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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悲伤 “愿我们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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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过后,殿内悠远的钟声停止,里头继而传来众僧人做晚课的诵经之声,洛梓楚擦擦脸上的泪水,站起来,往香炉里插上烟,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海面上映出点点渔火和皎洁月色的倒影,水波摇曳浮动,远远望去,两岸璀璨的灯光,瞬间变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回到方才的楼阁和死党们一起下山,谁知,在走下最后一级阶梯的转角时,毫无预兆的,洛梓楚瞥见那个在灯火阑珊处的熟悉背影。
那人身着米色风衣,身量挺拔,一头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洛梓楚定眼细看,生怕自己一个恍惚,再次将现实和梦境弄混,只余满心失望。
正在他百感交集间,洛肥肥忽然大叫了几声,那人闻声转头,露出一张一如雕塑般刀削斧凿的俊美侧脸。
“暮城哥哥,我好了,咱们走吧。”正在这时,昏黄灯光下,只见一位青涩少年小跑着朝他走过去,末了还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拽着他径自往不远处的餐厅走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洛肥肥仍旧吠叫不止,众人立即闻声赶来,制服这突发恶疾的修狗后,精疲力尽地往民宿的方向走去。
“方才那个人看着好眼熟,好像,貌似有点像席暮城。”许久,言喻才收回凝望的视线,迟疑地对死党道。
“怎么可能,席暮城都失踪了这么多年,如果他还活着,那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盛楚筠不假思索地接话。
颜疏看着洛梓楚逐渐黯淡下去的神情,刚想出声制止,却被后者摆手打断,“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几人只好点头,无奈看着洛梓楚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情人团聚的小心愿,离开一段开一段新一段,人间的圆虽则是不够缘,而有生一天会遇见,成为遗憾的小心愿,诚心许愿一千段都甘愿,如果保存幸福一段,这一段都一样暖,纵使谱不上美满的 、圆的线……”
忽然,街角的便利店忽然传来AGA的《圆》,洛梓楚霎时间五味杂陈,说不出时隔经年,却还能与他阔别重逢的喜悦多一些,还是为着这么多年,自己因为他的不告而别而心生的怨恨更多一些。
如果说,自己在得知他不告而别后的这么多年中,没有一天不在想念和难过中度过的话,那现在,他心里唯一存留的念头则是:他宁愿那个人以最爱自己的模样永远留在他心里,也不要看见他挽着别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出现在他眼前。
忽然,天幕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南方冬日的雨,北风呼啸,总带着一丝刻骨的寒意,细细密密,径直钻进人的骨髓。
洛梓楚衣裳单薄,昏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莫名让身旁的小伙伴觉得难过和悲伤。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跑啊,难道你们想变成落汤鸡吗?”言喻见不得自家表弟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于是抢过他手里的洛肥肥,拽着他飞快地朝前跑。
黑夜笼罩,当他们回到民宿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老板一个人手忙脚乱地在院子里绑大闸蟹,甫一看见游玩归来的众位房客,立即盛情地邀请他们来给今晚这顿跨年盛宴打下手。
“不是吧老板,你这大闸蟹居然真的有主页上拍得那么大,住过这么多民宿,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良心的老板了!看在你这么热情好客的份上,我们马上过来帮忙。”盛楚筠举着手机拍了一会挣扎逃窜的大闸蟹,然后招呼小伙伴们过来帮忙。
“是啊是啊,我们来帮你摘菜,你快点绑大闸蟹。”另外几名房客见势,也纷纷上前帮忙。
老板用毛巾擦擦额上的汗,笑着道:“你们能来帮忙,实在是太好了,刚才我去楼上敲了那对情侣的房门,他们都说今晚另有安排,就不在这里吃海鲜了,弄得我超级尴尬……”
“害,什么尴尬不尴尬的,我们一起帮忙,才能尽快吃上202x年的最后一顿晚饭啊。”
“是啊是啊,咱们都是中国人,有缘千里来相会,更难得的是,今晚大家还可以聚在这里一起跨年。”盛楚筠收起手机,也学着老板的模样,手忙脚乱地绑起了大闸蟹。
见势,言喻也加入战队,有样学样地拿起地上的麻绳跃跃欲试,哪知,正当他将绑好的大闸蟹放进兜里准备拿起另外一个时,却看见它顽强不屈地从麻绳里挣脱出来。
男生眼疾手快地抓起它,却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我去,这大闸蟹怎么还会咬人!”
说完,连忙让盛楚筠帮他掰开蟹钳,一脸的生无可恋。
“别看我,方才是你自己抢着绑的,我也很无辜。”盛楚筠举起双手,一脸的幸灾乐祸。
“呵,狗东西,你竟然敢嘲笑我,看我不派出我的蟹老板钳死你。”说完,言喻又抓起地上的大闸蟹,掰开他的蟹钳朝死党钳去。
“行了你们,幼不幼稚啊。”颜疏将绑好的螃蟹放进兜里,无奈朝两人叹了口气。
“哎呀呀,这大闸蟹实在是太难绑了,就不能不绑,直接拿去蒸吗?”
“可以啊,如果你能保证它们乖乖待在锅里的话!”颜疏洗了手,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
视频里,播的正是一群大闸蟹从锅里四处逃窜的画面,而阿婆主正手忙脚乱地将它们一个个从水槽里抓起来,而底下的评论,全都是清一色对博主无情的嘲笑。
“怎么样?这下你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将它们绑起来了吧?”颜疏嘴角扬起,然后继续找了一个大闸蟹的捆绑教程。
“呐,你负责抓住它们,我来将这群蟹老板五花大绑。”说完,颜疏拿起麻绳,将绳子对着大螃蟹的钳子连同脚、身子一起捆紧,扎成一个牢固的十字型。
看着他这么熟练的动作,言喻不禁惊叹,“哇塞,我家疏疏怎么这么厉害,居然连绑大闸蟹都会。”
颜疏眯起眼,笑着道:“小时候和我哥一起蒸过,那时候,我们也像刚才的视频一样,没绑就直接丢进锅蒸了,结果它们全都从锅里跑了出来,被我妈和时衍他们嘲笑了好久。”
“你哥?”言喻好奇,“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你哥。”
“是啊”,颜疏点头,笑容却变得十分苦涩“因为他已经过世很久了。”
“那他……”言喻帮忙绑好最后一只大闸蟹,嗫嚅着开口,很想询问他哥的事情,可话音刚落,又担心自己这么直白的打听,会勾起少年心中的痛苦回忆,于是趁自己还没说完这句完整的语句后,连忙止住了话头。
“是自杀,卧轨自杀。”颜疏听出了他的疑惑,思忖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他十三岁那年,遭受了严重的侵犯,在医院待了一周后,瞒着所有人留书出走了。”
寒风呼啸而过,远方适时传来火车轰隆隆的轰鸣声,颜疏一段话说得很慢,断断续续的沉吟过后,他才重新组织好语言,接着对男生道:
“他那时……大抵是真的不想活下去了吧,所以,当我们看到那封遗书出门找到他时,他已经被前方飞速驶来的火车碾压得尸首分离,血肉模糊。”
言喻想拥抱他的双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少年不辨情绪的声音又在耳畔清晰响起,“这么多年,我都已经放下了,人嘛……终究是要死的,早一点或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活着的时候,能有勇气诚实勇敢地面对自己的人生。”
“嗯”,言喻点点头,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愿我们此生……都能坚强、勇敢、赤诚、善良,并且明亮!”
“再加一个平安喜乐吧。”颜疏嘴角泛起一个苦笑,心里却有种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的感慨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