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朋友》慕鸟

23、南游楚越2 三月己

　　三月己丑?，彴出郢都，东北行，入蒙山。蒙山者，楚之名山也，峰峦叠翠，云雾缭绕，多隐者居焉。老莱子?者，楚之隐士也，年七十余，隐居山之阴?，躬耕自给，奉亲至孝。彴慕其名，策杖?而往。

　　行数里，见山溪潺潺，松竹掩映。溪畔有茅屋数间，炊烟袅袅。彴近前，闻屋中笑声琅琅。窥之，见一老者，身着斑斓之衣?，手持拨浪鼓，作婴儿戏，跃跃然于庭中。堂上有二老，坐而观之，笑不可止。彴知此即老莱子“戏彩娱亲”?之事，心大感动，不敢惊动，立于门外良久。

　　俄而老莱子出，见彴，异之。问曰：“孺子何来？”彴再拜曰：“楚人鱼彴，闻夫子大孝，特来求教。”老莱子笑曰：“吾老矣，唯知娱亲，何教之有？”彴曰：“夫孝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夫子年七十而犹为婴儿戏，以悦父母，此孝之至也。彴愿闻其旨。”

　　老莱子延彴入舍，指堂上二老曰：“此吾父母也。吾年七十，父母年九十余。吾虽老，在父母前犹儿也。儿能令父母乐，则孝在其中矣。岂必高谈玄理，然后为道哉？”彴闻之，肃然曰：“夫子之言，直指人心。彴尝闻老子言道，以为玄之又玄。今见夫子，乃知道在日用之间，在父母之侧。失其本而求其末，吾之过也。”

　　老莱子拊掌曰：“孺子可教！老子之道，高矣美矣；然吾之道，卑矣近矣。高者自高，卑者自卑，犹山与泽，异体而同润。子能兼取，乃为通人。”彴再拜曰：“愿从夫子游。”

　　老莱子留彴居山中七日。每日晨起，彴随老莱子采薪?、汲水、耕田、种菜。午后，老莱子为彴讲论古之孝子事，如舜孝感天?、曾参养志?之类。彴闻之，每有感悟。夕则侍老莱子父母侧，观老莱子为父母梳头、洗足、掖被、驱蚊，无微不至。彴叹曰：“吾今乃知孝之为道，非言语所能尽也。”

　　一日，老莱子问彴曰：“孺子知孝矣。然孝有大小，子知之乎？”彴曰：“敢问。”老莱子曰：“养亲之口体，孝之小者也；养亲之志，孝之大者也。昔者曾子养曾晳，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此养口体也。而孟子称之，以为可法。然曾子之志，在继其父之志，述其父之事，此则养志也。子欲为大孝，当求养志。”彴曰：“然则如何养志？”老莱子曰：“父母之志，在成子之德。子能修身进德，光大门庭，使父母以子为荣，则志养矣。吾年七十而犹戏彩，非徒娱亲，亦欲使父母忘其老，忘其忧，知有子如此，虽老犹乐。此吾之养志也。”

　　彴顿悟，泣下曰：“夫子之言，发吾深省。彴当终身奉之。”

　　临别，老莱子赠以竹杖，曰：“此吾手植之竹，取其直而有节。子佩之，以志不忘。”彴再拜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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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己丑：干支纪日。
　　12. 老莱子：春秋末年楚国隐士，以孝行著称，为二十四孝之一。
　　13. 山之阴：山北为阴。
　　14. 策杖：拄着手杖。
　　15. 斑斓之衣：五彩衣服，老莱子着彩衣娱亲。
　　16. 戏彩娱亲：老莱子孝行，穿上彩衣装作婴儿戏耍，使父母开心。
　　17. 天之经也，地之义也：语出《孝经·三才》：“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18. 采薪：砍柴。
　　19. 舜孝感天：舜的父亲瞽叟和弟弟象多次想害舜，舜依然孝顺，感动上天。
　　20. 曾参养志：曾参事亲至孝，不仅养口体，更能养亲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