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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醒 有些事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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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还沉在灰白的雾里,雨丝连绵,城市像是一张被泅湿的宣纸,就连远处黛色的青山,都染上一层浅浅的靛青。
早上八点,闹钟铃声响起,颜疏惊呼着从梦中苏醒,却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脑袋犹如被人用锤子一遍遍使劲地砸着,太阳穴突突地跳,昨晚的酒精在胃里翻搅,一股恶心直冲喉咙。
颜疏干呕一声,意识还没回笼,一块湿热的湿毛巾就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力道是说不出的温柔。
“早啊,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一道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颜疏转头,对上那双眉眼柔和的瑞凤眼。
颜疏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是被那声音灼到,他费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里,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剑眉星目,脸上带着丝没睡醒的慵懒。
是言喻,二十岁的言喻,那个他前世心心念念,最后与他一起相拥死在大火中的言喻。
颜疏心脏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前世,他一厢情愿暗恋言喻多年,甚至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可最终换来的,除了他对自己的不屑一顾,还有他纵容男友边册三番四次地找人来羞辱和霸凌自己。
呵,舔狗舔到一无所有。
想起前世自己不得好死的模样,颜疏在心里自嘲道,这个舔狗,爱谁谁谁,反正,他不当了!
“发什么呆?”言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关切道:“头还疼吗?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说罢,便站起身,汲着拖鞋往外走,背影是少年人特有的挺拔。
颜疏盯着那个背影,五味杂陈,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心底的汹涌情绪,见势,他狠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干净整洁,空气中还隐隐带着丝栀子花的香味,雨点在窗外滴答,阳台外却是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
良久,言喻端着水杯回来,除此之外,还有一碗香气扑鼻的香菇粥。
“喝点水吗?我刚才给你煮了点粥,你饿不饿?”
颜疏接过杯子,小口抿了一口,垂下眼,声音略带沙哑:“谢谢,我不饿。”
言喻愣了一下,旋即浅笑着,“谢什么,昨晚谁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我身上,还恩将仇报地吐了我一身?浴室里有新衣服,赶紧起来收拾收拾。”
他说着,然后走到自己床边,拿起手机划拉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复谁的消息。
颜疏知道他在看什么,那些暧昧的、亲昵的、来自他正牌男友边册的消息。
可前世,颜疏却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自己一直以朋友的身份,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他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意,守得云开见月明。
只可惜,言喻后来不仅交了男朋友,而且还渐渐和自己疏远,甚至为了哄男朋友开心,屡次三番姑息他对自己的侮辱和暴行。
颜疏自嘲一声,放下手里的水杯,“谢谢你昨晚救我回来,一会还有课,我先回去了。”
“马哲课在十点,不用着急,吃完早餐再走吧。”听见他语气中的客套和疏离,言喻放下手里的手机,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不用,我还得赶回去喂狗。”
“喂狗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言喻牵起嘴角,“还是说,你想让我喂你?”
说着,就端起桌上的香菇粥,舀了一口递到他嘴边。
颜疏悄无声息地站起来,与他拉开一米安全的距离,郑重道:“言喻,你既然已经有男朋友了,就别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了,虽然我们曾经是好朋友,但是我没忘记你那天说的,我们已经绝交了。”
“颜疏,对不起,边册之前对你所做的那些事,我很抱歉,但是那天……我喝醉了,对你说的那句‘我们绝交’,纯粹是酒后胡言,你别当真,把它忘了行不行?”
“言喻……”颜疏沉吟片刻,刚想开口,可多年来对他积攒的喜欢,又忍不住让他心软,差点就将原谅的话脱口而出。
顿了一会,他才缓缓道:“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虽然我并不介意你对我做过的事,但是有些伤害,已经在我心底结了疤,你又何必旧事重提,再一次在它们上面撒盐?”
“颜疏,真的对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能不能……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修复我们曾经的感情?”
“想必言大公子也听说过‘覆水难收’的道理吧,所以,还是不必了吧。”颜疏强忍住内心的疼痛,语气决绝,生怕自己一个心软,再次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言喻愣了好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颜疏,我知道,我平日里没少让你受伤害,但是我保证,从今以后,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并且,我向你承诺……一定会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谢谢你昨晚的收留,我先走了。”颜疏冷漠地说完这句话,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转身离开。
剩下言喻茫然地呆立原地,想起他方才和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在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前一世,颜疏明明对他情根深种,无论在他这里遭受到怎样的刻薄和伤害,也依旧对他一如往昔、矢志不渝。
可现在,他却好像完全把他当成了可有可无的路人甲,不仅对他的道歉不以为意,而且还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过去的热情变成如今的冷漠和疏离。
难道是,自己重生归来,从而改变了原来事情所发生的轨迹?
言喻费解地沉思着,所以未曾留意,门口传来的那阵开门声。
“阿喻,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晚上,打你手机还关机,你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
边册大步走进来,板着脸,神色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言喻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眼底的憎恨一闪而过,而后语气冷淡地道:“抱歉,突然有点急事。”
边册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什么急事让你不顾身体,该不会……和颜疏那小子有关吧?”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和颜疏平日势如水火,怎么可能为了他去做什么傻事。”
说罢,言喻扯出一丝冷笑,“再说,我们的订婚典礼不是快到了吗?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好像也是,是我多虑了。”边册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揽入怀,“阿喻,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和我共度余生吗?你当初答应得这么随意,万一你将来反悔了怎么办?”
言喻不准痕迹地推开他,然后若有所思道:“反悔吗?呵呵,别担心,这几日,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将自己打扮得更英俊帅气些,我保证,会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订婚典礼!”
“嗯,我等你。”边册登时变得心花怒放,“对了,你还没吃早餐吧,给你买了小笼包,快来吃,待会不是还要去试礼服?”
“哦,好,你先吃,我去刷牙。”言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趁自己进卫生间洗漱时,给好友吕清寒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查点资料。
水龙头里,自来水哗啦啦地流淌,言喻交代完一切,眼神里不自觉带了丝狠辣,看着镜子里二十岁的自己,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前世自己和颜疏所受的苦,这次全都要恶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