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两清 云水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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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河的星空在静谧中璀璨夺目，不会流动的河水倒映着星光，两条银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构成一幅绝美的风景。
简亦睡了很久才醒。在她还没睁眼，可以感知四周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又在那个熟悉的、温度刚刚好的怀里。
“你又……救了我……”
睁开眼后，身体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被掏空力量后的虚无。只是有点酸软，大概是在这个怀里一个姿势躺太久的缘故。
“还疼么？”
白瑞斯问她。
简亦闻言想起身，可她被白瑞斯紧紧搂在怀里。她靠着他的胸膛，感受那颗心脏的跳动。抬头就能碰到他的颈，而白瑞斯只要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唇......
“别动。”
简亦没再动了。
半晌，“我是不是很差劲？连个幻境都无法识别......”
“嗯，很笨。”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
简亦还是想起身，可这会起来，显得她好像在生气。
“我......杀了几个天族人。”她干巴巴道。
“本尊知晓。”
“你不生气吗？”
白瑞斯没说话。他大约是生气的，那些人罪不至死，是简亦太过了。可他这样，又好像，不准备向简亦讨这笔债。
“天仇两界大战，本尊有责。”
白瑞斯看着云水河面，沉声道。
简亦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往事。她从白瑞斯怀中起身，那只环着她半个腰的手，轻轻滑落。
“神尊不必如此。”简亦冷道。
现在说谁的责、谁的错，又有什么用呢？简亦打不过他，她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可以给仇界百姓一个太平安稳的安身之处，她每分每秒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想战场上的父母亲人。要想着现在的仇界......想着向前走......
她此刻不想听白瑞斯对仇界有多愧疚，大战中有何过错。她想知道的是，白瑞斯一直以来对她所做的一切，是因为有责，还是因为她这个人......
当简亦惊觉自己竟是这个想法时，两人都站起身，默默拉开一些距离。
简亦这才发现，焚月被扔出老远，银环雕像般盘在权杖上，一动不动。怪不得，她感知不到焚月。从那个怀里醒来，习惯依赖焚月的简亦，却在第一时间忘记了焚月……
“你这副躯体和魔器终究无法融合......”
彻底魔化，抛弃现在这个仇界血脉的□□，用一副可以与魔界圣器完美搭配的魔族身体。她就能彻底控制焚月，不会被心魔反噬。当然，有了魔族血脉，她就再也不需要白瑞斯的神力帮她平衡力量了。
“放弃魔器，本尊可以救你。”
“繁花还没有现世，战神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收线吗？”简亦看着前面的云水河境像，一朵朵云飘在里面，像一个温柔梦乡。
她回不了头了。
“谁也救不了我......白瑞斯，谁也救不了我......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要怎么做，你才肯放下执念？”
“怎么做！”简亦转身瞪着他，“你说怎么做！即便你死了，即便天族人陪葬，我的父母，也不会活过来！永远不会！”
“为什么要回头？为什么要放弃魔界圣器？仇界现在不好吗？我现在也很好......白瑞斯，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合时宜？该在的时候，你不在不管，不该管的时候，又有了热心？”
指责他、怨恨他，这些过往总有一个人要承担，她不是不知道白瑞斯为什么要管她，他大可以在她拿到焚月的时候，就杀了她，封印了圣器，以绝后患。也大可以由着她收集完三个圣器，再做了结。
“想要拥有魔族血脉，便不可再有炎龙之力。”
简亦垂眸，“好，我还给你......”
她右手凝聚神力，灵脉中神魔力量互相交缠，神力中的一点点金色顺着她的血脉皆流向掌心。须臾间一颗金色灵珠包裹着金光出现在简亦手中。
“本尊不是这个意思......”
简亦没听他说的，她专心看手心中的金球，如果还了他，他是不是就可以杀她了。不过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算是羁绊吗？
“还给你。”简亦红了眼眶。
看着那颗灵珠，那是曾经白瑞斯亲手为她打进的神力，为了免除她重塑灵脉的苦痛，的确是亲手......简亦不可避免地想到那日的光景，她很多次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与白瑞斯的接触。她也真的没有总是去想，可每次像今日这般不可避免的想起时，那些画面总是那么清晰，甚至铭心。
她背过身去，眨眨眼睛，压抑住自己的心情。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白瑞斯如何给她一次又一次地转送神力，复苏灵脉、解除幻境、化解燥热......
神力凝固成的灵珠飘向白瑞斯。这点神力还不还的，对白瑞斯来说太过微不足道，不过要和一个人撇清关系，毫无瓜葛，永不相欠，当然是还清楚最好。
白瑞斯在看到灵珠进入自己身体时，难以抑制的情感袭来，他封锁感知太久了，千万年。从那日的桂花酿开始，直到现在......他看着简亦的背影，沉浸在自己波涛汹涌的情感里，那种感觉新奇又特别，没有抓心挠肝明显，又不同于隔靴搔痒般难耐。那是一种恐惧，白瑞斯很早就暗下结论，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未知的情感，他恐惧又渴望。他想让简亦回头看他，看一看他的眼睛，非常想......
简亦不知道白瑞斯在她身后有多难耐，甚至闭上了双眼。她不敢回头，怕看到金色瞳孔中的心情，更怕看到那金色纹理中混乱不堪的自己。
“在德里克山谷......阿狸吻托尔时，托尔的眼睛不是琥珀色的。”简亦说道，伴随这句话，她的胸口仿佛有裂隙般，苦涩一丝丝向外冒。
“我知道那是你......”
白瑞斯蓦地睁眼，简亦知道他也在那个梦境中，他在托尔灵识里，与简亦在阿狸身体里的感知是一样的。那她也知道他明明可以离开却一直陪着她经历了梦境的所有，更知道，那个吻是他没有闪躲的。想到这里，活了千万年的上古战神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乱与紧张。
见白瑞斯许久未说话，简亦又后悔说这些。就算彼此明白又能如何，他不会在意的，这世间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他就是一个旁观者。九幽大陆的秩序，七界中的生命。他都不以为然，何况一个吻......
“仇界为什么自诞生以来就干涸数万年？”简亦为了驱赶情思，强迫自己想一些事情，想一些不该沉溺于身后那个人的事情，结果不料直接把话问出口。这句话她是低喃说的，但一字不漏地进了白瑞斯耳中。
“旱魃神力。”白瑞斯吞咽下口水，声音有些沙哑。他今日说话全靠下意识，简亦就是操纵他的提线。
白瑞斯神识清明了一点：“旱魃死时，周身神力泄下，尽数铺在蛮荒之地与仇界大陆上......”他为她解释道，“蛮荒之地之所以寸土不生，那是上古神兽旱魃葬身之地。”
“是么。”简亦其实也知道的，很早就知道，她是故意在问白瑞斯，她早就想问他，仇界生灵活的苦不堪言，他为什么无动于衷。
“我无法将蛮荒与仇界变成和天界一般......”上古战神低声解释。他的神力用以维持七界安稳运行，也只是维持而已。各界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他确实无法因一地之差去打破七界的平衡。不过，这在她看来只是借口吧。
简亦当然认为是借口。这种借口就好比说天仇两界大战无可避免一样。在简亦看来十分可笑。
“我该走了。”简亦说。
“简亦......”白瑞斯叫她名字，低沉又暗哑，像是他在夜深人静中悄悄摩挲着一件偷偷珍藏了许久的宝贝。
“战神请放心，仇界一定会如天界般，钟灵毓秀，天地共宠。”简亦冷声道，这是她给他的誓言，她将不惜一切把仇界打造成人人像敬畏神明一样望而却步的存在。
“你的身体......”白瑞斯没有拦她，没有告诫她不可再滥杀无辜、不可再影响七界秩序，他只是在关心她的身体。
简亦根本不敢回头看他，“多谢神尊相救，本尊已无碍。”
黑色的仙雾随风消散，地面的权杖跟随主人一起消散在星空中。
白瑞斯站在岸边，没动一步。远处，卫心已等待许久，他不敢上前。直到东方天边开始泛白，那些星辰逐渐暗淡，他才招卫心过来。
“神尊，有何吩咐。”
“随本尊去魔界。”
卫心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魔界入口封印已久，白瑞斯已数万年没再打开过入口。
“您的神力......”
“无妨。”
卫心不再多言，他瞬间化形，一条白龙浮在云水河上空，龙气有灵，呼出的气体竟然吹动了云水河流动，那些白云在镜像中极速向前。
巨龙载着主人直上凌霄，白瑞斯站在龙头上，看着片片飞过的仇界大地，从东边的平原到中部的丛林、西部的山岭、直到边境的戈壁。
魔界入口处在戈壁最深处，一片风沙地带，这里满是龙卷风，那些风卷起黄沙连接天地。狂风中让人无法睁开眼。
白瑞斯的衣袍被风吹起，在风沙中飞扬。一旁的卫心用衣袖护住口鼻，这风很是割脸，他艰难地跟在白瑞斯身后。
“神尊！魔界已无生灵，您还进去做什么？”卫心在风中喊道。
“祭拜。”白瑞斯安稳不动，那些风沙只能掀起他的衣摆，不会吹到他脸上，也不会阻碍他前行。唯独卫心，一脸艰辛地弓着腰走，就连说话都要大喊。
风沙越来越大，卫心依然能听到白瑞斯清晰的回答。白瑞斯是上古时代唯一活到神魔时代的神明，他要到魔界祭拜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