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朋友》慕鸟

17、问道老子6 译文

　　译文
　　周灵王十一年，彴十二岁。这年春天，他听说老子在周朝都城，于是向父母请求，想去问道。父亲汲说：“老子，是圣人啊，担任守藏室之史，博古通今，深明大道。你年纪幼小，恐怕不能承受长途跋涉的辛苦。”彴回答说：“孩儿听说道没有远近之分，只在于至诚之心。如果诚心去求，即使千里之遥又怎能推辞？”母亲嬿说：“我儿志向远大，不可阻止。但需要保重身体。”于是为他准备行装，命老仆阿青随行。

　　三月十六日，彴告别父母，向北进入周朝境内。这时春深草长，一路鸟语花香。彴乘车，阿青驾车。经过申国、息国故地，探访外祖母家的遗迹。到达许国，拜谒许穆夫人的祠堂，看见她的画像端庄，肃然再三叩拜，说：“夫人的志向，存于《载驰》；夫人的魂魄，存于千载。彴虽然是孩童，怎敢不景仰？”在墙壁上题诗后离去。那诗写道：

　　“《载驰》一赋感动千秋，女子尚且能怀念故国。
　　我经过许祠再三叩首，英风飒飒充满山林。”

　　四月初一，到达洛邑。洛邑，是周朝的东都，王城巍峨，宗庙壮丽。然而周王室已经衰微，天子的命令不能在诸侯中施行，洛邑虽然是京城，气象却萧条冷落。街市之间，商人和农夫混杂在一起；宫殿之外，黍离的悲凉随处可见。彴看了，叹息道：“盛衰的道理，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违背吗？”

　　于是向路人问道：“守藏室之史李耳先生，住在什么地方？”路人指给他看说：“城东有一条里巷，叫柱下里。那里多竹子，先生在其中筑造房屋，藏书万卷。你前去寻找，应当能够见到。”

　　彴按照他的话，驾车向东走。走了几里，果然看见竹林茂盛，清澈的溪流环绕其间。竹林中有几间茅舍，隐隐有琴声从里面传出。彴下车，整理衣冠，慢慢走上前。到了茅舍前，看见一个门人，拱手问道：“请问老子先生在吗？后学鱼彴求见。”

　　门人进去报告。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位苍髯老者，目光清澈深远，身穿粗布衣而怀藏美玉，飘飘然有超脱尘世的风姿。彴知道他不是寻常人，当即跪拜在地。老者扶起他，笑着说：“小孩子从哪里来？”彴回答说：“楚国人鱼彴，仰慕先生的道，跋涉千里，希望能够侍奉左右，得以听闻大道。”老者说：“我老了，哪里有什么道？况且你年纪幼小，能理解我的话吗？”彴说：“道没有老幼之分，只在于能否领悟。从前项橐七岁就做孔子的老师，难道能用年龄来论吗？”

　　老者感到惊异，说：“你暂且进来。”于是请彴进入茅舍。舍中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几案、一张床榻、一个香炉、几卷竹简而已。几案上放着《道德经》的残稿，墨迹还没有干。彴知道这就是老子所著的书，心里仰慕，却不敢请求观看。

　　老子让他坐下，问道：“小孩子从哪里听到我的名字？”彴回答说：“夫子担任守藏室之史，博览群书，明晓天道，通达人事。孔子曾经向夫子请教礼，称赞夫子为‘龙’。天下的贤士，没有不仰望的。彴虽然年幼，也愿意承受教诲。”

　　老子说：“礼，是忠信浇薄而祸乱的开端。我所看重的，不在礼，而在道。小孩子知道道吗？”彴回答说：“愿闻其旨。”

　　老子说：“道如果可以言说，就不是永恒的道；名如果可以称呼，就不是永恒的名。无名，是天地的起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亲。所以常从无欲中，来观照道的奥妙；常从有欲中，来观照道的边际。这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都称为玄。玄而又玄，是一切奥妙的门径。”彴听了，沉默了很久，说：“请问‘玄’是什么意思？”

　　老子说：“玄，是幽深不可测的意思。天色玄而地色黄，所以玄是天的颜色。道的深广，就像天的无穷，所以称为玄。”彴说：“那么怎样观照奥妙？怎样观照边际？”老子说：“无欲则心静，心静就能看见道的本原，这叫观妙。有欲则心动，心动就能看见道的边际，这叫观徼。就像水静止，就清澈见底；水流动，就波澜四起。静动虽然不同，都是水。妙徼虽然不同，都是道。”

　　彴豁然有所领悟，说：“夫子的话，就像水融化冰。彴虽然不聪敏，请让我终身诵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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