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老师而已》沈栖木

6、帮助新同学 林航目

　　林航目送彭老师离开，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叹了口气，默默离开。

　　而另一边，彭榆筱的步伐越来越慢，她对自己的心软很是唾弃，十分不情愿地回头。

　　算了，进去看一眼，如果真的很难处理，就真的不管了。

　　彭榆筱默默叹口气，听着耳边可怜凄惨的哭声，她一鼓作气进去了。

　　刚一进去，彭榆筱快速扫了一圈，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但是那个哭声却始终存在。

　　“杨……杨玉琪，你在里面吗？”

　　彭榆筱搓搓手，没敢进去太里面，只在靠近出口的地方喊了声。

　　“滴……滴……”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听到这个水滴的声音，彭榆筱巡视一圈，猜测是杨玉琪会躲在哪个厕所间里。

　　所有的厕所间都是关着门，而且还有一阵阵哭声，在这安静的洗手间里实在过于可怕了。想到某些奇怪的传闻，彭榆筱脑补过头，一下子心里害怕了，鸡皮疙瘩瞬间冒起来。

　　恐惧占上心头，彭榆筱再是心软也等不下去了。她连忙回头就准备离开这里。

　　“彭老师——”耳边突然吹起一股气。

　　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彭榆筱差点喊出声。

　　彭榆筱回头：“谁？”

　　身后却没有一个人。

　　彭榆筱脸色逐渐失去血色，她猛得后退几步，下意识就要离开这里，手刚碰上门，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彭榆筱用力，想要逃出去，却被推了回来。

　　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彭榆筱恐惧攀升，她转身贴着墙面，盯着空气轻声问：“杨玉琪，是你吗？你，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出来跟老师说。老师要是能帮上的肯定帮你。你不要吓老师。”

　　哭声停顿了下，彭榆筱还以为对方有回应了，没想到哭声又继续了。

　　彭榆筱咽了咽口水，她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一边用手推门，一边警惕观察四周的情况。

　　想起余妃妃之前说的喊妖方式，她在心里尝试呼喊余妃妃，可是不管喊了多少遍，余妃妃没有天神般降临，彭榆筱内心开始绝望了。

　　她不会关在厕所里一整天吧。

　　这时，彭榆筱用力推门眼前一花，天地旋转。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彭榆筱就莫名其妙换了个地方，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女孩子拿着纸巾哭哭啼啼，哭的很是认真。

　　“你是……杨玉琪？”

　　略显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哭声停止。

　　杨玉琪回头，眼眶红红。

　　“彭老师？你怎么在这？”

　　杨玉琪吓了一跳，彭老师怎么突然出现在她的出生地了。

　　彭榆筱松了口气，好在有个人影了。她现在只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时间跟她唠叨。

　　“这是哪里？我明明在厕所的，怎么突然在这里了？是你带我来的？”彭榆筱一连串发问。

　　杨玉琪表情懵懵，小声回答：“不……不是，这是我的出生地，我也不知道老师你是怎么到我这里来的？”

　　见彭老师脸色不太好看，她说话小声了许多。

　　“你是第一个来我这里的人。”

　　“第一个？”

　　彭榆筱心里一沉，“这是意外吗？那我怎么出去？既然这是你的出生地，你能带我出去吗？”

　　杨玉琪缩缩肩，“我，我现在不能……”

　　“什么意思？”

　　彭榆筱声音变大。

　　杨玉琪害怕地缩了起来，不说话了。

　　彭榆筱头疼，连忙降低了音量，笑笑安慰：“不是，你继续说，你现在不能，是因为你也出不去吗？那你什么时候能出去？这不是你的出生地吗？”

　　彭榆筱叹气。

　　杨玉琪抿唇，壮着胆子回答：“是也不是，它是有主人的，我没法控制它，只有等它放我出去，我才能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彭榆筱眼前一黑。

　　她不死心问：“它是谁？必须等它吗？”

　　杨玉琪摇摇头：“我不认识它。”

　　彭榆筱呼吸一梗。

　　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尽头。特别是远处逐渐蔓延过来的白雾。

　　彭榆筱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出去试探。

　　两人互相安静了一会儿，杨玉琪抿抿唇安慰道：“彭老师，你别着急。我之前每个月也这样，等明天它就放我们出去了。”

　　彭榆筱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好吧，你想哭就哭吧。”

　　杨玉琪洗了洗鼻子，抽抽噎噎地说：“老师，我，我不哭了。”

　　彭榆筱低头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

　　杨玉琪瞪眼连忙阻止，“老师，别……”

　　“这什么东西啊？”

　　彭榆筱刚一坐下，就感觉自己屁股凉凉的，像是坐在了什么东西上。

　　她低头往下一看，才发现屁股底下凭空出现了马桶，自己坐在了马桶上。

　　彭榆筱吓得连忙站起来，忍不住惊叫：“什么东西？刚刚明明没有马桶在这的？”

　　却没注意到，杨玉琪一看到马桶的出现，眼眶开始变红，泪水逐渐流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逐渐变大。

　　彭榆筱震惊回头，不知所措道：“玉琪，你哭什么嘛？”她上前几步，下意识想掏出纸巾，却发现身上没带纸巾，只能尴尬又着急安慰：“别哭了，别哭了，哭什么啊？”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又哭起来了。彭榆筱头都大了。

　　杨玉琪闭着眼哭，脚步却坚定不移地上前抱着马桶，蹲着地上哭个不停。

　　一个女同学抱着马桶哭的伤心哭的难过。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彭榆筱无奈蹲过去安慰：“玉琪，不哭了。怎么突然哭起来了？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吗？”

　　可惜杨玉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的伤心，根本没有理会彭榆筱。

　　彭榆筱皱眉。

　　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杨玉琪流下来的眼泪似乎都流进了马桶里，说不准是不是因为杨玉琪的眼泪才导致马桶水变多，但是马桶里的水位在逐渐升高，这很奇怪。

　　而且，彭榆筱盯着杨玉琪的情况，发现杨玉琪脸色变得越来越红，而且眉眼紧皱，喉咙干嚎，眼眶却源源不断大颗眼泪掉个不停，这实在太诡异了。像是被控制着哭泣，停不下来了。

　　“杨玉琪！别哭了，快停下来！”

　　彭榆筱大力摇晃杨玉琪，试图让她清醒过来，但是杨玉琪没有丝毫反应。

　　彭榆筱立马意识到了不可以再让杨玉琪继续哭下去了。她必须阻止杨玉琪哭。

　　试了几次无法让杨玉琪醒过来，彭榆筱把目光移向马桶。

　　是这个马桶的出现，杨玉琪才会一直哭个不停。难道要让马桶消失才可以？

　　彭榆筱尝试将杨玉琪从马桶上拖走，可是杨玉琪的力气出奇的大，像是黏在马桶上，她动马桶就动。根本分不开。

　　彭榆筱放弃，低头寻找其他的东西，她刚刚是因为坐下来才会出现马桶的，那如果她再试一遍坐下，也会再次出现马桶吗？

　　她抿了抿唇，决定再试一遍。刚一有坐下的动作，又一个马桶出现了。

　　但是，杨玉琪有反应了，她竟然松开了抱着的第一个马桶，转向了刚出现的第二个马桶继续哭。

　　彭榆筱赶紧去看第一个马桶，马桶上已经蓄满了水，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彭榆筱去摸索那个马桶，按了下马桶上的冲水键，没有反应。又尝试将马桶倒过来，也不行，马桶被固定在地上。

　　彭榆筱急得不行，见杨玉琪脸色的红润逐渐被苍白取代，她开始慌了，生怕杨玉琪在她面前出事。

　　而这时杨玉琪突然变身了，变成了一个长着坚硬外壳的动物，它的体型矮胖结实，背部有一层厚厚的甲壳，由头，肩，骨盆的甲盾和数条环状甲带组成，甲带环绕身体顶部并延伸至两侧，各部分通过结缔组织相连。甲壳表面覆盖有方形的或多边形的薄角质板，四肢和尾巴也有类似的角质板保护，腹部和四肢内侧虽然没有甲壳保护，但长着看起来锋利的硬毛。

　　它的头部短小呈三角形，眼睛较小，头骨在上下方向呈扁平状，有一个长而尖的嘴，牙齿很多，看起来能一口把她咬碎。

　　彭榆筱吓一跳，一动不敢动。她不认识这种动物，而且这种动物看起来很危险，浑身都是坚硬的甲壳，在野外如果遇到这种动物，她估计没命活。

　　彭榆筱盯着变回原身的杨玉琪，只见这只不知名动物咧大嘴干嚎，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同时伴随着嘶嘶声。小小的眼睛还流着眼泪。

　　彭榆筱放心了下来。她还担心杨玉琪变回原身之后失去了理智，对她动手了，现在还在哭就放心多了。虽然也没放心太多就是。

　　彭榆筱忍住想要后退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玉琪？”

　　三角形的头骨动了动，小小的眼睛盯着她，彭榆筱莫名从那眼睛里看出了悲伤的神色。

　　彭榆筱想到了什么，问：“你是不是变不回去了？”

　　短小的脑袋急急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呜咽痛苦的声音。

　　见她着急，彭榆筱心急安慰：“别哭，我想办法帮你啊。”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内心里听着急的，她想不出该怎么帮助杨玉琪。

　　彭榆筱左右看了看，余光瞥见杨玉琪那长长带着坚硬倒刺的尾巴，眼睛突然眨了眨。

　　彭榆筱看向杨玉琪，试探道：“玉琪，你的尾巴能不能动一下，试一下砸这个马桶？”

　　只见那尾巴突然动了动，但是却仅仅只是小幅度抬起来，动不了太多。

　　彭榆筱皱眉：“难道你控制不了你的尾巴吗？”

　　那尾巴动了，似乎是在肯定彭榆筱的问题。

　　彭榆筱皱眉，她犹豫了下，严肃地提醒杨玉琪：“那我来试一下，我不是为了伤害你的，你千万不可以打我，知道吗？”

　　杨玉琪小小的眼珠转了转，彭榆筱估计对方应该是同意了。

　　她鼓起勇气上前，距离杨玉琪的本体还有一段距离，她半蹲下来眼神警惕地盯着杨玉琪十分庞大的身躯，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下她的尾巴尖。

　　那尾巴尖动了下，吓得彭榆筱连忙缩回手。

　　抬头看那双小小的眼珠子无辜的盯着自己。

　　看起来乖顺无害极了。

　　彭榆筱无奈地叹气：“……”她这也是本能反应。

　　“……你乖啊，别乱动啊，我借用一下你的尾巴。”

　　彭榆筱一鼓作气，两手托起杨玉琪的尾巴，本来还担心这尾巴不够长，甩不过去。

　　但是她比划了下，发现长度还可以。

　　她调整了下姿势，将手里的尾巴当做一根长棍子，用力对准马桶甩了过去。

　　“嘭——咔——轰——”

　　先是马桶盖上轻微开裂，发出清脆短粗的声音，然后伴随着瓷片崩裂的细碎声响，紧接着是大量瓷片碰撞、掉落的哗啦啦碎裂声，持续了几秒。

　　整个马桶彻底碎成渣渣。

　　彭榆筱松开手里的尾巴，然后看向杨玉琪，发现她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却不哭了。

　　彭榆筱惊喜：“真的有用啊？你现在的是不是不用哭了。”

　　看起来十分可怕甚至有点难看的脑袋快快点了点头，整个身躯透着一股惊喜兴奋的情绪。

　　两只爪子比划不停，很快她又变回低落的情绪，咧开嘴冲着彭榆筱嗷嗷。

　　那样子吓得彭榆筱以为杨玉琪要吃了她呢。

　　彭榆筱听不懂动物的语言，只能从它的肢体语言艰难地猜测。

　　“你是不是在说你还不能变回来是吗？”

　　两只爪子比划地更快了。

　　看来猜对了。

　　彭榆筱看向在场的第二个马桶，说：“会不会需要再把这个马桶打碎啊？你自己打碎试试。”

　　一听，杨玉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呜咽着后退，惊恐地盯着那马桶，甚至害怕到连连后退。

　　彭榆筱不明白。

　　“你怎么了？你害怕了？为什么会怕呢？”

　　彭榆筱不明白，之前还没有露出害怕的情绪，但是现在她却害怕了。难道她不能打碎马桶吗？

　　彭榆筱想不明白，于是道：“没事，那我来打碎，你把你的尾巴借我。”

　　杨玉琪还是恐惧地盯着马桶，但还是很听话地背过身去，将尾巴乖乖地伸到她面前。

　　彭榆筱：“……”

　　看来她自己也想打碎这个马桶，难道这个马桶是有什么魔力束缚了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就很顺手了。

　　彭榆筱抓住了杨玉琪的尾巴，用力一甩，马桶应声破碎。

　　然后，就听到了杨玉琪惊喜的声音。

　　“哇哇哇，我变回来了，彭老师。”

　　彭榆筱被杨玉琪激动地熊抱住，眼前一黑。

　　虽然她挺开心能帮助到自己的学生，但是可不可以不要以这么可怕的真身来抱她。

　　她挺害怕的。

　　彭榆筱笑了笑。

　　两人也从杨玉琪的幻境里出来了。

　　从杨玉琪的解释中，彭榆筱这才明白过来。

　　厕所里的马桶是她长出灵智的地方，但是不小心碰到了某位前辈设下的禁忌，导致她一出生就带上了前辈的禁忌。每月固定时间都会被困在自己的幻境里，每次都会哭个不停，而且找了很多的办法都没办法让自己从禁忌中解除。

　　虽然对自己无害，但是每一次的久哭都会对自己的妖智造成影响。这一次因为彭老师意外闯进了她的幻境里，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变回人形了，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害怕极了。

　　怕自己好不容易修出了妖智，就又变回那个毫无尊严的动物，任人宰割。

　　幸好有彭老师帮了她。

　　在那个马桶破碎之后，她明显感受到身上轻松了很多，像是许久压在她身上的一股力量，突然就消失了。

　　总之，杨玉琪很感激彭老师的帮助。

　　甚至激动要对彭老师请吃饭，当她的小弟。

　　对此，彭榆筱只有一句——

　　“好好学习，好好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