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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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路。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枯枝败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一脚陷进去，能没过脚踝。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赶都赶不走。
周茜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妆冲得一道一道的。她咬着牙又走了几步，终于——
“不行了。”
她停下来，一把扶住旁边的一棵树，大口喘气。
“我真的走不动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走了。”
严主编回过头，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子，眉头皱起来。
他往前看了看。马飞天那队人还在视线范围内，隔着几十步远的距离，背影在树丛间若隐若现。
他叹了口气，朝前面喊了一声。
“沐幼！”
沐幼停下脚步，回过头。
严主编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为难：“沐幼，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
沐幼的眉头皱起来。
她看了看严主编，又看了看后面那个扶着树、一脸委屈的周茜。
“我们对在深山老林穿行没有经验。”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前面的那队人经验丰富，我们要跟着他们走才安全。”
她顿了顿。
“你再坚持一下，他们应该快休息了。”
周茜在后面听见了这话，一下子急了。
她撑着树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她说，“我真的走不动了！你去和他们说，让他们现在就休息！”
沐幼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被汗水和泪水糊成一团的脸，看着她那条被树枝刮得勾了丝的连衣裙，看着她那双陷在泥土里的高跟鞋。
她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转过身，抬脚就走。
周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又不知道该喊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怎么了？”
周茜猛地抬起头。
阚小少从前面走回来。他走得不快不慢，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正朝这边看过来。
王八跟在他后面，一起折返回来。
两人走到近前，停下。
王八的目光落在周茜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我说——”他的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震惊，“你穿成这样，是出来约会的？”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瞄了一眼旁边的阚小少。
“还是想出来约会的？”
周茜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朵根，红得发烫。她下意识地也瞄了一眼阚小少，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我……”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走不动了。”
阚小少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
“我去和马老板说一声。”他说，“休息几分钟，趁这个时间，你们修整修整。”
周茜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那光从眼底升起，像是黑暗中突然点起一盏灯。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道谢——
阚小少已经转身走了。
他朝前面走去，方向不是马飞天那边，而是……
沐幼那边。
他走到沐幼旁边，和她并肩往前走。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周茜的嘴巴张着，那声道谢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王八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那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走吧。”他说，“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抬脚跟上阚小少。
周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拖着那双磨得生疼的脚，一步一步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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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深林里走着。
一天。
两天。
两天两夜之后，所有人的耐心都快磨光了。
周围的景象仿佛永远不会变——高高低低的树，密密麻麻的枝叶，脚下永远是一层厚厚的枯叶。走了一程，是这个样子；再走一程，还是这个样子；走了两天两夜，依然这个样子。
李宏亮停下来，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四周。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烦躁，“怎么感觉走来走去都一个样？”
他抬起脚，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树。树晃了晃，落下几片叶子。
陆南站在他旁边，拿着那个小本子使劲扇风。本子的纸页被扇得哗哗响，但脸上的汗一点没少。
“而且我怎么感觉这儿的太阳越来越热了呢？”他的眉头皱着，“这个月份的太阳，应该不会那么大才对。”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热得不想说话。
阚小少站在一棵树下，目光扫过周围。
除了他、王八、沐幼、郑安，所有人都在解衣扣、撸袖子。
张保健把外套脱了，搭在肩膀上，露出里面汗湿的背心。赵大胡干脆光着膀子，黝黑的皮肤上全是汗，在阳光下反着光。李宏亮把袖口撸到胳膊肘，还在不停地擦额头的汗。陆南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胸口敞着，使劲扇本子。
就连严主编也把摄影马甲脱了，搭在胳膊上，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周茜换了一身衣服，宽松的灰色T恤搭黑色短裤，好歹比昨天那条连衣裙利落多了。但此刻那件T恤已经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短裤边缘沁着汗，顺着大腿往下淌。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脸上的浓妆都花了，糊了一脸。她靠在树上，大口喘气，脸热得通红。
苏洁比周茜好点，化的是淡妆，此时她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紧身背心。
所有人都大汗淋漓。
所有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阚小少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王八。
王八也热。
他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悬着，半天才滴落一颗。后背的衣服已经洇湿了一片，贴在身上。他只是忍着，没像那些人一样狼狈地解扣子、撸袖子，硬撑着那点体面。
郑安站在沐幼旁边，鼻尖上挂着几颗汗珠，亮晶晶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时不时抬起手背蹭一下，蹭完了又继续忍着。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比平时重了些，但腰板还直着。
沐幼站在郑安旁边。
她也热。
额前的碎发有几缕被汗水沾湿，贴在脸颊上。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不是狼狈的那种通红，而是淡淡的、均匀的粉色，像是被阳光轻轻晒过。
但她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道汗痕。
那些汗珠沁出来，停在皮肤上，却不肯往下淌。她偶尔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抹一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个向日葵发夹在她耳侧，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阚小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狼狈不堪的人。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