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潇枫

21、求饶饶恕 后殿陈情救

　　“你既然知道，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傅氏语气里带着呢不屑，她就是看不惯董贤这副模样，总以为有自己孙子撑腰，腰杆就硬了。殊不知，等到孙子玩腻的那一天，这小子怕是连哭都找不着地方！
　　“可是陛下说，丁大人做过不少对百姓不利的事，帝太太后不会不知道吧？”董贤不卑不亢地回视着她，“如果将丁大人放出去，岂不是无法向天下百姓交代？”
　　哼，小样儿，就凭你还想和我比嘴皮子？董贤在心里“腹黑”地腹诽，我虽说有时傻气、有点神经大条，但好歹也是21世纪的新新人类，还能说不过你不成？
　　“孤当然知道。”傅氏依旧面不改色，语气却多了几分循循善诱，“但只需让欣儿将他贬为庶人便可，不必非要斩杀。皇帝生母丁氏才去世不过三年，你也不想让后人诟病，说一个皇帝为了男宠，在母亲逝后孝期内谋害自己的亲舅舅吧？”
　　“帝太太后就这么肯定，陛下会听臣的？”董贤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动摇。若是因为这件事，给刘欣留下千古骂名，那确实得不偿失。
　　“他会不会听你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傅氏面露笃定，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回去吧。只要这件事成了，孤便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
　　“诺，臣告退。”董贤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待他走后，傅氏身边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嬷嬷才低声问道：“太太后，您觉得董大人能成功吗？”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傅氏的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奸诈，“就算成功了，估计欣儿也快玩够了。”
　　在波云诡谲的后宫之中，像董贤这样的“小白兔”，终究不是她这种浸淫数十年的“千年老狐狸”的对手。
　　是夜，梅桃园。
　　刘欣刚踏入殿中，便见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董贤身着一袭月白色里衣，手脚麻利地帮他褪去外袍，又拉着他在软塌上坐下，满脸殷勤：“小盒，盒盒，累了吧？哎呀，这一天天的多辛苦，来来，我给你捶捶肩……”
　　刘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满头雾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疑惑道：“卿儿，你、你没事吧？是不是病了？”
　　“……”董贤无语地拍开他在自己头上乱摸的大手，“我没事，就是有件事想和你说……”
　　他把玩着刘欣的手掌，指尖绕着他的掌心打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刘欣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该做的都做了，该……”
　　“行了行了，我说！”董贤连忙摆手打断，再让他说下去，指不定又要冒出什么虎狼之词。
　　刘欣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纵容。
　　“其实……是关于丁明的事。”董贤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刘欣，果然，话音刚落，那人的脸色就瞬间黑了下来。
　　“刘欣，你想想，”董贤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眨着眼睛“深情”劝说，“如果你杀了丁明，后人会怎么写你？又会怎么写我？他们肯定会把我写得十恶不赦。你怎么舍得？”
　　“舍得。”
　　一个轻飘飘的词，让董贤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委屈地撅起嘴，脸颊鼓鼓的，活像只受了气的小河豚。
　　“哎呀，小贤儿，我错了。”刘欣见他这副可怜模样，哪里还硬得下心，连忙软下语气哄道，“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董贤别过脸，语气依旧认真，“我是说真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亲舅舅，如今恭皇后三年孝期还未过，实在没法和百姓交代，你就将他贬为庶民，这样既保全了你的名声，也饶了他一命，两全其美。”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刘欣敷衍地应着，手臂一收，将人紧紧抱进怀里，不肯撒手。隔着薄薄的里衣，董贤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正……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手足无措。即便隔着两层布料，也让他心有余悸。
　　刘欣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平在软塌上，如对待稀世珍宝一般，自己则缓缓俯身，轻柔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帷帐缓缓垂落，遮住了榻上起伏的身影。
　　窗外的月亮仿佛也羞于见此，悄悄躲进了厚重的云层里。
　　第二日
　　李德盛在殿外急得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叹气：“唉……陛下怎么还不出来？这都快辰时了，今日还有好几位大臣等着奏事，而且都是要紧事啊！”
　　思来想去，他终究是没忍住，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走进了寝殿。
　　榻上，刘欣睡在外侧，董贤则窝在里侧，被他护得严严实实。李德盛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仅凭这睡姿，便知陛下真正在乎的人是谁了。
　　他走到榻边，放轻了声音，一遍遍地唤着：“陛下……陛下……”
　　“唔嗯……”刘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李德盛，第一反应便是回头看向身侧。见董贤还睡得香甜，未曾被吵醒，他才松了口气，随即狠狠瞪了李德盛一眼。
　　被瞪的李德盛抽了抽嘴角，满心委屈：奴婢这还不是为了陛下您的江山社稷吗！
　　“什么事？”刘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陛下，现在已经快辰时了。”李德盛也压低了声音，“多位大臣已在殿外等候，所奏之事事关重大，请陛下尽快过去。”
　　“嗯，朕知道了。”刘欣颔首。
　　刘欣正欲起身，身子却忽然一滞，像是被什么轻柔地牵绊住。
　　他垂眸望去，只见自己广袖翩然，一角衣袖正被身侧的董贤轻轻压在身下，绵软的衣料被枕得微微褶皱，竟一时无法抽开。
　　时辰已是不早，他心中微急。
　　昨日他缠着董贤许久，董贤一时心软应了他，陪着嬉闹玩乐到深夜，究竟是几番痴缠嬉闹，此刻回想，连他自己也记不太真切了。
　　念及此处，刘欣望着身旁人安稳的睡颜，唇边不觉漾开一抹无奈又满足的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