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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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亮站在那堵墙前，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过身来，目光从那幅模糊的壁画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都四处找找，附近一定有机关。”
说完，他自己先动了起来。他走到左边墙壁前，手贴着墙面的砖缝，从膝盖高的位置开始，一块砖一块砖地摸过去，摸到肩膀高的位置，又蹲下来从头摸起。他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指尖在每一道缝隙里抠一抠，按一按，像是在检查这些砖块有没有哪块是松动的。
张保健和赵大胡对视一眼，也动了。张保健走到右边的墙壁前，用手掌在墙面上拍，一块砖一块砖地拍过去，耳朵凑近了听声音——实心的闷响和空心的回音，他分得出来。赵大胡蹲在地上，检查脚下的石板，用手指扣进石板的缝隙里，试着往上掀，掀不动，又换一块，再试。马飞天捂着肩膀上的伤，动作慢一些，但他也没有闲着，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根石柱旁边，绕着柱子转了一圈，伸手在柱身的凹槽和凸起的纹饰上摸索，连柱础的石缝都没放过。周茜站在李宏亮身后，看着他摸墙，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在墙壁的低处摸索起来，动作有些生疏，手指在砖缝里笨拙地抠着，但很认真。
徐一泺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地摸墙、敲地、抠砖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也动了。他走到对面那根石柱前，蹲下来，从柱础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上摸，动作不快，但很仔细，每一处凸起、每一道凹槽都用手指探一遍。
阚小少、王八、沐幼、郑安四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王八挑了挑眉，转过头看阚小少，阚小少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到了。王八朝左边那面墙扬了扬下巴，阚小少微微点了点头。四个人分开了——王八往左边墙的中段走去，用手掌在墙面上按压，试试有没有哪块砖是活动的；郑安往右边墙的深处走了几步，蹲下来检查墙角的石缝；沐幼走到走廊中间，仰着头，看着头顶那些交错盘踞的巨大树枝，目光从一根枝干移到另一根枝干上，像是在找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阚小少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墙壁扫到地面，从地面扫到石柱，从石柱扫到头顶的树枝，又扫回来，像是一个棋手在观察整张棋盘，等着某一步棋落下。
马飞天走到走廊拐角处的那根石柱前，石柱的表面不像别的柱子那么光滑，上面刻满了纹饰——缠枝莲纹，枝叶缠绕，花朵盛开，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柱面。他已经绕着柱子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柱础也检查过了，柱顶够不着，但他不甘心，又从头摸了一遍。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摸那些凸起的纹饰，而是探进了纹饰之间的缝隙里，一道一道地探过去。当他探到柱身背面、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五高的一道缝隙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石头，不是灰浆，是金属——冰凉凉的，圆润的，嵌在石缝里，像是一颗珠子。他的手指按了下去。那颗珠子动了，往石缝里陷进去一小截，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哒”。
紧接着，地面震动了。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若有若无的颤动，是剧烈的、让人站不稳的那种震动。脚下的石板在晃，墙壁在晃，头顶那些巨大的树枝在晃，碎石从石柱的顶端簌簌往下掉，灰尘从墙缝里扑簌扑簌地落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苏醒了，正在翻动身体。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面下传上来，伴随着石头摩擦石头的刺耳声。走廊中间的地面上，一道裂缝出现了。不是地面裂开的那种裂缝，是地面上凭空裂开一道口子，像有一把无形的巨刀从地下往上切，把平整的石板一分为二。裂缝越来越宽，从里面升起一堵墙。石头砌的，灰白色的，表面粗糙，和走廊的墙壁一模一样，从地面的裂缝里缓缓升起来，速度不快，但很坚决，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王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迈了一步，盯着那堵正在升起的墙，又看了看墙那边的李宏亮——李宏亮站在墙的另一侧，手还搭在石柱上，脸被升起的墙体遮住了一半，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眼睛里也带着惊讶，显然这堵墙的出现不是他意料之中的。
墙在往上升。已经升到齐腰高了，还在升。墙的这一侧是阚小少、王八、沐幼、郑安四个人，墙的那一侧是李宏亮、周茜、张保健、赵大胡、马飞天、徐一泺六个人。两拨人被一堵正在升起的墙隔开了。
阚小少动了。
他没有犹豫，没有喊叫，甚至没有加快呼吸。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三步，鞋底踩在震动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墙升到齐胸高的时候，他纵身一跃，双手撑住墙头，身体在空中一翻，像一只越过栅栏的猫，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墙的另一侧。
王八紧跟着他，他没有阚小少那么轻盈，但他力气大——他也退了两步，助跑，单手撑住墙头，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墙头上飞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但稳住了。
沐幼是第三个，她没有助跑，只是快步走到墙前，双手撑住墙头，腰腹一收，整个人轻巧地翻了过去，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地无声。
郑安走在最后面，没受伤的那只手撑住墙头，身体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墙已经升到肩膀高了，再不起来就翻不过去了。他咬着牙，用力一撑，身体翻过墙头——王八已经等在另一侧了，双手稳稳地接住郑安的肩膀和腰，把他从半空中架了下来。郑安的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被王八扶着，没摔，也没磕着肩膀。他站稳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王八的胳膊，没说话，站到了沐幼旁边。王八松开手，转过身，看着那堵还在往上升的墙，往后退了一步。
四个人，用各自的方式，翻过去了。
墙还在往上升。石壁摩擦着石壁，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灰尘和碎石从墙体的边缘簌簌往下掉。墙头越升越高，那些巨大的树枝被它顶得微微颤动，枝叶沙沙作响，但没有挡住它。升到了头顶，升到了伸手够不着的高度，它还在升。最后，墙顶触到了走廊上方的穹顶，发出沉闷的一声“轰”，停住了。石壁与穹顶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连一只手都塞不过去，走廊被一分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