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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新任务 不就是前警 ...

  •   松翊利落地翻过围墙,脚尖刚落地,一眼就看见不远处街边一辆打着双闪的车——黑色帕萨特,低调得扔进车海里找不着,偏偏双闪打得跟生怕人看不见似的。

      他夹着胳膊下的公文包,单手撑着车门框,腰一拧就翻进了后座。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八百遍,可惜最后脑袋还是磕了一下车顶。

      没事,不疼。

      他面不改色地坐稳,踢了踢前面司机的座椅,顺势翻起二郎腿:“走。”

      引擎低鸣一声,车灯切过暗沉的路面,汇入夜色。

      车里安静了一阵。

      副驾那人陶醉地吸了口指间的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把手伸到车窗外,两指轻轻一弹,烟灰便散进夜风里。吐出一口白雾后,他才慢悠悠转头看向松翊,边说话嘴边还冒着余烟:“东西呢?”

      那语气活像港片里的反派。松翊差点以为下一句是“有批货很便宜”。

      “到地方再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松翊把公文包搁在腿上,一只手在脸前扇了扇,“谁知道你们要把我带哪儿去。”他小声嘟囔着,顺便掩住口鼻——不是怕烟,是这味儿实在太冲,闻着像五块钱一包的那种。

      那人嗤笑一声,从反光镜里瞥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点了两下。

      松翊口袋一震。他摸出手机一看——备注“雇主”的人已经给他转了十万。

      个、十、百、千、万……松翊数了两遍,抬头看向副驾,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那人理所当然道:“反正这公文包里的东西对你来说用处不大,钱先给你,你一会也不会赖账对吧?”

      松翊没接话。

      他不是在疑惑这个——他的身价一直是七万,这多的三万是哪来的?

      “那三万……”

      “你下一个目标。”那人飞快打断,像是生怕他拒绝似的,“有点难搞,等你拿到东西我再转你十万尾款。资料发你了。”

      松翊:“……”

      钱都到手了,他确实不好拒绝。点开手机新消息,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扫了一眼目标资料。

      > 姓名:裴燃
      > 身份:前警察,现任地下帮派头领
      > 爱好:尚未查明
      > 习性:只要一天的工作全部完成,在凌晨一点熄灯;反之则在凌晨三点小睡十到三十分钟不等
      > 任务:拿到位于十七层裴燃休息室里,靠门柜子,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抽屉里一个红色U盘

      松翊挑了挑眉。

      这次信息比平时详细多了——看来这人警觉性确实高。对方毕竟是前警察,对周围动静的敏感度估计睡着都能听见蚊子放屁。

      “我叫人去查了,”副驾那人接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今天晚上六点多他跟自己帮派那伙人买了几提酒,现在快凌晨一点,你现在去正好。趁着酒精加持,肯定能顺利拿到。”

      松翊没应声,转头看向窗外。路边的行道树被车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暗影,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他头发吹成鸡窝。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所以在我上车时就没打算送我回去?这是去那帮派的路上?”

      对方不置可否,从反光镜里回了他一个“你猜对了”的眼神,嘴角还挂着点笑。

      “行,”松翊把公文包甩在旁边空位上,往椅背上一靠,微微颔首,“那就去会会警察同志。”

      他阖上眼,心想这信息详细的根本不像能查出来的——难道雇主在那儿塞了卧底?还是装了针孔摄像头?

      其实他本来想干完这一票给自己放几天假的。赚来的钱就是拿来花的,放着不用有什么意思?躺在银行卡里又不会生小钱。

      但人也总不能放着面前的馅饼不拿。

      这单十三万,将近比自己身价高一倍。这钱不要白不要,搞定这单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接了。

      嗯,这话他上个月好像也说过。

      松翊的工作很简单:雇主告诉他要拿什么东西,他去拿,交给雇主,雇主给钱。

      起初很多人看到他一个刚成年没几年的小孩出来干这种活,一开口起步价还是七万,都嗤之以鼻:现在的年轻人,梦里什么都有。

      直到看见松翊资料底下那行小字——“成功率全球最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雇主们琢磨着,这也不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试了,十分钟不到,松翊就拿着东西出来了。

      松翊至今都记得当时的情景。

      他走之前看见雇主正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崭新的烟,刚拆封。他拿到东西回来后,雇主第一根烟还没抽完。

      雇主看见他毫发无损地站在面前时,嘴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结结巴巴道:“老子之前花你妈三十万雇的几个人,一个都没回来!你怎么还活着?!还这么快就回来了?!”

      松翊当时轻松地回答:“几个小机关而已。说了我成功率高。”

      松翊说自己成功率全球最高,也不是空口说辞。

      他有一个与常人不同的能力:不会受伤,也不怕疼。

      不完全是“不怕疼”,是他根本没有痛觉神经,从出生起就没体验过“痛”是什么感觉。小时候摔破膝盖,看着血往下淌,他面无表情,他妈差点以为他摔傻了。

      不仅不怕疼,愈合能力还极强。伤口愈合跟开了倍速似的,不管多严重的伤,五秒之内必定愈合,还不留疤。

      这体质在某些拷问环节倒是非常实用。疼痛对他毫无作用,束缚的东西也是形同虚设。只要他想挣脱,随时都能挣脱。

      “喂,小孩,”雇主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这样称呼他,“想问你很久了,我给你找的地方可没这么容易进去,还要解密码什么的。你有这个脑子,怎么不去干点正经工作?非要来干这个?”

      松翊难得沉默了很久,才回道:“来钱快。”

      雇主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几声:“对,也是。”

      车停靠在马路牙子上,引擎熄火,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雇主用下巴指着旁边那栋高楼:“就这儿。”

      松翊点头推开车门,关门的瞬间,他余光瞥见雇主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以为是给自己发消息,掏出手机看锁屏——时间还不到凌晨一点,信息栏空空如也。

      抬头再看,雇主已经把手机关了,揣进兜里,正抬头看他。

      松翊顿了顿,没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高楼走去。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那栋楼立在暗沉的天幕下,像一块沉默的黑色石碑,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十七楼一片漆黑。

      松翊没急着上去,决定先在周遭逛逛。

      这栋高楼背对着一个形势复杂的巷子。说它形势复杂,是因为岔路口奇多无比,而且每条长得都一模一样,简直像有人故意把迷宫图纸拿来建了条巷子。

      松翊第一次进来就绕进了死胡同。

      死胡同的角落有个黑色垃圾桶,应该是有人经常打扫,桶身还算干净;墙壁上爬着藤本植物,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顶上的几块砖不知是谁撬松了,悬在那儿摇摇欲坠,砖缝里露出黑黢黢的空隙。

      松翊抬头看了那几块砖一眼,觉得实在不顺眼——万一掉下来砸到哪个倒霉蛋呢?他伸手把最松的那块砖拿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做好事不留名。松翊满意点点头。

      他又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刚过。要保证成功率更高,最好等目标熟睡再动手。

      他无意识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撞到下方的一块砖,发出一声不太对劲的闷响——不像是砖头该有的声音,倒像踢到了什么空心的东西。

      这声音换作他人不一定听得出来,但松翊耳朵尖,愣了一下。

      石子撞到的那块砖也是松的,微微挪动了一个角度。

      他走近蹲下,指尖轻轻推动那块砖。砖比想象中轻得多,或许是工人的疏忽,倒是让他钻上空子了。在他推到一个临界点时,砖前面露出一个狭窄的凹陷,大约两个拳头大小,形成一个天然的储物区。

      松翊把手里那块砖推进空隙,大小刚好嵌进去,只是会比旁边的墙面突出一点点。他用垃圾桶挡住,这样就算神仙开天眼都找不见。

      松翊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想,这倒是意外收获,说不定里面可以藏什么。

      ·

      与此同时,十七楼。

      “燃哥生日快乐!我们什么时候才有嫂子啊?”

      “生日快乐老大!祝你又老了一岁哈哈——”

      裴燃毫不客气地踹了那个祝他老了一岁的人:“边儿上玩去。”

      “得嘞老大。”那人应声滚走,不到五秒又倒车回来,手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盒。

      他打开盒子,六支细小的玻璃安瓿瓶整齐排列,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看起来像是六颗透明的子弹。

      “对了哥,你上次说要厉害的东西,”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我朋友是医院的麻醉师,我求了好久他才偷偷给我弄到的。”

      裴燃一只手拎着酒瓶,一只手拈起一支,对着灯看。玻璃瓶身比小拇指还细,无色透明的液体安静地躺在里面。瓶颈细细收上去,顶端是个需要掰断的小圆头。他歪头看了盒子上的字:Burroughs Wellcome & Co.,London。他眯起眼,声音里带着点玩味:“这什么?”

      对方眨眨眼,嘴角翘起来:“箭毒。”

      裴燃眉头一皱:“这东西用了不是会死人吗?我们抓人是要活捉,不是要弄死。”

      “一毫克到五毫克不会致死,最多让人瘫几十分钟。毒素会慢慢在体内代谢,这几十分钟够我们把人拖到警察局门口了!”对方说得眉飞色舞,显然为自己的收藏颇为得意。

      裴燃点点头,把安瓿瓶放回盒子里:“这多少毫克?”

      “四毫克。少一点怕时间不够,多一点怕身体代谢慢的人没了,这个剂量刚刚好。”

      “行,看什么时候有机会试试。”裴燃灌下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两下,把空瓶往地上一搁,又把那盒箭毒递回去,“放我抽屉里去。”

      说完他鞋也不脱,往沙发上一躺。沙发弹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他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遮住头顶的灯光,声音带着点醉酒的哑:“几点了?”

      “快一点了燃哥,要不您先睡会儿?我们不打扰您休息了。”说话的人已经自觉往门口挪了。

      “嗯,早点休息。地上的瓶子我明早自己收拾。”裴燃挥了挥手。

      几个人应着往外走,脚步声渐远,有人顺手关了灯。

      “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陷入黑暗。

      门关上的瞬间,裴燃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他听见走廊里那几个人的说笑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电梯门的开合声里。

      他阖上眼,呼吸慢慢沉下来。

      ·

      松翊回到楼下时,十七楼的灯已经熄了有一会儿了。他仰头望了一眼,那扇窗户黑漆漆地嵌在楼面上,再算上他爬上去的时间,目标肯定睡熟了——希望如此。

      他在楼下又站了几秒,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高层建筑通常有消防梯或排水管之类的支撑物,靠下的楼层也有防盗网,但再往上就没有了。松翊踩着别人家的防盗网,一层一层往上爬,手脚并用,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到没有防盗网的地方,他就踩着墙壁上水管的突起和空调外机往上挪。夜风在高处更凉,灌进领口,吹得他后背发冷。

      有些地方被油烟机熏得泛黑,砖面油腻腻的,一脚踩上去就往下滑。松翊脚尖打滑的那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米,心脏猛地一提,扶稳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要是摔下去不疼归不疼,心悸的生理反应还是会的。

      他稳住身形,继续往上。

      终于抓住十七楼的窗户,窗沿上落了一层灰,指腹蹭上去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这人也是心大,开窗睡觉?这是方便人来偷吗?

      松翊侧耳听了听,房间里没有动静,只有夜风穿过窗缝的呜咽声。他轻巧地翻进窗户,脚尖点地,落地无声。

      房间很暗,窗帘只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灰白色。空气里残留着酒气,混着一点皮革和烟草的味道,沉闷地压在鼻尖。

      松翊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后,他看清了房间的布局。

      地上凌乱地躺着几罐空酒瓶,东倒西歪,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绿色的幽光,沙发周围散落着几个靠垫,沙发上一个人影仰躺着。

      那人腿很长,沙发都容不下他整个身躯,一条腿的膝盖搁在沙发边缘自然下垂,另一条腿曲着踩在沙发扶手上。靠外的那只手臂放松地垂在沙发外,手指离地面只剩几寸,手边就是一个空酒瓶,瓶口还残留着深色的酒渍。

      看起来应该是刚喝完就睡下了。

      松翊屏住呼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耳膜里震得发慌。

      他盯着那个人的胸膛,观察了大概一分钟。胸膛起伏缓慢,呼吸声平稳绵长,节奏均匀得像钟摆——睡熟了。

      松翊稍微放下戒备,但还是踮着脚,无声地往里走。他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脚掌先着地,再慢慢放下脚跟。

      地上那些酒瓶是最大的威胁。他盯着脚下,小心翼翼地跨过一个,又绕开一个,呼吸都不敢大声。

      要拿的东西在柜子第三个抽屉。

      他很快找到位置,在靠门的柜子,第三格。抽屉把手是金属的,他伸出两根手指扣住把手,极慢极慢地拉开。

      抽屉的滑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在寂静的房间里就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

      松翊的手顿住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对方呼吸没变,姿势没变。

      他继续拉,一点点,一点点的。抽屉终于开到能伸进一只手的宽度。

      里面有很多白纸黑字的资料,叠得整整齐齐。资料最上面放着一个红色U盘,静静地躺在那里,塑料外壳在暗处泛着哑光。

      松翊悬着胳膊,指尖捏住U盘,轻轻拿起来,缓缓关上抽屉。

      “咔”的又一声轻响。

      他转身,往窗户走。

      地上那些酒瓶依然横七竖八地躺着,对松翊来说就是一片迷你雷区。他低着头,一步一步挪,脚尖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去,呼吸都收紧了。

      终于,最后一个酒瓶被他甩在身后,松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原路返回,十万就到手了。

      根本没有难度。连机关都没有。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个陷阱——哪有这么容易的活儿?但U盘确实在手里,塑料外壳被他掌心捂得温热。

      松翊抬手抛了抛手里的U盘,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不就是前警察吗?警觉性也没这么——

      他嘴角还带着笑,随意地一抬头。

      裴燃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转过来了。

      两条长腿随意地垂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窗外路灯微弱的白光,一动不动地锁定在他身上。

      松翊的笑容僵在脸上。

      空气忽然变得很沉。房间里那股残留的酒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刺鼻,窗外的风声也停了,连地板上的光缝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灰白色的光线僵在原处,一动不动。

      松翊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人什么时候醒的?从哪一刻开始醒的?他拉开抽屉的时候就醒了?还是更早?

      裴燃没动,甚至没说话。

      松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U盘的棱角硌进掌心。

      ……这下麻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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