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鬼王的同居日常》似水无休

37、碧落村6 不被世俗接

　　恶心，人渣！
　　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昭姐儿的牙关太用力，将嘴唇咬破，渗出丝丝殷红。
　　“那就这样说好。”楚生吊儿郎当挥挥手，走之前还踹了一脚猪王。

　　这个夜很静，黑压压的云像是一个垃圾袋，要将一切都撞进去。
　　卿芳华看着，看着昭姐儿跪在地上不断抽搐的肩膀，看着她渐渐小到发不出声音的哭泣。

　　卿芳华心中的无名火熊熊燃烧，气到作为虚幻的他，将拳头都捏紧。
　　但只一瞬，他的身体再次动不了，只有那双眼睛，允许在眼眶打转。
　　他看着，昭姐儿吃力的将蔡令桦背起，蔡令桦身上抖抖嗦嗦掉下黑炭一样的泥。
　　卿芳华像被一只手轻轻推过，落到那稀稀散散的灰前，才发现，这是皮。
　　身上掉下来的皮。
　　昭姐儿背一路，皮掉了一路，他不不知道她要去哪，可能她自己也没想好。
　　那抹瘦小的身影就这样，踉踉跄跄，消失在看不到尽头的黑夜。

　　而卿芳华的视线，在昭姐儿消失后，像被一双手蒙住。
　　这双手狠凉，像冰丝眼罩一样盖在他眼睛上，
　　卿芳华意识到，手掌的主人，想跟他玩躲猫猫。
　　他心领神会的开始默念。
　　3。
　　2。
　　1。

　　“我错了！我错了！”
　　楚生凄惨的叫声，不分青红皂白直接闯进了他的耳朵。
　　也没问过他同不同意。

　　紧接着，那双覆在眼睛的手被挪开，他的视线再次聚焦，发现自己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宅院中。
　　还是熟悉的人，昭姐儿，一众小弟，还有畜生一样的楚生。
　　不过，这次站着的是昭姐儿，跪着的，是楚生。

　　他视野在昭姐儿身上上下打量。
　　缓缓吐出：“活祭吗？”

　　昭姐儿像是发现了他的到来，呆滞的抬头，卿芳华虚幻的身影与他对视。
　　他看清了，遮在昭姐儿飞舞的墨发后，已经成了气候的，蔡令桦。

　　她身上的皮，是由油和灰组成，那双明艳动人的眼睛，此刻已经被黑色占据了全部。
　　她依附在昭姐儿身上，卿芳华心下骇然——这是活祭。
　　简而言之，是奉献自己的灵魂让邪祟吞噬，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通常来讲，活祭的人，都会直接被夺舍变成一句行尸走肉，但蔡令桦，却只是依附在昭姐儿身后。
　　那很有可能，这是一次主动的，自愿活祭。

　　卿芳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还记得之前，昭姐儿是想活下来的，他放不下自己的弟弟妹妹。
　　她不敢死，那楚生究竟做了什么，把她逼成现在这副德行。
　　思及此处，他偏头，看向角落里的楚生。

　　“我错了，姑奶奶。”他身体像一条没有脊椎的虫，用着染血的手掌撑着上半身，往后蠕动，视野向下，他的裤子已经被汩汩红血染色。
　　昭姐儿呆呆的点了下头。
　　飞舞的墨发弓起，然后直直向着楚生穿堂而过，他的琵琶骨像纸片那样脆弱，整个人相被刑法那样吊起。

　　“我错了！！！啊，我真的知错了！”他往日里的嚣张气焰此刻被恐惧占领高地，他喉咙里完整的话，随着墨发在身体里的搅动，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他的双指死死捏住裤子上的布料，疼痛让他止不住的一直在发抖。
　　“唔。唔”一抹秀发看起来想从他眉心穿过，但被已经失去意识的昭姐儿捏住，再放开时，那利刃一样的秀发，直直插入心脏，发出噗嗤声。
　　紧接着，这抹头发，在胸腔散开，根根分明，包裹起已经疲惫的心脏。
　　“你错了?”昭姐儿口中发出疑问。
　　下一秒，四散的头发将心脏包裹后，又从昭姐儿头上分出几率，在瞬间挑断了楚生的手筋脚筋。
　　他疼的左右摇晃，像岸上缺水的鱼。

　　但他一动，心脏被割得让他直直昏过去，却又在瞬间被疼醒。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错了？”昭姐儿将手掌抬起，卿芳华发现，那双白若凝脂的手，此刻只剩了三根手指头。
　　昭姐儿无神的瞳孔扫过自己残缺的肢体，再扫过楚生，发出一声嗤笑：“你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她一字一句落下，头发在心脏收紧。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楚生想死，可昭姐儿并不给他一个痛快的机会，他觉得自己脑袋里的那根筋痛的要冲破头骨跳出来。
　　堪比凌迟的痛苦压垮了他的一切，他什么爹妈奶爷之类的称谓通通使了出来。

　　现在要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

　　卿芳华缓缓摇头，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看着昭姐儿乐此不疲的折磨着楚生，看得久了，楚生也就死了。

　　“好大的怨。”他心说，随着四周场景缓缓化为云烟。
　　梦醒了。

　　先前插在桌子前的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
　　整个空间，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他感受到脖间像被细丝缠绕起，吐出一口淡淡的气，将眸子垂下往左移，缓缓吐出：“我知道，你很大的怨。”
　　“你可怜，他可恨，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仇已经清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脖子的细发还在收拢，他单手将自己的脖子上的发丝捏起，手掌一阵刺痛传来，他冷吸一口凉气：“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
　　话毕，他用发丝将手掌割的鲜血淋漓，下一秒，舌尖血从口中喷射，滴落喉头间，像热锅浇油一般，烧起白气圈圈。
　　发丝有所松动，他双掌一个撑开，在瞬间，就从发丝中脱离而出。

　　“啧。”他闪身到歪歪斜斜的屋门前，甩了甩头，清脆的骨节声发出，让他保持清明。
　　这里又用不了气，他脱逃只是投了巧，他不清楚袁骁的情况。
　　打又打不过，他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但对面好像不给他机会，黑暗中，一直有游蛇那般，窸窸窣窣的窜动声。
　　“我应该叫你昭姐儿，还是叫你桦姐？”他凭着幻境的记忆，开始套近乎。
　　“我叫你昭姐吧，我不知你让我扮演豪哥儿是什么意思，但是姐弟一场，叫你声昭姐也不过分。”他真诚的说道：“而且，桦姐应该也希望，你是昭姐，你别成为她。”

　　这句话说完，窸窸窣窣的窜动声慢了下来，他眼见有戏，就继续瞎讲：　“因为桦姐爱你，她爱你胜过爱她自己，你们只是生错了年代，这并不代表，你们的爱，就有错。”
　　“现在很自由，你喜欢的人，可以是男，是女，可以跨越性别，甚至，还可以跨越时空。”
　　“不被世俗接受的爱恋，可以逃离世俗，你是自由的，只要不违反法律，不违反道德，在一个范围内，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想爱谁就爱谁。”

　　“是吗。”一道冷的如冰窖，没有感情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
　　“是。我保证。”卿芳华点头，这是真的。
　　“呵。”

　　卿芳华眼见对面能和自己沟通，忙不迭地开口：“真的，你可以..”
　　下一秒，窜动声在瞬间变大，他全身汗毛倒竖，死亡正在向他挥舞镰刀。

　　“我草。”他没忍住暗骂一声，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看不太清，凭借身体本能，恰好，在他躲闪后的下一秒，他所站的地方就被头发砸的火星四溅。
　　“来真的啊。”他下意识想抬手用气作符，在瞬间反应过来被压制后，又急急蜷起身子滚向一边。
　　又是火星四溅。

　　细发继续游走在他四周，昭姐又开口：“那你告诉我。”
　　“我和桦做错了什么？就凭我们爹妈把我们生错了年代？”

　　卿芳华又一个滚动，回答：“你不能这么想，你妈没把你生下来你还遇得到蔡令桦吗？”
　　昭姐：。。。

　　“你如果非要问我，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当时遇到了我，我会帮助你。”他话锋一转：“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还是那句话，你的仇已经清了，冤有头债有主——这个荒村，是你的杰作吧？”
　　“哈哈。”低低的笑声从黑暗传来，卿芳华看见那若赢若现的身影在向自己走来，最终，他看清了，这个半尸半鬼。
　　妥妥的异类。

　　他缉鬼无数，再次感叹：真是活久见啊。
　　昭姐儿笑到：“那些人，跟楚生没有区别，我不是没求过他们，可是，刀子没落到他们身上，他们不知道痛啊。比起楚生的折磨，更让我痛心的，大家的漠视！大家的不担当！”
　　卿芳华听到这话后一噎，思考后脱口：“嗯，这个我不好讲。”
　　半尸半鬼闪现到他的脸上，焦黑的手臂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他们死前，也跟你是一个表情。”

　　“咳咳。”卿芳华青筋暴起，想扒开她的手，可她力道之大，跟钳子一样。
　　“我只能说立场不一样，还是那句话..咳咳，被我遇到，我会帮你，而已，只是因为，我，有能力，能做到，但是别人，有别人的苦衷，你不能强求任何人吗，毕竟。”
　　“没有谁欠你，帮你咳咳，是情分，不帮，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