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墓地 岁月流逝何 ...
-
洛城,雾岛。
细雨淅淅沥沥地在天上泼洒着,寒风呼啸,冻杀年少。
言沫驱车行驶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细雨拍窗,车厢内缓缓播放着那首挚友最爱的《only time》,岁月无言,曾经约定过老了一起环游世界的约定,如今都只能在想象中实现。
恩雅空灵的歌声在车厢内回荡,想起挚友熟悉的身影,言沫无奈叹息。
是啊,谁能说出道路伸向何方,岁月流逝何处?唯有时光。
又有谁能说出是否爱在成长,如心之所愿,唯有时光。
谁能说出你的心为何叹息,当爱已飞走,唯有时光。
又有谁能说出,你的心为何哭泣,当你的爱死去,唯有时光。
唯有时光。唯有时光。
时光啊,真是世间万物的解药呢。
就算是当初那样痛彻心扉的伤痛,站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再回首,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模糊得犹如只是曾经做过的一场黄粱梦而已。
梦醒之后,烟花易冷,人事易分,终归尘做了尘,土土归了土,再无后会有期的那一天。
一首曲子循环播放了好多遍,许久后,轿车缓缓停靠在一个寂静的村落,言沫将汽车熄火,撑开伞缓缓朝着墓地方向走去。
落花在枝头簌簌而落,随着山间潺潺流水,一路飘向远方。
山上小路泥泞,捧着满天星走了好半晌,言沫才终于走到了,那座伫立在山腰上孤零零的墓碑。
细雨中,墓碑上女人的黑白遗照显得更加忧郁,将满天星放在墓碑前,言沫勾起嘴角,缓缓对她说出了那句“好久不见。”
落花拂面,她仿佛又看见挚友青矍的身影,可细雨纷纷,她却说出那句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话——
“记得吗?我曾经问过你,我们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我们相遇的意义,不过是为了证明,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挚友熟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可下一秒,她的身影便随风而去,万籁寂静,看着眼前这个空荡荡寂寥得只有自己一人的墓园,言沫以手掩面,泪如雨下。
暮色将天边染成橘黄色,过了许久,身后陡然传来一阵脚步窸窣声,言沫惊疑回头,看见时衍阔别多年的身影。
“别来无恙,你今日……也是特地过来祭拜你阿姨的吗?”
“是啊”,时衍点头,愣了几秒,然后等到在记忆中搜寻出眼前人的身份后,才接着礼貌问候。
言沫拍着他的肩,一脸感慨,“好久没见你了,仔细想来,上一次见你,还是安安的七岁生日派对呢,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七八年就这么过去了。”
时衍沉默着不知该作何回答,空气沉寂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言沫忽的又开口。
“我记得,当年静姝去世的时候,安安差不多只有十岁吧,我当时还忙着在国外学习,所以等我赶回来时,听说颜老师已经将他带回洛城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下落,我想去见见他。”
“抱歉”,时衍冷淡地开口,“我想,这可能并不是很方便。”
见她一脸失望的神情,时衍又继续补充道:“并不是我阻止你们见面,而是当年,小阿姨的死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刺激,为这个,他在医院接受了很久的治疗,再加上电疗休克的副作用,所以很多以前的事,他都记不起来了。”
听完这番话,言沫难过地叹了口气,“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年,若是我能阻止静姝,不让她嫁李维明的话,她可能就不会发生后来那样可怕的事,平平和安安这两个孩子,或许就不用经历这么多苦难了。”
“不是你的错,发生这样可怕的事,谁都不想的,这一切,只能怪命运对他们太不公平吧。”时衍也无奈叹气。
“不说这些难过的事了,今天是你阿姨的生日,她生前最喜欢喝青梅酒了,今日便让我们一起一醉方休。”
言沫拿出袋子里的酒瓶,先斟了一杯洒在挚友颜静姝的墓碑前,然后再斟了两杯,与时衍痛饮起来。
时衍又被这青梅酒勾起了回忆,感慨道:“记得我第一次喝这青梅酒,还是小阿姨亲手酿的呢,那时她刚考上研究生,对我信誓旦旦地承诺说,等我中考完了,就带我去冰岛看极光,可惜这个约定,终究是没能等到。”
言沫面露悲伤,“你小阿姨这么乐观坚强的一个人,即使当年失去平平,也没有精神崩溃,可是当年,新闻上却说她精神异常冲出马路,这么多年过去,我始终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我和我妈也不相信,可是当年唯一的目击证人韩淑梅一口咬定,小阿姨就是精神失常冲出马路,这么多年,我们找了她很多次,但她一直避而不见,更遑论说出当年的真相。”
“你说谁?韩淑梅?”言沫惊讶出声。
“对啊,警察曾经查过小阿姨的通话记录,她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韩淑梅的。”
“不对啊,我记得,虽然我们和韩淑梅曾是朋友,但是自从你小阿姨和李维明结婚之后,她就因为嫉妒和仇恨,和我们绝交了,可为什么,你小姨生前,要打电话给她呢?”
“不知道,我母亲这么多年也没想明白,她只是隐隐觉得,小阿姨的死恐怕另有隐情。”时衍叹了一口气。
“按照你的说法,我可以断定,静姝的死……一定与韩淑娟有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联”,言沫沉吟片刻,继而道:“又或者,是因为李维明抛弃她娶了静姝的缘故,韩淑梅一直在心里耿耿于怀,所以才故意隐瞒了静姝的死亡真相。”
“可这些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猜测,我们手里并没有真凭实据。”时衍陷入沉思。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韩淑梅,让她心甘情愿地说出当年的真相。”言沫想了想,又接着道:“这样吧,我找人调查一下韩淑梅的住址,改天亲自上门找她聊一聊,也许,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她会透露出点什么也未可知。”
“谢谢。”时衍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没什么,这也是我最后能为静姝所做的一点事情了。”言沫看看天边聚拢起来的乌云,“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有进展了我再和你联系。”
“好,阿姨再见。”时衍点了点头,和她并肩下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