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沉沦梦西京》狸奴戏火

13、第 13 章 这绝对不是

　　那女子身上有伤，但都是一些小伤，好像不需要请大夫。

　　万瑛里赶紧迎上去，问大夫："请问，里面的女子是生病了吗？"

　　大夫还没回答，就听到了杨荣的声音，他从女子的房间走出来，"这女子割腕自杀，幸亏被送饭的人发现，救了下来。"

　　他说完，示意大夫先离开。

　　"而且，大夫把脉后发现，女子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只两句话，万瑛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向杨荣问道："杨同知，现在应该能判断出来，这女子绝对不会是心甘情愿与那三个男子在一起的，也绝不是疯癫的吧？"

　　杨荣默然点点头，如果一个人已经精神失常了，怎么可能会自己割腕自杀？这女子自杀，很大程度是因为被那三人污辱，因羞愧而走上了绝路。

　　"你好好看着她吧，等她醒过来小心问话，不要太刺激她了。"

　　万瑛里站在那里不动。

　　杨荣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只要是对案情有帮助的，我会酌情考虑。"

　　"我的意思是，"万瑛里的话说得有些踌躇，"既然这女子是清醒的，外面公示栏处贴着寻人告示便先撤下来吧。之后应该怎样处理，等我与那女子先沟通过再决定，可好？"

　　她这番话是站在女子的角度提出来的，虽然这里的社会环境比她以前认知的要开明许多，可是一个女人遭受了这样的屈辱，要是被旁人认出了来历，以后恐怕会遭受流言蜚语。

　　虽然有这样的道理，万瑛里却没指望杨荣会答应，毕竟要是能寻找到这女子的亲属，对案子的进展是很有帮助的。

　　杨荣站在那，仔细思索了万瑛里的话，到了最后终于微微点了点头，便走开了。

　　万瑛里高兴地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声："谢谢。"

　　接着，让郑和在外面等，她转身推门进去。

　　里面不分内外间，只有一个房间，女人躺在床上。万瑛里走近了看得更清楚些，才发现她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应该是为了防止她醒来后又自尽。

　　万瑛里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女子的脸被清洁后露出了清秀的眉目。可怜了，这么美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被几个禽兽糟蹋了。

　　突然发现，女子眼皮不自觉地细微颤动了一下。

　　万瑛里不动声色，直接坐到床边，用尽量温柔的声音对她说道，"你要是醒过来了，就跟我聊聊天，比如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闭得更紧一些。

　　万瑛里柔声笑笑，又道："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绳之于法。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我会尽量帮助你的，请相信我。"

　　这次，女子终于没忍住，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滑落下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发出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万瑛里轻声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不会再伤害自己，我帮你把绳子解开，好吗？"

　　女子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

　　万瑛里俯下身子帮她解绳子，同时要她再次保证，"这绳子是我帮你解开的，万一你还要寻短见，那罪名就怪到我的头上了。"

　　女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把绳子解开后，万瑛里递给她一张干净的帕子。女子一把拿过去，捂在自己的脸上，无声哭泣。

　　万瑛里没有劝她，她站起来，去旁边的桌子上倒了杯热水递给女子，"喝点热水吧，摸着还有点温。"

　　女子看了看那个杯子，麋鹿般的眼睛带着惊恐，可能这个普通的杯子勾起了她某些可怕的记忆。

　　好一会，她举起颤抖的手，把杯子接了过去，猛地喝了进去，马上就喝光了。

　　万英里没有说话，又给她倒了杯茶。如此，喝了足足五杯茶，女子终于缓了下来。

　　等万瑛里认为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先说我的，我叫万瑛里，你可以叫我小名阿狸，因为我小时候挺调皮的，像宫里那只小狸猫。"

　　女子抬起头来看着她，轻轻说道："我……我叫春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爹娘都是种庄稼的，春天种子发芽后，就是一年的希望。"

　　春芽，多么生机勃勃的名字。哪怕她不是生在什么书香世家的女子，也是在父母的爱护下长大的孩子。

　　"嗯，春芽。"万瑛里高兴地笑了笑，春芽身上对外人的隔阂终于放下了。

　　春芽放下杯子，对万瑛里说道："其实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他们在把我抓走的时候，把我爹娘……"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开始哽咽……渐渐，她哭的越来越严重，哭声中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愤怒，她咬牙切齿道："这几个人，他们不但把我爹娘杀了，还把他们吃了！"

　　万瑛里的脑子里轰的一声，虽然她一直在怀疑，但此刻听到了这些，她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的行为。现在又不缺吃的，现代的确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比如恐怖电影汉尼拔原型，再比如萝莉岛，又比如她以前所经历的变异人……

　　"你是不是不信？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看见万瑛里不说话，春芽狂笑道。

　　万瑛里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春芽的眼睛，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一早就怀疑那几个人了。"

　　春芽听了一愣，"你……你为什么会怀疑他们？"她觉得自己刚刚说那三个人吃人，在别人眼中已经够荒谬了，没想到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女，听了后神态如此淡定。

　　万瑛里粗略把在龙江船厂发生的命案告诉她，最后补充道："其实我以前怀疑他们也没什么证据，只是觉得他们像是隐藏着什么事情。关键是，昨日我在街上看到他们生吃牛心和牛肝，与一般人更是不一样，便愈发怀疑了。之后，一直跟踪他们。"

　　"所以，是你报的官，把我救出来了？"春芽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能从那地狱般的地方出来，是因为眼前这位少女。

　　万瑛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后脑勺，"报官的时候，我还不知道里面会藏着人，只是觉得他们的行为蹊跷，要是不查个清楚，我心中不安。"

　　春芽猛地一咕噜下了床，她跪在地上对着万瑛里磕头，嘴里喃喃道，"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万瑛里连忙把她扶了起来，嘴里说道："你这么廋弱可得好好养身体，否则……"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春芽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这可怎么好呢？都三个多月了，哪怕她自己没这个经验，也知道过了三个月再打胎就相当于小产了。

　　再说，要是现在说出来，春芽受不住这个打击，又要寻死怎么好？两者相衡取其轻，她打算先不告诉春芽这个消息，等过几天，等她情绪更稳定的时候再说。

　　"春芽，"万瑛里对她说道，"要把这三个男子绳之于法，就必须要把这一切事情的始末告诉负责这案件的杨同知。是让他现在就过来问话，还是过一两天，等你觉得准备好了？"

　　春芽看着万瑛里，眼神逐渐坚定，"让他马上过来吧，我恨不得那三个禽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阳光！"

　　"好！"

　　万瑛里本来还有些担心春芽会不会又自寻短见。可看春芽现在的眼神和神态，她便已明白，春芽已经缓过来了，对生有了希望。

　　杨荣很快过来了，与万瑛里一起听春芽说了更详细的过程。

　　原来，春芽在刚刚被抓的时候，目睹父母被吃了的时候大受刺激，当时的确是神志不清了好一段时间。等到后来她慢慢恢复了神志时，已经被他们关在了地下，每夜来给她送吃的，折磨她。她当时就想跟父母一起走了算，可他们每次临走前都把她绑得严严实实的，她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她鼓起勇气，对两人说道："听他们的对话，是希望我尽快怀上孩子。"

　　听到这话，万瑛里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而杨荣则朝万瑛里瞄了一眼，看到她这副心虚的模样，便知道她没有把有孕的消息告诉春芽。杨荣想了想，他也没有把怀孕的消息告诉春芽，只是问她，

　　"你可还记得你父母的尸骨在哪里？我们去现场查看一番，看看是否有证据。"

　　听了他这句话，春芽泪眼婆娑："就在……就在家里……"她再也说不出话来，掩面而哭。

　　万瑛里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却向杨荣看去，她那凝重的表情像在说：如今春芽的情绪如此不稳定，又刚刚从那地狱般的魔窟逃了出来，要让她去指认自己父母的骸骨，必定会非常难受。

　　杨荣对春芽说道："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找人前去，把你父母的骸骨收回来，也好让你的父母早日入土为安。"

　　"谢谢。"春芽感激地点点头。

　　万瑛里真想对杨荣竖个大拇指，没想到他这么不拘言笑的外表下，那颗心是如此细腻体贴。

　　等走出屋子时，她不放心地问道："杨同知，有了这些，可以把那三人判死罪了吗？"

　　杨荣沉吟一下才说道："目前能定下的罪，是掳掠□□妇女。但是否能定为杀人罪，得看证据。"

　　万瑛里脸色踌躇，她想起了刚刚春芽对她说的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