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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我们知道 这是害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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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在玄关处响起,打破了一室地宁静。
许遇的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这个点,会是谁上门来?
欲卓安也端着粥碗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口的方向。
“我去开门。”许遇拿起旁边的另一条毛毯,柔声叮嘱,“你先乖乖吃饭。”
欲卓安听话地点了点头,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喝着。
许遇把毛毯轻轻披在欲卓安的肩上,又伸手替他将睡衣敞开的领口仔细系好,指尖拂过颈侧那片还未消退的红痕时顿了顿,确认不会露出什么不该看的,这才转身朝玄关走去。
许遇拉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人时,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忙往后退了两步,侧身让出玄关的位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拘谨:“欲叔叔好,赵阿姨好。”
赵蓉看了一眼许遇,她似乎不觉地惊讶,好像早就知道许遇会在这一样,她对许遇温和地笑了笑:“是小遇啊,安安呢?”
许遇愣了一下,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地应道:“他在沙发那边。”
欲何立站在赵蓉身侧,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透着几分严肃。
许遇看见他手里的东西,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接:“欲叔叔,我来帮您拿吧。”
欲何立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顺势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许遇带着两个人来到沙发旁。
赵蓉和欲何立刚踏进客厅,目光便被满室的布置攫住,地板上散落着不少盛放的蓝色玫瑰,不远处的墙面上,贴满了照片。
两人脚步微顿,微微愣了一下,谁也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跟着许遇往里走。
欲卓安看见赵蓉和欲何立时,愣了几秒,他把手里地粥碗轻放在茶几上,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惊讶:“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赵蓉笑着在他身边落座,她抬手轻轻揉了揉欲卓安的头发,语气温柔道:“你前几天不是说搬家了吗?我和你爸就想着来看看,现在看着感觉还不错,离小岚他们还挺近的,以后也可以相互照应。”
欲卓安点了点头,脑袋轻轻往赵蓉怀里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依赖:“是啊,这个房子还是他推荐的。”
欲何立一直没有说话,听到欲卓安开口说话时,他眉头皱了起来。
欲何立开口问:“噪子怎么哑了?感冒了?”
欲卓安闻言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含糊地应道:“咳咳,嗯。”
“那吃药了吗?”赵蓉一听儿子感冒,脸上立刻浮起担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追问着,“怎么好端端的就感冒了?”
欲卓安心底泛起几分心虚,连忙找补道:“昨晚着凉了,已经吃过药了,养几天就好,没什么大事,对了爸妈,你们吃过饭了吗?要是没吃,我去楼上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
欲何立语气淡淡,不带半点情绪:“吃过了。”
欲卓安困惑的看向欲何立,总觉得今天的父亲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很多,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疑惑:“爸,你干嘛呢?吃子弹了?搁这儿装高冷男神啊?”
赵蓉噗嗤地笑了一声。
他可不就是吃子弹了,自家白菜都被猪拱了,能有什么好脸色,他现在不仅能吃子弹,还能吃火药。
欲何立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
许遇放完东西回来了,赵蓉和欲何立两人坐在了欲卓安两边,许遇没敢坐过去,只是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欲卓安抬眼看到许遇回来,眉眼瞬间软下来,偷偷朝着许遇弯唇笑了笑。
赵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欲卓安身上松垮的睡衣,看到脖子上的红印时,顿了一下。
她又看了眼一旁落座的许遇,随即拍了拍欲卓安的手,温声叮嘱:“上楼去换身干净衣服吧。”
欲卓安愣了愣,脑袋还没转过弯,一脸不解地看向她:“换衣服干嘛?”
“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们出去吃饭吗?”赵蓉眼底含着浅笑,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思,“总不能穿着睡衣出门,快上去换吧。”
欲卓安一听就知道,赵蓉是想支开自己,和许遇淡淡,他知道赵蓉不会为难许遇,但是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微微倾身,凑近赵蓉,压低了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开口:“妈,别欺负他。”
赵蓉看着儿子这般护着旁人的模样,又无奈又心软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漾着了然的笑意,轻声应道:“知道了。”
旁边的欲何立听到欲卓安这么维护许遇,气的不行,这白菜胳膊肘还往外拐。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们还能吃了他不成?”
许遇闻声看了过去,心头微微一跳,他知道,欲何立和赵蓉应该是知道他和欲卓安的关系了。
其实从赵蓉和欲何立进门,看到满屋蓝玫瑰、满墙照片时,那份平静无波地反应,许遇就知道了。
许遇不知道欲卓安是怎么和欲何立他们说的。
许遇甚至不敢去细想,欲卓安独自面对父母时,要承受多少压力、多少顾虑。
欲卓安没再多说什么,他起身径直走到许遇身边,垂眸看着他,轻声道:“我上去换衣服了。”
许遇抬眼望向他,轻轻点了点头,温声应道:“好。”
欲卓安微微俯身,凑近到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安抚:“不用担心,我爸妈不会为难你的。”
话音落,他直起身,眉眼弯起,对着许遇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许遇指尖微微一顿,望着他眼底的暖意,随即也抬眸回以一抹轻柔的笑,声音低沉又笃定:“我知道。”
欲卓安说完才放心回楼上换衣服,只是他走的有点慢,好在赵蓉他们没有看他走路。
不然他们一问,欲卓安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了。
欲卓安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赵蓉看着他,眼底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你和安安,是在一起了吧?”
许遇浑身一僵,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许遇喉结滚动了一下,仓促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的急切:“赵阿姨,是我先喜欢的卓安的,他……”
“好了。”赵蓉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随即抬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语气依旧柔和,“我们都知道了,过来坐吧。”
许遇怔了怔,终究还是起身,缓步走到赵蓉身旁坐下。
赵蓉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没半点责备,反倒带着几分长辈的心疼:“瘦了,在国外没有好好吃饭吗?”
许遇没有想到,欲卓安把他们的事都告诉了赵蓉,他突然感觉心底积压的情绪瞬间翻涌,鼻尖一酸,眼眶也微微发烫,泛起难以言说的酸涩。
许遇张了张嘴,良久,才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满是愧疚:“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带坏了卓安。
对不起,是我偏要和卓安在一起。
对不起,是我把卓安拽上了这条注定满是风雨的路。
对不起,是我害了卓安。
……
赵蓉将他眼底的愧疚与慌乱尽数看在眼里,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牵过许遇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抚顺着他。
“你知道吗?”赵蓉似是回忆般,声音轻轻的,“六年前我们就知道你和安安在一起了,在你出国的第三天,他主动告诉我们的。”
“刚开始,我是生气的,我生他的气,也生你的气,我气他瞒着我,我气他怎么可以喜欢你,我又气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在一起,这是害了他。”她顿了顿,眼底漫过一层复杂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在害你。”
“但是安安告诉我,你出国了,你出国的第三天他才知道你已经出国了,那天,他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很久。”
“从他上学起,我就没见他那样哭过了,那天他哭了很久,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互相喜欢的、怎么相恋的、怎么分开的。”
“你知道吗?听完那些话,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灭了。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你走了,我的安安,该怎么办啊?
“只有那一天,他情绪失控了,后来的日子,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很少再提起你的名字。”
“我以为,他是慢慢把你忘了。直到高考结束,他填志愿的时候,选了计算机专业。”
“我从来没听过他说过喜欢计算机,他以前明明那么想当老师,想站在讲台上,教一群小孩子读书写字。”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妈,我觉得计算机还挺好的’,我知道,那可能是你喜欢的专业,后来因为我们原本住的那个小区太旧了,而且时不时的会停水停电,我和他爸就打算搬家了,我原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跟我们一起搬走。”
赵蓉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了,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才继续说下去,带着浓浓的心疼:“他却说,他不能走,他要是搬走了,你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他了。”
“我当时只觉得他傻,傻得让人心疼。这么一天天等下去,要是你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我很担心他,虽然他看着没事,但是他经常发呆,有时候我正在和他说话,他都会发呆,我好怕,我怕他做出傻事。”
“前不久,他忽然告诉我,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病了,想带他去看医生,直到他说,你们还一起买了房,想让我们来看看怎么样,在看到你之前,我其实一直不放心,今天来这看到你时,我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许遇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鼻尖的酸涩翻涌不止,心底被巨大的心疼、愧疚与动容狠狠裹挟,六年来的思念、不安与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赵蓉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眸底翻涌着的、她读不懂的情绪。
赵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缓缓开口:“我现在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今天来这看到那些照片和玫瑰花时,我在想,你们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走这条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许遇狠狠点头,声音都哑了几分:“我……我其实已经向他求婚了,婚礼我也准备了一半了,我明明想改日登门亲自和您说的,就算你们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不会和他分开的,但是我没有想到,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谢谢您。”
谢谢您愿意将卓安托付给我。
赵蓉轻轻笑了一声,目光温柔得像是盛满了月光:“也好,结婚了,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不用再担心你会突然走了。
也不用再担心安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