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词》栖霞一季

7、心事

　　那一夜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沈渔还是常常去看苏尚怀，可她们之间的空气变了。有时候对视一眼，会莫名其妙地脸红。有时候不小心碰到手，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有时候坐在一起不说话，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沈渔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感觉。

　　她向来洒脱，对什么都不甚挂怀。人来人往，聚散离合，在她眼里不过是寻常。可此刻，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一个人。在意她有没有按时吃饭，在意她睡得好不好，在意她眉间那一点疲惫是不是又深了。

　　这让她觉得陌生，又有些新鲜。

　　苏尚怀的公文批得越来越慢了。她常常批着批着，就抬起头看沈渔。沈渔在写词，低着头，眉眼安静，侧脸在阳光下像一幅画。苏尚怀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刚才在批什么。

　　“你看我做什么？”沈渔头也不抬，却像长了眼睛似的。

　　苏尚怀的脸腾地红了：“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

　　苏尚怀噎住了。

　　沈渔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笑容在阳光下晃得苏尚怀心里发慌。

　　“苏大人，”沈渔慢悠悠地说，“你的耳朵红了。”

　　苏尚怀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耳朵。果然烫得厉害。

　　沈渔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得像泉水，叮叮咚咚地流进苏尚怀的心里。

　　苏尚怀看着她笑，忽然也不恼了。她只是看着，看着沈渔笑起来的样子，看着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她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

　　“沈渔。”她轻轻唤了一声。

　　沈渔停下笑，看着她。

　　“什么事？”

　　苏尚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沈渔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和小心，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苏尚怀。”她也唤了一声。

　　“嗯？”

　　“我也是。”沈渔说，“就想叫叫你。”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像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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