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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4 捡到通感娃娃 标题写错了 ...

  •   从别墅回来之后,我发现口袋里多了个东西。
      不是那个茶杯——茶杯我放书架上了。是另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穿着红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脸是白的,五官模糊,像被水泡过。我翻遍了口袋,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晏云舟,这是你放的?”
      他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不是。”
      “那怎么在我口袋里?”
      “你自己捡的。”
      “我没捡过。”
      “你捡了。在院子里,你蹲下来的时候,顺手捡的。”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手放在地上,摸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下意识就塞口袋里了。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林小满和那杯茶,根本没注意捡了个什么。
      我把娃娃放在桌上,左看右看。挺旧的,布料都起毛了,红裙子褪了色,羊角辫上的皮筋也松了,一碰就掉。但做工挺细,针脚密密的,像是手缝的。
      “你说这玩意儿是谁的?”
      “林小满的。”
      “她留给我的?”
      “可能。”
      我拿起娃娃,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缝着一块白布,上面绣着几个字,针脚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绣的:“清明·春分。”
      清明?春分?这两个节气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春分在清明前面,隔了十五天。清明节是祭祖的日子,春分是昼夜平分的日子。一个娃娃上绣两个节气,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能是个节气娃娃。”晏云舟端着面走过来,“以前农村有这种习俗,给小孩做个节气娃娃,保佑一年平安。”
      “清明和春分放在一起,保什么平安?”
      他没回答,低头吃面。我戳了戳娃娃的脸,软的,里面塞的是棉花。又捏了捏它的手,也是软的,但手指头好像有骨头,一节一节的,跟真人的手指差不多。
      “这娃娃做得真精细。”我又捏了捏它的肚子,肚子是鼓的,像塞了个小球。再捏一下,它肚子动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以为看错了。又捏一下,又动了一下。
      “晏云舟,这娃娃会动。”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吃面:“棉花塞太满,回弹。”
      “不是回弹,是主动在动。”
      “你捏它它当然动。”
      “不是那种动,是——”我话没说完,他突然放下筷子,皱了下眉。
      “怎么了?”
      “没事。”
      “你皱眉了。”
      “面太咸。”
      “你刚才还说还行。”
      “后劲大。”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戳娃娃。这次戳的是腿,左腿,戳一下,它抖一下。戳右腿,也抖。挺好玩的,像小时候玩的那种弹簧娃娃,按一下弹一下。
      戳了十几下,晏云舟突然站起来。
      “我去倒杯水。”
      “你面还没吃完。”
      “渴了。”
      他走得很快,步子有点别扭。我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秒,没多想,继续玩娃娃。这次捏的是胳膊,左胳膊,捏一下,它抬一下。右胳膊,捏一下,抬一下。我把它两只胳膊同时抬起来,它就像在投降。
      晏云舟从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水杯,脸有点红。
      “你脸怎么了?”
      “热的。”
      “你刚才还说冷。”
      “现在热了。”
      “变得这么快?”
      他没接话,坐回椅子上,离我比刚才远了一点。我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动作有点僵,像是腰不舒服。
      “你腰怎么了?”
      “没怎么。”
      “你刚才坐下的时候,僵了一下。”
      “坐久了。”
      “你才坐多久?”
      他没回答,低头喝水。我转回去看娃娃,这回捏的是它的后颈。娃娃后颈有一小块布料颜色不一样,像是后来补上去的。我轻轻捏了一下,它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吓了一跳。
      晏云舟的水杯“啪”地掉地上了。
      水洒了一地,杯子没碎,在地上滚了两圈。他弯腰去捡,动作又快又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没事吧?”
      “没事。手滑。”
      “你手滑还是你抖?”
      “手滑。”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红了,红得特别厉害,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那你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热的。”
      “刚才就说热,到现在还没凉下来?”
      他没接话,把水杯放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看着他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娃娃,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又捏了一下娃娃的后颈。这次捏得轻一点,但它还是抖了一下。窗边的晏云舟也跟着抖了一下,虽然很轻,但我看见了。
      “晏云舟。”
      “嗯。”
      “你是不是能感觉到这个娃娃?”
      他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刚才捏娃娃的后颈,你抖了一下。两次都抖了。”
      “巧合。”
      “那第一次呢?我捏它肚子的时候,你放下筷子。捏它腿的时候,你站起来。捏它胳膊的时候,你回来坐得离我远了点。捏它后颈的时候,你杯子掉了。”
      他没说话。
      “晏云舟,你是不是跟这个娃娃有感应?”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我跟它有感应。”他声音有点哑,“是它跟我有感应。”
      “什么意思?”
      “这个娃娃,”他指了指我手里的东西,“是用我的头发和指甲做的。”
      我愣住了。
      “你的头发和指甲?”
      “嗯。”
      “谁做的?”
      “你。”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我什么时候做的?”
      “很久以前。”
      “多久?”
      他没回答,只是走过来,从我手里把娃娃拿过去。娃娃一到他手里,立刻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睡着了。
      “你以前怕我冷。”他说,“说北方冬天太冷,我又不穿厚衣服。就做了这个娃娃,说捏捏它就能暖和我。”
      “这什么原理?”
      “不知道。你说是许愿精灵教你的。”
      又是许愿精灵。这个许愿精灵到底教了我多少东西?又是盒子又是瓶子又是娃娃,她是我的人生导师吗?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这个娃娃能还给你吗?”
      “不能。它是你的。你做的,你收着。”
      “可我收着你就会——”
      “没事。”他把娃娃递回来,“习惯了。”
      我接过娃娃,它又动了。在我手里扭了扭,像是在找舒服的姿势。
      “它现在在干嘛?”
      “在找你的手。”
      “找我的手干嘛?”
      “你手暖。”
      我低头看娃娃,它确实在往我手心拱,像只猫找窝。
      “你以前也这样?”我问晏云舟。
      “不记得了。”
      “骗人。你什么都记得。”
      他没接话,别过脸去。耳朵还是红的。
      我把娃娃放桌上,它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手脚摊开,像个晒太阳的小人。我戳了戳它的脸,它鼓了一下腮帮子。戳肚子,它缩了一下。戳手,它握住了我的手指。
      “它还会握手?”
      “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的?”
      “你教它很多东西。握手,鞠躬,翻跟头。还教它说话。”
      “说话?它又没嘴。”
      “你说它不用嘴说话,用心说。”
      我盯着娃娃看了半天,它正握着我的食指,握得挺紧,像个小孩怕妈妈走。
      “那它现在在说什么?”
      晏云舟顿了一下:“说——别走。”
      我嗓子有点紧。
      “还说什么?”
      “说——春天了,该种花了。”
      我愣了一下:“种花?”
      “你以前每年春天都在院子里种花。外婆教你种的,茉莉花,栀子花,桂花。你说要种四季都开的花,这样每个季节都有花香。”
      我盯着娃娃,脑子里涌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外婆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小铲子,旁边放着花苗。我蹲在旁边,学她的样子挖坑,把花苗放进去,盖土,浇水。
      “春天种什么?”我问。
      “茉莉。”
      “夏天呢?”
      “栀子。”
      “秋天?”
      “桂花。”
      “冬天?”
      “你说冬天没有花,就堆个雪人,给它围上围巾,当它是花。”
      我笑了一下。外婆确实说过这种话。她说冬天没有花没关系,雪人比花还好看。
      “那我现在种什么?”我问娃娃。
      它松开我的手指,在桌上滚了一圈,滚到桌角,停在一本台历旁边。台历翻到四月,四月五号是清明节,上面画着一朵菊花。
      “清明种菊?”我问。
      娃娃在桌上翻了个跟头。
      “它说对。”晏云舟说。
      “菊花不是秋天开的吗?”
      “清明种的菊,秋天开。”
      “那为什么要在清明种?”
      “因为清明是祭祖的日子。种一盆菊花,秋天开的时候,就当是祖先回来看你了。”
      我盯着台历上的四月五号。今天几号?我看了眼手机,四月二号。还有三天就是清明。
      “那我们现在去买花苗?”
      晏云舟看我一眼:“你真种?”
      “真种。”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去拿外套。我们下楼的时候,卖早点的大爷已经收摊了,换成了卖花的阿姨。推车上摆满了花苗,有茉莉,有栀子,有桂花,还有几盆菊花,黄色的,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姑娘,买花?”阿姨笑着问。
      “买菊花。清明种的。”
      “清明种菊花,好兆头。秋天开了,香得很。”
      我挑了一盆白色的,花盆是瓦盆,上面刻着一个“福”字。阿姨帮我用报纸包好,递过来。
      “多少钱?”
      “十五。”
      我付了钱,捧着花盆往回走。晏云舟走在旁边,没说话。娃娃在我口袋里,安安静静的,没动。
      回到家,我把花盆放阳台上。阳光照进来,照在花苗上,嫩绿的叶子,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看着就有精神。
      “要不要浇水?”我问晏云舟。
      “晚上浇。太阳晒的时候浇,花会烫死。”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以前说的。”
      “我以前还说什么了?”
      他想了想:“你说春天要松土,夏天要遮阴,秋天要施肥,冬天要搬进屋里。你说花跟人一样,冷了要添衣服,热了要扇扇子,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
      “我那时候多大?”
      “七八岁。”
      “你那时候就在我旁边?”
      他没回答,看着阳台上的花盆。阳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晏云舟。”
      “嗯。”
      “你是不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我身边?”
      他没说话。
      “是不是?”
      “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是谁,告诉我你为什么在我身边,告诉我——”
      “告诉你你以前是什么人?”他打断我,“告诉你你以前做过什么事?告诉你你以前认识谁?”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还没准备好。”他说。
      “什么时候才算准备好?”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没躲,也没别过脸,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别的什么。
      “那我现在想起来了吗?”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把娃娃从我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花盆旁边。娃娃在花盆边坐着,靠着花盆,像是在晒太阳。
      “你以前说,”他开口,声音很轻,“等菊花开了,你就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你是谁。”
      我盯着那盆菊花。花骨朵还没开,紧紧包着,像藏着什么秘密。
      “菊花什么时候开?”
      “秋天。”
      “还有多久?”
      “六个月。”
      六个月。六个月之后,我就知道我是谁了。就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就知道他为什么守了我千万年,就知道——
      “你等得了吗?”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等得了。”
      “你等了多久了?”
      “很久。”
      “多久?”
      他没回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我看见他影子里那张牌,牌面上的茶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菊花,白色的,花瓣上带着露水。
      跟阳台上这盆一模一样。
      娃娃在花盆边翻了个身,脸朝上,手脚摊开。阳光照在它身上,红裙子被晒得发亮。
      “它在干嘛?”我问。
      “晒太阳。”
      “它也会冷?”
      “它不会冷。是你以前说,把它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它就不怕冷了。”
      “它又不是活的。”
      “你以前说它是活的。”
      “我小时候说的?”
      “嗯。”
      我蹲下来,看着娃娃。它在阳光下躺着,一动不动,像个普通娃娃。但我总觉得它在看我,在等我说什么。
      “说什么?”我问。
      “说——春天来了。”
      “为什么要说春天来了?”
      “因为你以前每年春天都会对它说。说春天来了,花要开了,雪要化了,你又要大一岁了。”
      我盯着娃娃,嗓子有点紧。
      “春天来了。”我说。
      娃娃在桌上翻了个跟头。
      晏云舟在旁边笑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我看见了。
      “你笑了。”我说。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没看错。”
      他没接话,走到阳台上,把那盆菊花往里面挪了挪。阳光正好照在花骨朵上,嫩绿色的,看着就精神。
      “晏云舟。”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没回答。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里的菊花在风里晃了晃。
      “你每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很轻,“都是春天。”
      我愣了一下。
      “以前也是这样?”我问。
      “以前也是这样。”
      “那我以前问过吗?”
      “问过。”
      “你回答了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盆菊花。
      “秋天告诉你。”他说。
      我盯着那盆菊花,花骨朵还是紧紧的,一片花瓣都没开。六个月,要等六个月。
      “那这六个月干嘛?”
      “种花。浇水。松土。施肥。等花开。”
      “就这样?”
      “就这样。”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阳光照在我们中间,照在那盆菊花上,照在那个娃娃身上。
      “行吧。”我说,“那就等。”
      娃娃在花盆边翻了个跟头,滚到花盆后面去了。
      晏云舟弯腰把它捡起来,放回花盆前面。
      “别乱跑。”他说。
      娃娃不动了。
      我看着他蹲在花盆前,把娃娃摆好,把花盆转了个方向,让阳光照在花骨朵上。
      “你在干嘛?”
      “让它晒晒太阳。”
      “它又不会冷。”
      “你以前说,晒晒太阳,它就不怕冷了。”
      我看着他背影,突然想笑。一个能徒手碎规则、轰BOSS的战力天花板,蹲在阳台上给娃娃晒太阳。
      “晏云舟。”
      “嗯。”
      “你是不是很好骗?”
      他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说什么你都信?”
      “嗯。”
      “我说娃娃会说话你也信?”
      “它确实会说话。”
      “它说什么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我。阳光在他背后,看不清他的表情。
      “它说——”他顿了一下,“谢谢你记得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娃娃。它躺在花盆前面,一动不动,像个普通娃娃。
      “它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
      “我怎么没听见?”
      “它不用嘴说。”
      我盯着娃娃看了很久。它还是不动,但我总觉得它在笑。像小时候外婆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在旁边笑一样。
      “晏云舟。”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没回答,走到厨房去了。
      “面凉了。”他说,“我给你热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阳台上的菊花和娃娃。阳光照在花骨朵上,嫩绿色的,像藏着什么秘密。
      六个月。等菊花开了,就知道答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4 捡到通感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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