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潇枫

13、梅桃园记 相臣非议桃

　　丞相府内，王嘉在厅中来回踱步，面色凝重。
　　“老夫断定，董贤是故意陷害东平王。二位意下如何？”
　　座中一位年长官员长叹一声：“唉，就算是冤枉又能如何？陛下这般宠信奸臣，岂是我等能阻拦的。”
　　王嘉又看向另一人：“丁大人，你有何话说？”
　　丁明自嘲一笑，语气满是无奈：“如今陛下满心满眼都是董贤，我这个亲舅舅，又能有什么办法。”
　　未央宫内，脚步声未至，温柔的声音先传入董贤耳中。
　　“卿儿。”
　　刘欣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董贤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抬手覆在刘欣环住自己的手背上。
　　刘欣心头一暖，嘴角忍不住上扬，掌心一翻，紧紧握住董贤的手：“卿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欸，你慢点儿！”
　　董贤被他拉着，一路小跑。
　　不知穿过多少宫道、转过多少回廊，两人终于停在一处秘境前。
　　眼前竟是上百棵花树，有的梅花盛放，有的桃花含苞待放，粉白相间，美不胜收。
　　刘欣看着董贤惊艳失神的模样，轻声解释：“这里是梅桃园。”
　　董贤猛然想起，曾听人提过，宫中有一处极少人知晓的梅桃园，又名梅桃源。当年汉武帝，便是将男宠韩嫣安置在此，以免后宫姬妾加害。
　　此处更有奇景——春夏开桃花，秋冬开梅花，草木四季常青。桃梅交错，花开不绝，从无凋零之时。
　　“喜欢吗？”刘欣柔声问道。
　　“嗯，喜欢！”董贤用力点头。纵使是现代的园林景致，也不及眼前半分惊艳。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刘欣指向林中一座精致宫殿，“那边有寝殿，正适合你。”
　　董贤心头一沉，神色渐渐黯淡。
　　这里是昔日武帝安置男宠之地，难道在刘欣心中，自己也不过如此？
　　自从与刘欣相伴以来，他总是这般患得患失。刘欣是九五之尊，后宫虽虚，名分仍在，他始终没有半分安全感。
　　刘欣见他神色伤感，立刻便知他误会了，慌忙解释：“卿儿，你想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其实藏着私心，不让董贤上朝，是不愿他受朝臣指指点点；更实在是因为两人日夜相伴，几乎未曾让他离开过身边。
　　“我不想让你看见宫里那些肮脏险恶。”刘欣语气认真，“这几年你一直住在未央宫，宫中的阴谋算计、勾心斗角太多，我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
　　这些年，因独宠董贤、冷落后宫，他不知被王政君斥责过多少次，连傅皇后都未曾真正侍寝，他却从未后悔。
　　“刘欣，谢谢你。”董贤眼眶微热，感动不已，“你是我来到这里以后，对我最好的人。”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说漏了嘴。
　　“来到这里？”刘欣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董贤慌忙掩饰过去。
　　自此，董贤便住进了梅桃园。
　　一同入住的还有柳火。两年前柳火便已进宫伺候，只是入宫前曾大病一场，险些没能成行。
　　次日，未央宫朝堂。
　　“陛下，臣以为，东平王一案疑点重重，恳请陛下下令重审！”王嘉出列躬身，声音坚定。
　　刘欣端坐龙椅，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看着他。
　　那凌厉慑人的目光，直直落在王嘉身上，让他双手忍不住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