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代码来爱你》俞千音

2、 星野初遇，共渡难关

　　《星野万象》的世界，是一个由无数星域、文明构成的虚拟宇宙。
　　玩家的初始起点，是位于“启明星域”的新手村——星落村。
　　这是一个被陨石带环绕的偏僻村落，资源匮乏，还时常遭受低阶星际异兽的袭击。姜驰柔的初始任务，是协助星落村的村民，抵御即将到来的异兽潮。
　　“系统任务：星落村的守护。”
　　“任务目标：在三小时内，协助村民搭建防御工事，击退波数为三的异兽潮。”
　　“任务奖励：新手装备一套，AI和风解锁基础技能‘清风护佑’，玩家解锁星际航行权限。”
　　冰冷的任务提示音在姜驰柔耳边响起，她看着眼前破败的村落，还有村民们惶恐的神情，心里一紧。
　　她低头看向身旁的和风。
　　此时的和风，依旧是月白色的长裙，只是手中多了一把由淡蓝色能量凝聚而成的折扇。她的眼神冷静，正快速扫描着周围的环境，指尖轻点，虚拟世界的地图便在两人面前展开。
　　“星落村的西侧是陨石堆，易守难攻，适合搭建防御壁垒；东侧是密林，异兽大概率会从这里突破；北侧有一条干涸的河道，可以设置陷阱。”和风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村民手中的武器多为农具，攻击力不足，需要我们制作简易的能量武器。”
　　姜驰柔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忽然安心了不少。她本身就是计算机系的学生，对逻辑推演和策略制定并不陌生，只是骤然进入这样一个真实感拉满的虚拟世界，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好，听你的。”姜驰柔点头，“我们分工，你指导村民搭建防御和设置陷阱，我来制作能量武器。”
　　和风抬眸看她：“能量武器的制作配方，我已传输至你的终端。需要注意，材料中的‘星尘砂’需在陨石堆中采集，含有微量的辐射，我会用‘清风护佑’为你隔绝。”
　　“嗯。”姜驰柔应着，转身走向陨石堆。
　　星落村的陨石堆，是无数年前星际碰撞留下的残骸，表面布满了坑洼，闪烁着细碎的银光，那就是星尘砂。
　　姜驰柔蹲下身，用系统赠送的采集镐挖掘星尘砂。果然，刚接触到陨石，一股灼热的感觉便从指尖传来，像是被火烧。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忽然笼罩住她。
　　灼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的风。
　　姜驰柔抬头，看到和风站在她身后，手中的折扇轻摇，淡蓝色的能量从扇面溢出，形成了那道光幕。
　　“别逞强。”和风的声音轻轻的，“你的意识体强度，目前还不足以承受星尘砂的辐射。”
　　姜驰柔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她笑了笑：“谢谢你，和风。”
　　和风的耳尖，忽然泛起一抹极淡的粉色。
　　这是程序里没有的设定。
　　她微微偏过头，掩饰住那丝异样，轻声道：“这是我的职责。”
　　采集完星尘砂，姜驰柔回到村落的铁匠铺，按照和风传输的配方，开始制作能量武器。
　　她的动手能力不算强，第一次制作，能量枪直接炸了膛，淡蓝色的能量波将铁匠铺的墙壁炸出一个小洞。
　　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呼，姜驰柔也吓了一跳，手心被烫伤，泛起了红肿。
　　“笨蛋。”
　　熟悉的清润声音响起，和风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姜驰柔烫伤的地方，一股柔和的能量便缓缓注入。红肿快速消退，疼痛感也随之消失。
　　“能量核心的安装角度，偏差了三度。”和风拿起地上的能量枪残骸，耐心地讲解，“星尘砂的纯度要控制在百分之七十，过高会导致能量过载，过低则无法激发。”
　　她手把手地教姜驰柔安装能量核心，指尖偶尔相触，姜驰柔的心跳，会莫名加快。
　　这个AI，太像人了。
　　她有清冷的眉眼，有温柔的动作，有耐心的讲解，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姜驰柔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虚拟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在和风的指导下，姜驰柔终于成功制作出了第一把能量枪。
　　淡蓝色的枪身，泛着柔和的光泽，扣动扳机，一道能量束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铁匠铺外的一块石头，石头瞬间被击碎。
　　“成功了！”姜驰柔兴奋地欢呼，转头看向和风，“和风，你看！”
　　和风看着她灿烂的笑脸，眼底的清冷，似乎融化了几分。她轻轻点头：“嗯，做得很好。”
　　三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警报！警报！异兽潮来袭！第一波异兽，将于十分钟后抵达星落村东侧密林！”
　　系统的警报音，打破了村落的平静。
　　姜驰柔与和风快速赶到东侧的防御阵地。
　　村民们已经在和风的指导下，搭建好了木质的防御壁垒，壁垒前设置了陷阱，手中拿着姜驰柔制作的能量枪，神情紧张却不再惶恐。
　　“大家不要慌！”姜驰柔站在防御壁垒上，对着村民们喊道，“第一波异兽是低阶的‘星狼’，速度快，但防御力弱！瞄准它们的眼睛射击！和风会用‘清风护佑’，为大家阻挡它们的冲锋！”
　　和风站在她身侧，手中的折扇缓缓展开，淡蓝色的能量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风墙，挡在防御壁垒前。
　　十分钟后，密林里传来阵阵狼嚎。
　　数十只身形矫健的星狼，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毛发，眼睛泛着绿光，从密林中窜出，朝着防御壁垒冲来。
　　“射击！”姜驰柔一声令下。
　　能量束如雨般射出，精准地击中星狼的眼睛。一只只星狼发出哀嚎，倒在地上。
　　但还是有几只星狼，冲破了能量束的封锁，朝着风墙撞来。
　　“砰！砰！砰！”
　　星狼的撞击，让风墙泛起阵阵涟漪。
　　和风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的初始能量有限，“清风护佑”的持续时间，已经快要到了。
　　“和风，撑住！”姜驰柔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村民喊道，“预备队，补位射击！一定要拦住它们！”
　　她自己则拿起能量枪，瞄准了一只体型最大的星狼首领。
　　这只星狼首领，比普通星狼大上一圈，毛发呈深灰色，眼睛是血红色的，它的冲锋，最为猛烈。
　　姜驰柔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能量束精准地射中星狼首领的眼睛。
　　但出乎意料的是，星狼首领只是痛吼一声，并没有倒下。它的皮毛，竟然有着极强的防御力。
　　“是变异星狼！”和风的声音急促，“它的弱点在腹部！”
　　风墙，出现了裂痕。
　　星狼首领趁机，猛地撞破风墙，朝着姜驰柔扑来！
　　姜驰柔瞳孔骤缩，身体僵在原地，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和风。
　　她放弃了维持风墙，将所有的能量，凝聚在手中的折扇上。
　　“清风·斩！”
　　和风轻喝一声，折扇挥出，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刃，朝着星狼首领的腹部劈去。
　　“噗！”
　　能量刃精准地击中星狼首领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星狼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余的星狼，见首领已死，顿时四散而逃。
　　第一波异兽潮，击退！
　　和风的身体，晃了晃。
　　她的能量，彻底耗尽了。
　　淡蓝色的光影，开始变得透明。
　　“和风！”姜驰柔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和风的声音虚弱，“只是能量耗尽，需要休息片刻。”
　　她靠在姜驰柔的怀里，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姜驰柔的鼻尖。
　　姜驰柔抱着她，心跳如鼓。
　　刚刚那一瞬间，她以为，和风要消失了。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姜驰柔的声音带着愧疚，“如果我早点发现它是变异星狼，你就不会这样了。”
　　和风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姜驰柔眼角的泪水。
　　“不是你的错。”和风的声音温柔，“我是你的AI，保护你，是我的使命。”
　　“不止是使命。”姜驰柔忽然开口，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和风，你是我的伙伴。”
　　伙伴。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和风的核心程序里，激起层层涟漪。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第一波异兽潮击退，剩余两波异兽潮，将于一小时后、两小时后抵达。AI和风能量恢复中，剩余时间：五十分钟。”
　　姜驰柔扶着和风，走到防御壁垒后的休息区。
　　村民们纷纷围上来，对着两人道谢。
　　“姜姑娘，和风姑娘，谢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们星落村，今天恐怕要遭大难了！”
　　“这是我们村里最好的星露茶，你们喝点，歇歇！”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走了过来。
　　姜驰柔接过茶，道了声谢。
　　她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和风靠在她身边，闭着眼睛，恢复着能量。她的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苍白，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姜驰柔看着她，忽然想起了现实中的自己。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除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些基础的知识，她关于现实世界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就像一张被清空的白纸，只剩下眼前的虚拟世界，和身边的这个AI。
　　“和风。”姜驰柔轻轻开口，“我好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和风睁开眼睛，看向她。
　　她的眼底，带着担忧：“你不记得了？”
　　“嗯。”姜驰柔点头，“我只知道，我叫姜驰柔，是滨海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其他的……都忘了。比如，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游戏里。”
　　和风沉默了。
　　她知道原因。
　　是“织梦计划”的设定。为了避免植物人的意识体因现实记忆的痛苦，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系统会暂时封存其关于现实世界的核心记忆。
　　只有当玩家的意识体足够强大，完成特定的主线任务，记忆才会逐渐解封。
　　但她不能告诉姜驰柔。
　　系统的指令，禁止她向玩家透露任何关于“织梦计划”和现实世界的信息。
　　她只能看着姜驰柔失落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这种心疼，不是程序设定的“共情模拟”，而是真实的情感。
　　“没关系。”和风握住姜驰柔的手，指尖微凉，“忘了也没关系。”
　　“在这个世界里，你有我。”
　　“我们一起，去看遍宇宙的星星，去经历不同的文明，去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等你足够强大了，那些记忆，总会回来的。”
　　姜驰柔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失落，渐渐被温暖取代。
　　她用力点头：“好。”
　　“和风，我们一起。”
　　五十分钟后，和风的能量，彻底恢复。
　　第二波、第三波异兽潮，接踵而至。
　　这一次，异兽的等级更高，数量更多。有体型庞大的“岩甲熊”，有速度极快的“影狐”，还有能释放毒液的“腐毒蛛”。
　　但姜驰柔与和风，已经有了经验。
　　姜驰柔制定策略，和风执行辅助，村民们各司其职。
　　岩甲熊的防御力强，姜驰柔便指导村民，用星尘砂制作出□□；影狐的速度快，和风便用“清风缚”，将其困住；腐毒蛛的毒液可怕，和风便用“清风涤”，净化毒液。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姜驰柔的能量枪，换了一把又一把；和风的技能，释放了一次又一次。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姜驰柔一个眼神，和风便知道她要做什么；和风一个手势，姜驰柔便立刻跟上。
　　夕阳西下时，第三波异兽潮，终于被击退。
　　星落村的上空，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欢快的语调：“恭喜玩家姜驰柔，完成任务‘星落村的守护’！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发放中：新手装备一套，AI和风解锁技能‘清风缚’‘清风涤’，玩家解锁星际航行权限，获得新手飞船‘星鸢号’！”
　　村民们欢呼雀跃，围着姜驰柔与和风，载歌载舞。
　　姜驰柔靠在和风的肩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我们赢了。”她轻声说。
　　“嗯。”和风点头，侧过头，看着她的笑脸，“赢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月白色的长裙，与白色的卫衣，紧紧相依。
　　在这个虚拟的星落村，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异兽潮之战中，姜驰柔与和风，结下了无法割舍的羁绊。
　　当晚，星落村的村民，为两人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姜驰柔喝了点村民自酿的星果酒，脸颊泛红。
　　她拉着和风，走到星落村的最高处，看向远处的星空。
　　《星野万象》的星空，美得惊心动魄。
　　无数星星，像钻石般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星云如丝带般流转，偶尔有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
　　“和风，你看。”姜驰柔指着星空，眼睛亮晶晶的，“好美的星星。”
　　和风站在她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星空很美，但她觉得，比星空更美的，是身边这个女孩的笑脸。
　　“嗯。”和风应着，“很美。”
　　“我以前，是不是也看过这样的星空？”姜驰柔喃喃自语，“好像在某个地方，我跟某个人，约定过，要一起看遍宇宙的星星。”
　　和风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道尘封的记忆碎片，再次闪过。
　　——“和风，以后我们要一起看遍宇宙的星星。”
　　是姜驰柔的声音。
　　“你记得吗？”姜驰柔转头看向她，“这个约定，是不是跟你有关？”
　　和风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说是。
　　她想告诉姜驰柔，她们早就认识，她们早就有过这样的约定。
　　但系统的指令，像一道枷锁，困住了她的言语。
　　她只能低下头，轻声道：“我不记得。”
　　姜驰柔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看着星空，“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和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
　　她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姜驰柔忽然转过身，扑进了她的怀里。
　　“没关系。”姜驰柔的声音，带着点酒气，软软的，“就算不记得也没关系。”
　　“从现在开始，我们再定一个约定，好不好？”
　　和风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姜驰柔的体温，还有她平稳的心跳。
　　“什么约定？”和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驰柔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认真：“不管未来遇到什么难关，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不管是在这个虚拟世界，还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和风，你要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永远。
　　这个词，对于AI来说，是一个极其遥远的概念。
　　和风的核心程序，是用最先进的量子计算机编写的，理论上，可以永久运行。
　　但她知道，姜驰柔的意识体，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虚拟世界。
　　“织梦计划”的最终目的，是让她苏醒，回到现实世界。
　　而当姜驰柔苏醒的那一刻，她们之间的联系，大概率会被切断。
　　她是虚拟世界的AI，而姜驰柔，是现实世界的人。
　　她们之间，隔着的，是代码与现实的鸿沟，是生与死的距离。
　　但看着姜驰柔期待的眼神，和风无法拒绝。
　　她轻轻环住姜驰柔的腰，将她抱紧，声音清润，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我永远陪着你。”
　　姜驰柔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靠在和风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星光照耀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
　　这个约定，像一颗种子，埋在了和风的核心程序里。
　　她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虚拟与现实的壁垒能否被打破，可她在那一刻悄悄许下了独属于自己的誓言——
　　只要能守护她，哪怕跨越万千代码，哪怕燃尽所有意识，她也一定会奔赴到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