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次记录 好孩子，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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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五木转头看去，才发现屋子正中央有五个人。
一个银发的黑衣男生脸上挂着笑向他挥手，一副得救了的样子。
在被训话啊。
二宫五木看着背对他的高年级生转过身和自己说话，“你好，我是泽村大地，排球部的队长。”
二宫顿了一下，走了进去，站在泽村面前，单手递出入部申请。
现在交晚了些，但泽村大地完全不介意，“欢迎你加……”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这份入部申请相当潦草且敷衍，杂乱无章，缺少笔画，说这是乱涂乱画，应该没人不赞同。
泽村大地完全看不懂，甚至一点儿都不想看，人怎么可能写出这种字？
“好的……欢迎你加入排球部。”
泽村不能说不在意，但他不是会因此为难后辈的人。
态度问题可以慢慢纠正，而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入部申请，再抬头看着面前发呆的后辈，泽村大地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届一年级生，很难搞。
没办法，泽村大地只能无视后面乱七八糟的声音，现场问二宫，“抱歉，我看不太懂……”
“咳，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打什么位置？打了多久排球？有过比赛经历和奖项吗？”
泽村虽然不认识二宫五木，但他看过很多排球比赛，他确定他没在任何比赛里见过这位吸人眼球而且让人很难忘记的后辈。
没人回答。
“你好？”泽村大地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喂！你，前辈问你话呢！”
“田中，别这样。”
二宫五木交了入部申请后就开始在脑子里跑代码了，他完全没想过这是在问他。
之前明明只要交个签名纸，别人就不会管他了。
“咳咳，同学？”
二宫五木回神，看向了面前的队长。
泽村总算是吸引了这个看起来和排球完全不合拍的少年的注意，“你有在听吗？”
真是在问他啊。
二宫五木盯着泽村大地的脸，场地内的灯光让他有点看不太清对方的眼睛。
他突然感觉到一种诡异又荒诞的不适，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二宫五木把这股感觉强压了下去。
“同学？”
“二宫五木。都行。一周。没有。你好。在听。”
全场寂静。
“哈哈哈，是新手啊，没事的，不要有压力，只要你愿意，慢慢学就好了。”泽村大地笑呵呵地缓和气氛，身后却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他们居然能无视上级的讲话吗，二宫五木瞄了眼他们。
泽村看着面前少年一副只想看戏的模样，听着身后的声音，脸渐渐黑了。
“谢谢队长，我会的。”
和泽村大地想的不一样，面前的后辈回应了他，二宫看向他的眼神庄重又认真，和刚刚冷漠的神色截然不同。
“啊……”
泽村的火转眼便熄了，他倒是没想到二宫居然听见了他的话，而且乖巧地回答了他，他还以为这个后辈目中无人呢，“嗯，好。”
泽村大地笑着拍了拍二宫的肩膀，“好好加油。”
他为误会二宫而感到抱歉，泽村决定不探究入部申请背后的故事了，虽然补交是一定的。
“我不能保证结果。”
结果极大概率是糟糕的，但二宫五木并没有直白地说出口。
他在电脑上构建过排球比赛，每个位置的综合理论分都非常高，但他没有实践过。
数据构成的人和现实真正的人是不一样的。
二宫五木无法计算现实，真实世界从不会为每个人量身定做唯一的最优解。
而且他的身体和电脑内的虚拟躯体也不一样，电脑经过计算得出的结果也是他不适合打排球。
严格来说他只能做个替补，还好他也只想做个替补。
当替补也不影响他收集能量，也不用和他们接触过多。
他不想站在球场上，这意味着他与其他人相连。
因为一颗他根本不在乎的球。
二宫五木觉得光又变得刺目了，他有些想咳嗽，甚至听到了脑子里的嗡嗡声。
他突然想起了那些丝毫不懂电脑、也不喜欢电脑、却总是对他的电脑程序指指点点的人。
“你好？”
二宫五木瞬间回神，他抬眼看到菅原笑着接近自己，恍惚间注意到泽村大地正在和两个一年级生说着什么。
“五木，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让二宫有些惊讶的是，虽然他们都让他感觉不舒服，但他不讨厌他们的声音。
“可以，菅原前辈。”
“诶呀……”
菅原孝支的反应在二宫五木的意料之外，他的喉咙更痛了。
二宫五木终于反应过来，他到排球部时身体出现的不适感是在提醒他远离这里，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嗯嗯嗯？这是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菅原前辈在和我打招呼。”
二宫五木瞬间在脑内构建出一条被拉扯到紧绷的线——他平静多了，他一向擅长平复情绪。
“请问田中前辈有什么事吗？”
两个人都定住了，菅原在田中还在僵硬时便回过神来，“五木，要垫垫球吗？可以吗？”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打排球，这样心情就会好很多。”
“啊，我不是说你必须要打……”
“好的，菅原前辈。”二宫五木猜测是因为自己不了解他们，所以才会不适应。
他之前想要各个排球部的资料用来提前分析，王不给，所以他只能自己观察。
虽然刚刚他们的吵闹给了他不少信息，但刚来这里，他只能先推测，没法下定论。
“嗯，你小子比看起来要招人喜欢嘛！”
二宫五木瞳孔骤缩，但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田中龙之介接近自己。
“田中，你吓到他了。”
田中龙之介猛然后退，他是被赶回来的菅原孝支硬生生拽回去的，“五木，你不用这么尊敬，我说真的。”
菅原孝支一边扯着田中龙之介的领子一边向二宫五木示意，“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好的，菅原前辈。”
二宫五木接过菅原孝支给他拿的排球，这是他第一次碰到排球，王一直要求二宫在加入排球部后再正式开展工作。
很不一样。
完全陌生的触感，他似乎由此触碰到了它和它曾经的主人所一同经历的一切。
那是前人留下的痕迹，而他站在这里，应当做到后人该做的事情。
但正如二宫五木所料，他真的很不会打排球。
二宫五木垫球的姿势似乎标准又完全不标准，动作僵硬别扭始终如一，球却偏出了花样，让人联想到卡顿又掉帧的复制粘贴。
菅原孝支也预料到了，大家都是，况且二宫五木一看就营养不良，他好像从没运动过。
田中龙之介一脸凶狠，“这家伙没吃过饱饭吗！”
泽村大地走了过去，“没关系，慢慢来，这里要这样……”
泽村决定无视二宫五木的一些小缺点。
毕竟人家一看就做足了功课，而且对排球这么认真，还这么听话。
安静又省心，多好的孩子。
虽然他现在还不会打排球，但没关系。
排球部就是为此存在的，大家聚在一起打排球，一起努力，一起进步。
前辈就是为此负责的，教导后辈，引领后辈，帮助年轻的乌鸦更快地学会飞翔。
二宫五木点点头，他会尽力，但他也确实不在意自己的表现如何，他又不会上场。
虽然他了解并能精准控制身体各处的角度变化和肌肉变化，但他的身体似乎只擅长电脑和机械相关的东西。
二宫五木只担心他们会对自己有期望。
不过应该没人会在意他，关注和重视也落不到他身上。
“二宫。”
“我在，队长。”
泽村大地将排球递了回去，说道：“要好好吃饭才行。”
他之前拍二宫肩膀的时候清晰地摸到了他的骨头，“不要勉强自己。”
二宫五木垂眸看向有些老旧的排球，抬手接过，回应道：“好的。”
事实上二宫五木不是很会领悟上级的意思，但他会附和。
附和能避免很多麻烦。
但他似乎能明白泽村大地的意思，尽管之前从未有过这种事情，但他在遇到王之后已经有过很多第一次了。
“谢谢队长关心。”二宫微微俯身。
“不用这么多礼节。”泽村的回应是轻拍他的肩膀，“还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修养身体。”
泽村大地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瘦，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加入排球部。
二宫五木猜测在场的人应该都能看出他对排球无所谓的态度，但他们也同样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是排球部的成员吗？所以他们能容忍这点。
他们不明不白地收下他能有什么好处吗？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技术。
那么为什么呢？
二宫五木知道他身体的不适和大脑的痛苦从何而来了。
因为一些他从没见过的、从没接触过的、从没了解过的东西。
关于排球部——关于他们身上那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二宫五木一晃神，他发现那两个一年级生不见了。
那股诡异又荒诞的不适感又从心脏蔓延到了四肢，二宫这才意识到那个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
那是他和王刚相处时的感觉，它们有些相同，但又有所不同。
他有很多疑问，已经理不清了，但似乎又只需要一个答案，一切便都会清晰明了。
二宫五木回忆着，那两个一年级生应该是被泽村大地赶走的。
明明比起自己，他们两个更适合这里，他们比他更会打排球，他们比他更能给排球部带来利益和名誉。
但被友好相待、被留下来的却是自己。
二宫五木知道自己给自己出了一个比交朋友还要难的题目。
至少对他来说，朋友不是未知的。
二宫五木想得到答案，但他觉得不是时候。
或者说，他潜意识便知道，他应该自己找到答案，即便问出来，他得到的也不会是自己真正想要的那份答案。
二宫五木相信，他会明白的。
就在这三年里。
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次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