沈念倾随手从兜里掏出五张百两银票，竖在老板娘的眼前，“够吗？”
　　老板娘立刻喜笑颜开，伸手够银票，沈念倾快速收了回去，“人，我还没验呢。”
　　老板娘眉飞色舞道，“这整个京城，我就没见过比画眉还美的头牌！”

　　“行！给我上好的包间，再来两坛虎骨酒！”
　　听到包间，老板娘喜上眉梢，可虎骨酒三字一出，她却犯难了，“这.......”

　　沈念倾冷这脸，“怎么？到手的银子不想要？”
　　老板娘赔笑，“这酒可不好弄啊。”
　　沈念倾抽出一张银票，揣到老板娘的手中，“这是辛苦费。”

　　老板娘捏手犹豫，又不舍地看了一眼银票，“我们店中也就五坛了，上个月已经被傅家公子全部给定了。你也知道，傅将军要从边关回来，傅公子为了尽孝，特意送父亲养生酒。”

　　一个将军的儿子到青楼买养生酒送父亲，倒是别致。
　　“傅将军声名赫赫，和王家一样，去讨上一瓶又如何？”
　　老板娘犯愁，摆手低声道，“谁不知道两家不和啊？公子是外地的吧。”

　　两人边说边往雅间里走，沈念倾点头，“来找兄长。”
　　老板娘顿了一下，“公子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沈念倾内心激动，微微挑起帷幔一角，“老板娘可认识我？”

　　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即怒目，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臂，“原来是你！你竟然还敢来！”
　　沈念倾呆了，张悬一个箭步上前扯开对方，“住手！”

　　老板娘站定后不依不饶，“欠钱有理？还有王法没有！”
　　沈念倾不紧不慢回应，“我这不是带着钱来了吗？”
　　老板娘的气焰弱了两分，“那就先还钱，不然我就叫人把你轰出去，不对！报官！”

　　什么事情值得报官这么严重？
　　沈念倾赶紧赔笑，安抚对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这不是带着诚意过来赔罪了吗？”
　　边说又给老板娘塞了一张银票。

　　老板娘看了一眼银票，气焰又弱了三分。
　　“你把我整个楼搅得乌烟瘴气，酒杯器皿摔了一地，差点把我整个醉红楼都烧了。”
　　沈念倾下意识地咽了咽：她到底都做了什么歹事？

　　张悬上前一步，“夸张，不就是烧了一间柴房！”
　　上个月有个小贼点了柴房，从醉红楼跑了，难道是这个小红痣？

　　老板娘磕绊一下，“我说得是差点，幸好及时扑了火。”
　　沈念倾微微蹙眉：一间巴掌大的柴房和一栋宫殿般的醉红楼，这差的不是一点吧？

　　沈念倾拱手，“好了好了，我都赔！”
　　老板娘彻底没了气焰。
　　“不过，你需要向你打听点事儿。”说完又塞了一张银票。

　　张悬眼神犀利起来：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银票？

　　沈念倾开始胡编乱造，全是为了套出自己的来历。
　　“原来是摔了脑子。你没摔的时候，脑子看着也不没好到哪去。”
　　沈念倾倒吸一口气，对方又说，“你说沈家嫡女是你的表妹，谢大将军是你的表哥。”
　　说完便哈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沈念倾脸颊抽了抽，“是有点离谱哈。”
　　张悬许是被尖厉的笑声吵到了，狠狠地咳嗽了一声。

　　老板娘打量了一眼手握长刀，武人装扮的张悬，才怯怯地收了笑声。
　　“还有呢？”沈念倾追问。
　　老板娘往外张望了一眼，警惕道，“我看你还是赶紧逃吧，上次你和沈大爷起了冲突，千万别让人给抓到了。”

　　她和沈家还真有解不开的缘分呢。
　　“还有画眉，你还敢点她？她可是恨死你搅和了她和沈大爷的好事。差点毁了我花魁的脸蛋。”

　　老板娘边说边伸手，沈念倾也识趣地往上面放银票。
　　“沈大爷什么时候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