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祝未言·潮未起 年少就愚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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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笼罩书桌僻处，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像是谁在啜泣，衬得夜更黢黑了。
祝汐将毕业录摊开，边叹息边深深盯着照片里陆起洲的眼睛。
小音响不绝播放音乐：“时针，转一圈，刻下几道伤痕，那年，太年轻，攥着骄傲不肯认路口的灯。”
三年，足够让樱花落了三回，却不够让他将陆起洲的名字忘掉。
不知道起洲哥哥过得怎么样……听说他回到了L市，成为真正的作家，新书写了恒昼，写了永夜，就是未提旧年的冬至。
祝汐聚精会神地瞰着毕业录他与起洲合照的一页，上面写的陆起洲的签名，“冬至长明”。
“以后可是大作家呢。”他回忆起当年毕业，终究还是没能读懂，藏在笔名中的隐喻。
祝汐记得，陆起洲曾经说过，“长明”代表“南极不会落下的太阳”，而他的生日，是2008年的冬至——那一天，南极正处于极昼，太阳永不落下。
这四字，尽数三年，祝汐才明白。
长明是起洲想给祝汐的永昼。
他指甲划过毕业照上陆起洲的侧脸，照片边沿已经被抚得翻卷。那是毕业前最后一次班级合照，陆起洲站在他身侧，校服领口任意掀动，眼韵里是少年特有的云淡风轻的亮。
祝汐还记挂，当时风很大，吹得陆起洲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他伸手替起洲拨开时，指头触到的温度，至今还残留在记忆里。
那时匆匆瞥见腕间的，不是模糊的“Aid”，而是完整的“Aidan”。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复盘那机场景点的影像，那旁观运动赛时的鼓励，那泪水打湿的考卷与陆起洲呆板的安慰……每一个细节清晰得如昨天。
可偏偏在他最应该果断的时候，把一句“我喜欢你”咽回了肚子里，只调侃陆起洲片言“以后可是大作家呢”。
他从前也不懂，陆起洲的冷言冷语。现在才明白，这并不是讨厌，他的毒舌，不过是不敢靠近的伪装。他的尖锐，全是他说不出口的温柔。
他所有的冷厉，都只为对准一个人。他所有的寡淡，全是暗恋的遮掩。
音乐依旧流淌：“把你的真心，当成寻常，挥霍到不剩，我追着风，想抓住你的余温。”
“把你的真心当成寻常”似一把刀，插入祝汐的心，祝汐觉得以前的自己太笨，也觉得他们像这一段歌词同样的结局，错过就是永恒。
祝汐把页角折起，再用力压平。如同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来得及的拥抱，都折进纸页，压进时光。
他的手驻在桌角。
现在他们也可能重逢，可是他们回不过去了。回不去鬼屋的惊魂，回不去樱花树下的安稳，也回不去夜晚的狼人杀牌局，他与陆起洲最近的距离，那次最胆怯的保护及最有勇气的告白。
大家都会有新生活，没人会一直活在过去。祝汐合上毕业录，将它放回书柜的最上层，跟褪色的校服安放一隅。
“为何相爱的人，偏偏要，输给，年少的笨，为何相爱的人，总是相逢却又错过一生。”
祝汐关音响，虫鸣还在。月亮淡了，天也要亮了。
……
唉。
暗恋的潮汐还未起，他的祝愿语也未与他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祝未言·潮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