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鬼王的同居日常》似水无休

65、你撞到谁了？ 那人是铁做

　　隔这呲屁呢。
　　还许铭琪自己跟他走的。你长得很帅吗？你手里有糖吗？
　　为啥人要跟你走啊。

　　卿芳华单挑眉，明显一脸不信任的样子。
　　他将目光斜到张孪身上，二人默契得一个对视，只听“跨哒！”一声。
　　那个胖嘟嘟的小身躯跟青蛙一样，双腿一蹬就蹦出去了。

　　两只小手死死扒在外卖鬼身上，吓得他眼睛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真的真的。”他咬死牙关，青筋暴起，想把张孪拽下来，可废了半天劲，那两个小手非但不松，反而更紧了，像一个钳子一样，死死把他捏住。

　　你说张孪莽吧，那他爬上去掐人还是用了技巧的。
　　他掐的不是大片的肉，而是揪起来一小片，痛得外卖鬼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可这也不管用，他眼见魂皮都要被拽下来，才开始痛哭流涕：“我说我说。”

　　“还不老实。”卿芳华上去又是一巴掌。
　　这一掌下去，外卖鬼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眼前飞出金色小鸟追逐流星了。

　　卿芳华见他要晕不晕的，上去揪住他的领口：“说不说了？”
　　“说说说！”外卖鬼连连哭嚎。
　　“她不是跟我走的，也算跟我走。我虽然有怨吧，那我一个才横死的人，哪有那么大能量能带走一个活人？”
　　“我只记得我当时心里特别不平衡，我妹妹跟她差不多一样大，她有爱她的人，她妈到死都护着他，你知道吗？她妈是被撞飞出去的，这小女娃除了擦伤，什么都没有。”
　　“我恨啊，我嫉妒啊，凭什么我和妹妹无依无靠，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她家庭美满？凭什么啊？”

　　“我的妹妹又何其无辜，她年纪这么小，居然会得糖尿病。”
　　卿芳华听到这里，冷着脸，飞速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狠得外卖鬼从原地直直倒飞出去，他干枯的脊背狠狠撞到冷藏柜上，发出一声轰隆巨响。
　　他哆嗦着手臂，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再抬眼，猩红已经占据了他的大半个眼眶：“你什么意思！”
　　卿芳华将身子仰在墙壁上，强忍着情绪闭目：“继续讲。”

　　“我讲你亩。”
　　外卖鬼此刻怒上心头，但他与卿芳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对视一眼，余光看到旁边乖乖坐好的张孪，捏紧了拳头，半晌，又松开。
　　“是，可能你不理解我。”

　　“吼吼。”张孪对着他低吼一声，外卖鬼被吓得一激灵，他捂住被咬掉的腰，往后一缩：“可是，我当时都死了啊，再多的公德心，道德心，在我已经是鬼魂的时候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鬼还有人性那叫鬼吗？”
　　“我就觉得不公平，可是这个小女孩也是很特殊的的，我想害他，但是哪能接近她？刚一靠近，她头上三把火，就把我击飞了。”
　　这个倒是真的，对于鬼来说，每个人的双肩和头，都有三把火，这就相当于护身符，使得鬼魂不能随意靠近。
　　“后来，我就愁啊，我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就在医院外面晃悠，遇到了一个长头发的小孩，他的皮肤灰灰的，眼睛是灰色的，就像是失明了的人。”
　　“医院遇到这种患者很正常吧，我当时以为他是普通人，结果我一踏出医院门，你猜怎么着，他就抬头，用那个灰色的眼睛盯着我，多吓鬼。我可是鬼啊，他不怕我就算了，还直勾勾的盯着我。”
　　“然后，我就动不了了，我看见他走过来，说我很冤。我靠，我说天涯何处无知己，我简直跟他低山臭水遇知音了，他懂我的冤！还说可以帮助我。”
　　“他给了我一张符咒，符的角落里写了一个字，具体我忘记了，让我把这个贴到小女孩的床上，我跟着他说的照做，反正我都这逼样了，我也不怕别人利用我。”
　　“然后，我就可以接近小女孩了，本来没这么顺利的，但是她身上有我的脑组织，很容易就被我缠上了。”
　　他喋喋不休的讲着，卿芳华打断他：“等等，你是后面缠上小女孩的？”
　　“是啊。”

　　"那她和他妈妈一起被送进医院，他身上的伤，不是你做的？"
　　“不是啊。”
　　卿芳华顿住：“你再好好想想。”
　　许铭琪明确的告诉他，自己是被外卖鬼摔得，两方说法出现冲突，那么肯定有一方在说谎。

　　卿芳华打算从他的话语里挑刺，看能不能旁敲侧击出别的信息：“你的话语有很明显的漏洞。”
　　“漏洞个毛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大哥，我都被你俩折磨成啥样了，既然我打算说，我肯定就都说了啊，我有啥好藏着掖着的？”他气不打一处来：“我都被折磨的没有鬼样了，再跟你在这绕五绕六的有啥用啊，我把我知道东西给你说，你放我回去，让我安安心心做个小鬼不好吗，找什么茬呢？”
　　卿芳华止住他的喋喋不休：“你急什么？你当时怎么死的。”
　　“还能咋死，被撞的啊，我草，我开太快了，直接撞到人身上就死了啊。”
　　“你脑袋是被人撞破的？”
　　“是啊。”
　　“是吗？”
　　“对哦。”
　　撞到人身上，那人的铁做的啊，直接把脑袋撞破，脑组织液撒到许铭琪身上。

　　“我想想，哎呀。”他扣扣头。
　　“我是送外卖，很着急，我骑车过了南环岛，要去东城街那边送外卖，然后这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骑的太快了也刹不住车，就撞到他俩了，撞飞了好像是，反正我再回过意识的时候，已经飘在一边了，不远处就是小女孩她吗，和那个小女孩，小女孩趴在她妈怀里哇哇哇的哭，她妈的血流了一地，我只记得很吵，吵的我头晕啊，很多人围着我们，因为这个事情还堵车了。”
　　卿芳华抓住：“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很容易缠上小女孩，是因为她身上有你的脑组织液，我们正常来讲，那个车子撞到小女孩她妈，她妈头撞到车了被撞了个洞很正常吧，你头上的洞怎么来的呢？”
　　外卖鬼食指摸索着下巴：“有点道理。”
　　卿芳华：“都不是你撞到人了，你车撞到的人对吧，你车撞到的人，你和他俩双双飞飞出去了，你的头应该在地上被砸破，那个时候小女孩和她妈已经被你撞飞了，怎么会沾上你的脑花呢？”
　　“总不能说，你的头是撞到小女孩她妈被撞破的吧，她妈又不是铁做的。”

　　“诶，真的有点道理。”
　　外卖鬼点头。
　　卿芳华之前就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各执一词，他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外卖鬼身上，而跟外卖鬼一交流，好像这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
　　他继续问：“你送了多久外卖？”
　　外卖鬼老实回答：“很久了，金牌骑手知不知道。”
　　“但不是我吹，这还只是我技能的一项，我之前还做过电工，但是没钱考电工证，要一万呢，我草，能给我妹多续好几针了，我就没考；我还进过厂，你懂那种电子厂不开空调的痛吗？那个机器呜呜的吹，夏天又热，我草，噪音又大，我的耳朵差点在电子厂被搞聋了，后面我还去;...”
　　卿芳华打断他：“停之，你送外卖前在哪？”
　　外卖鬼看起来像是翻了个白眼：“我草，你这不废话吗。我肯定在取餐啊。”
　　卿芳华：“你既然是金牌骑手，你应该知道那边没红绿灯吧，你为啥要骑这么快呢？”
　　外卖员又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我跟你说我没分扣了，我要超时了。”
　　卿芳华：“还剩多久。”
　　“。。。”
　　“我都死了这么久我哪记得清楚这些啊。”

　　卿芳华顿了一下：“可能我没太说明白，你确定当时是你送的外卖吗？你拿了餐后做了什么？”
　　外卖员没好气的道：“我说你这个人老是问些很奇怪的问题。”
　　“那天那个餐是碗混沌，就是混沌大王的二门店，我拿了餐后就骑车，然后....不对啊，我骑车很快的，我就接了一单，到店就取餐了，我怎么会超时呢？”
　　卿芳华眼睛笑眯眯的盯着他。
　　外卖员嬉皮笑脸的神情很快被恐惧覆盖：“不对啊，我...我怎么会超时呢，我就接了一单啊，因为要去医院线下缴费，当天线上缴费的机器坏掉了，所以我想送完这单就去医院的，就没接其他单了。”
　　“我怎么会超时呢?”

　　只见他痛苦的捂住头，自言自语：“我不应该超时啊。怎么会不够时间呢。”
　　卿芳华蹲下，他安抚着他的头：“冷静，仔细想想。”
　　“我...我取了餐，上车之前，撞到个人。”
　　卿芳华：“撞到人？”
　　“什么人？”

　　“什么人？喂？”
　　“喂？”

　　卿芳华见他不说话，双手攥起他的肩膀。近了，很近了，他离真相很近了。
　　他心底像是有蚂蚁在爬，可外卖鬼就是耷拉着头，他焦急得摇晃着他，催促道：“你快说话啊。”
　　“喂？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就动手了啊。”

　　可是外卖鬼就跟魂飞了一样，他头垂下，一动不动。
　　卿芳华被急得，狠咬一口下嘴唇，抬手，猛地一击。
　　那挥之而出的手臂，却出乎意料的被外卖员那干巴巴的手臂，捏住。

　　卿芳华一怔，外卖员猛得抬头，只见他眼里已经被灰雾占满。
　　卿芳华想收回手臂，可是外卖员将他死死钳住，他用气灌满手臂从内撑开，却，毫无用处？
　　灰雾在外卖员的瞳孔里扩散，从眼眶里漫了出来。
　　卿芳华心下一紧，只见外卖员阴恻恻的勾唇一笑：“他撞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