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噩梦 有些过往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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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天光破晓，黎明降临，旭日顽皮地从海平面跳跃出来，将辽阔大海晕染成光芒万丈的耀眼模样。
“红日东升山河壮，东风浩荡气象新。”晨曦微露，男生起身伸着懒腰，笑对一旁的颜疏道了声早安。
“早啊。”颜疏揉眼看着身前的男生，逆着光，他面容冷峻的五官在朝阳初上的万丈光芒中逐渐清晰。
群鸟的啼叫在山林中此起彼伏，颜疏起身，下一刻，却发现滑落在身侧的那件白衬衫——
清香，好闻，隐约还带有一丝青草的香味，颜疏心中忽然腾起一丝悸动。
“早上坏啊，各位社会的边角料们。”
一阵欢声笑语，然后脚步渐近，洛梓楚手中的相机咔嚓一声将旭日东升的美景永远定格。
“咦，你们怎么这么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嘛，哪像你啊，天天熬夜通宵。”言喻不理会自家表弟，也举起手中手机拍摄眼前的晨曦。
“早晨好啊……早晨好……”洛梓楚玩心渐起，大跨步走到观星台上高声大喊。
“喂，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我喜欢你！”
“我听不到！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你们很幼稚，言喻和洛梓楚是幼稚鬼！”
后来人纵声起呼，震耳欲聋的声音飘荡在海涛汹涌的群山间。
旭日东升，到农家乐吃完早餐后，几人到附近的汽车站乘坐公交回学校。
公交车在盘山公路疾行，窗外艳阳高照，颜疏拉上窗帘，塞着耳机靠在座位上睡起了觉。
梦里依然是那个大雨倾盆、无休无止的夏天。
暴雨如注，雨天的城市天黑得像是永远不会再放晴。
阴雨密布，公交车轰鸣地停靠在新溪站台。
电车门甫一打开，耳畔就适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吱——”
犹如一杯水倒进油锅里，周围瞬间响起劈里啪啦的爆炸声。
“砰”，刹那间，那声长长的刹车霎时间让空气凝固，视线里，马路对面女人灰白色的伞砰啷一声往下坠，雨点狠狠砸落，雨伞在半空中风雨飘摇。
暴雨倾盆，在那声锐利的刹车声后，颜疏看到，女人脸色苍白、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鲜红的血以后脑勺为中心，向四周慢慢散成一朵殷红瑰丽的血花。
过往像是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只能任由脚下鲜血横流，视线中女人血肉模糊，再任由梦魇慢慢将自己一点一点吞噬蚕食。
汽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公路间，注意到身旁的少年眉头紧蹙冷汗涔涔，言喻心疼地替他擦掉额上的汗水，将书包上的熊猫挂件摘下来放在他怀里，试图将自己那份微不足道的力量传递给他。
像是在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等来了救命之人，颜疏下陷的动作逐渐停止，梦魇被打败，漫长的黑暗终于等来了微弱的曙光。
“做噩梦了？”
刚从痛苦的噩梦中惊醒，颜疏就看到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以及怀里的那个小熊猫。
“别害怕，看我给你变个魔术”，言喻伸出手，紧握成拳，再松开，“砰……”
“怎么样，烟花好看么？”言喻做着鬼脸看着他，“我在家时，洛梓薰那小家伙每次做噩梦，我都是这么哄她，她一见到这么好看的烟花，就瞬间不害怕了。”
“谢谢。”颜疏面色苍白地看着他，但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温暖和感动。
言喻很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最后还是收回了手，“不谢，这个熊猫小玩偶送给你了，以后你再做噩梦时，可以抱着它。”
就像抱着我一样。
“嗯。”颜疏平复一下心绪，珍重地将玩偶放进自己包里。
二十分钟后，公交车犹如潜行海底深处的鲸，风驰电掣地将一个又一个表情空洞的乘客送达吐出。
“一起回家么？”言喻拎着书包，打开太阳伞站在榕树底下等他。
“你先回吧，我待会还有事。”颜疏愣了一会，然后抬头对他说完这句话，随后径自离开。
言喻有些失落，但想到来日方长，和洛梓楚他们说了再见后，也独自回了家。
艳阳高照，颜疏一个人如游魂般，不知独自在街上失神落魄地飘荡了多久，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向不远处的心理诊所，准备去找医生复诊。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见他推门走进来，正在敲键盘的小护士停下动作，礼貌地开口。
“嗯，我约了萧医生复诊。”颜疏打开手机上的二维码。
“请稍等，萧医生正在做情感疏导，估计还要五分钟，你可以过去坐一下，喝杯茶耐心等待。”小护士核销二维码后，伸手指向大厅那边的长沙发。
“好，谢谢。”颜疏长腿一迈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书架上一本书。
等了一会儿，头顶喇叭终于传来他的名字，颜疏合上书，惴惴不安地走进了诊疗室。
诊疗室里的装修很温馨，见到他进来，萧逸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道：“小疏，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还行。”颜疏坐在那张熟悉的米色沙发上。
“不用紧张，先吃点甜食压压惊。”萧逸推过来一盒巧克力，“要哪种口味的？”
“杏仁榛果。”颜疏不咸不淡地开口。
“又是杏仁榛果？你确定不换一种？”萧逸蹙眉。
“嗯，我习惯了。”颜疏拿出一个，撕开包装袋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舌尖。
“是习惯而不是喜欢吗？”萧逸反问。
“是习惯，也是喜欢。”颜疏语气认真。
“好。”萧逸低头，在纸上的“强迫症”一栏打上一个勾。
“最近有遇见什么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情吗？”萧逸指尖轻点着桌面，声音知性且随意。
“好像也有。”颜疏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开始和她说起最近发生的一切，“喜欢的人忽然搬过来和自己合租，昨天还一起去远足烧烤。”
“那你和他近距离接触了吗？”
“有的，虽然被碰到时……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相较于从前，我觉得好多了。”颜疏语速缓慢。
“没事，你这是心理原因，不急在一时片刻的改变，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请他帮忙帮你做一些脱敏训练。”
“我会尝试的。”颜疏点头。
“看你的笑容，我猜你和他住在一起，应该很开心吧。”萧逸双眼认真地注视着他，“那你最近睡得好吗？还有做梦吗？”
“不太好，还是很难睡着，偶尔会做噩梦。”
“是什么样的梦呢？”
“依旧是雨天、车祸、被撞得血肉横飞的女人……”
“没事，这也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而已，你不用太紧张，平时有时间可以多做些运动或者冥想，放松心情。”
“好的，我知道了。”
“那你把这份表格填了，我再给你开点药。”萧逸递过来几张心理测量表，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颜疏深吸一口气，仔细填完手上的量表，接过她递来的温水，等待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耐心地给自己开药。
“好了，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我给你再开点曲舍林，你和阿普唑仓、盐酸帕罗西汀片一起吃看看。”
“谢谢。”颜疏缴费接过取药凭条，起身走去药房窗口拿药。
正午日头毒辣，颜疏走出心理诊所，拐到前面的美食街上想随意找家饭馆吃饭，却被刚从书吧里出来的左源一把喊住。
“诶，颜疏，你也过来吃饭吗？好巧。”看见他，左源走上前，“决定好吃什么了吗？要不一起？”
“好啊”，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颜疏心中的不安和烦躁便莫名消散了几分，心里还不时涌起一股没来由的亲切感，“学长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行，看你。”左源目光温热地落在他脸上。
“老坛酸菜鱼？”
“可真是心有灵犀呐，我刚想去吃这个。”左源撑开手里的太阳伞，笑着点头，“那就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