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老师而已》沈栖木

29、第 29 章 小女孩

　　小女孩跑到厨房里，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打火机，她盯着这个新奇的小玩意琢磨了很久，肉肉的小手指一点一点地戳着。然后玩腻了，突然就扔地上了。扭头就跑了。

　　啪嚓”一声脆响，一次性打火机重重砸在地板砖上，塑料外壳瞬间崩裂成几片，藏在里面的高压液态丁烷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

　　那是一股无色无味、却带着刺骨凉意的气流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又猛地飞溅开来，大半都泼洒在了墙角的插座面板上，在塑料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肉眼难辨的白霜。

　　安安却没有注意到，浑然不知危险已至，正踮着脚尖，好奇地用胖乎乎的手指抠着插座的插孔，小眉头皱着，眼神里满是探索的兴致。她的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弹片，一丝微弱的电火花“滋啦”一声窜了出来，细碎却刺眼，在昏暗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就是这一丝火星，成了引爆危机的导火索。弥漫在插座周围的丁烷气体瞬间被点燃，“嘭”的一声闷响，小小的爆炸在墙角炸开，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狠狠将孩子掀得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

　　插座面板被炸开，塑料碎片带着火星飞溅，有的落在沙发扶手上，有的弹到窗帘上，瞬间就燃起了细小的火苗。

　　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原本无形的气体，此刻化作蓝色的火舌，顺着地板上未散的气迹往前窜，所到之处，杂物瞬间被引燃。沙发、窗帘被火苗舔舐着，很快就卷成了一团火球，浓烟顺着窗帘往上攀升，短短几秒就弥漫了整个客厅，呛人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塑料燃烧的焦糊味和丁烷的刺鼻气息，让人窒息。

　　安安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哭声被越来越大的燃烧声淹没。爆炸的余震还在空气中回荡，插座处的火焰越烧越旺，顺着电线往墙壁里蔓延，墙壁的乳胶漆被烤得起泡、脱落，黑色的烟火不断往上冒，将原本明亮的厨房客厅染成一片昏暗。火星时不时从火球中蹦出，落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眼看就要引燃整片地毯，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危急万分。

　　金毛从小窝里窜出来，从浓密的灰烟中迅速锁定安安的方位。金毛焦急地趴在地上，急切地叼着安安的衣服拖她出去。

　　可惜安安被吓坏了，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哭。金毛前爪推动着安安，后爪使劲地蹬地，嘴里紧紧地叼着衣服，嘴里发出急切哽咽的汪呜声。

　　渐渐地，安安的哭声小了许多，手被火舌烧得剧痛，想哭却哭不出来。

　　这时，安安的妈妈终于回来了。

　　“安安——”

　　家里起了火灾，她吓坏了，顾不得其他，她赶紧奔过去抱起孩子就往外冲。

　　却忽略了跟在身后的金毛，狗狗刚刚拼尽全力拖拽着安安，已经没了力气，它努力跟在他们身后，因为慢了一步，被迅速撩起的火舌留了下来。而他们却没有往后看一眼。

　　看到这一幕，彭榆筱眼眶已经痛红。

　　“圈圈，就是妃妃？”

　　梅皊道：“是的，余妃妃她一直忘不掉这家人，当初余妃妃刚出生的时候就被这家人捡到，对她很好。当初的火灾是个意外，她也是在这场火灾之后才产生了妖智的。这次的考核，她清楚地知道这家人只是一个虚幻的泡沫而已，但她还是清醒的沉沦，不愿意醒过来。”

　　彭榆筱沉默：“所以是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是吗？”

　　梅皊点头。

　　“她如果永远都不醒过来会怎样？”

　　梅皊道：“这只是一场幻觉而已，她如果不醒过来，那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有办法可以让她醒过来吗？”

　　彭榆筱突然问。

　　梅皊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彭榆筱，“有。”

　　彭榆筱道：“快说，不能让妃妃永远醒不过来。”

　　梅皊这一次沉默了很久，有些难以启齿：“我们可以去她现在的幻境里唤醒她。”

　　彭榆筱懂了：“有危险是吗？所以你们不愿意去救她？”

　　梅皊：“有危险，如果她没有及时醒过来的话，那么进去唤醒她的人也会永远醒不过来的。”

　　彭榆筱脸色变了变。

　　“所以，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想让我去吗？”

　　梅皊没有看她，“并没有的，妃妃跟你的关系最近，只是你唤醒她的概率比我们大。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不进去的。”

　　房间的灯光惨白而刺眼，明晃晃地打在彭榆筱脸上，映出她此刻内心的纠结与挣扎。她死死攥着衣服的衣角，指节泛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彭榆筱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她的目光在奄奄一息的金毛身上停留，眼神中交织着犹豫。她的内心很煎熬。

　　“为什么要让我去？这不应该……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她也不知道。

　　但是彭榆筱抬起头，看向在火灾中死去的圈圈，咬了咬嘴唇。

　　梅皊有些不忍，动了动嘴唇，几乎想要告诉她。

　　“我，我做不到那么大爱无私，奉献我自己的生命，我还有我爸爸。但是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梅皊……”彭榆筱红着眼，死死地盯着他，“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妃妃，不一定只有这个办法对不对，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你能救救她吗？”

　　彭榆筱的声音里藏着痛苦。

　　看着哭得伤心难过的彭榆筱，梅皊心里涌起一股羞耻，突然感觉这样的他们很卑劣。

　　“别哭别哭，榆筱。”

　　余妃妃的声音突然出现。

　　彭榆筱不可置信，“妃妃，你……”

　　她看看梅皊，又看看余妃妃。突然感觉胸腔涌起一股恶心感，眼底皆是荒唐

　　余妃妃低着头，不敢直视彭榆筱愤怒的眼神。

　　“榆筱对不起，我……”

　　彭榆筱手指剧烈地颤抖，她死死掐住手掌心才能克制着不抖动。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愤怒，被戏耍的愤怒。

　　“你没事啊？那为什么说你有事？”

　　“我……呜呜……”

　　余妃妃羞愧地忍不住哭了起来。

　　彭榆筱又直视着梅皊，“解释解释呗，这是怎么回事？”

　　梅皊沉默地别头。

　　“榆筱对不起。我其实没事，今天这一切都是对你的考验……”

　　“哦，考验我呢？”

　　彭榆筱很平静地说。

　　只是那股平静透着一股淡淡的自嘲。

　　“怪不得呢，我就觉得奇怪，今天的一切哪哪都觉得奇怪，你一个妖怪，这里那么多妖怪，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一个人类去救你，只是想来考验我，想测测我的人心。怎么？考验我的目的是什么？是想看一个人类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妖怪付出生命，然后沾沾自喜吗？”

　　“不是的，这只是对每一个人类加入我们的一种考核而已。我们只是想知道对方有没有把我们放在心里。……”

　　“所以就用这种看对方愿不愿意为你们付出生命来衡量感情。你们不觉得这种方式过于讽刺吗？”

　　彭榆筱愤怒道：“故意针对我安排这种考验方式，你们觉得好用吗？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们是觉得只有对方愿意付出生命你们才认为对方是真心的？不觉得太儿戏了吗？”

　　余妃妃想解释却只能苍白无力地摇头。

　　彭榆筱：“那我刚刚的结果是不是没有通过，我不愿意救你。”

　　她盯着余妃妃冷笑，“说明我对你不是真心的，所以我没有通过考验。”

　　余妃妃无力地反驳摇头：“不是的……”

　　荒唐愤怒过后是极致的讽刺。

　　彭榆筱道：“今天的考验结束了吧，我想先回去。”

　　梅皊也意识到他们这么做有点残忍，他想补救却不知道怎么补救。

　　“我送你。”

　　“不用。”

　　梅皊沉默地注视着，眼底满是懊悔。

　　——

　　回到家之后，彭榆筱将自己关在卧室里，她不想想太多，便闭上眼睛，放空脑子睡觉。

　　等狠狠睡了两三个小时，被老爸喊起来。

　　“醒醒，都睡了一下午了，还不起床，晚上又熬夜了。赶紧起来吃饭。”

　　彭青同志敲敲门。

　　彭榆筱面色平静，她抓抓头发起床了。

　　“爸我起床了。”

　　学校里的破事彭榆筱不想让老爸知道，于是她很好地掩饰住，面色平静地跟老爸吃完一顿饭。

　　“好了，吃完饭就去散散步走走，不要老是坐着不动，懒死你了。”

　　被赶出来的彭榆筱只能出去溜达溜达，正好也放空放空大脑。

　　逛着逛着，她突然来到了一个公园处，公园建设的很不错，干净舒服，绿植看的很舒心。于是这里变成了很多人饭后散步的首选地点。

　　走累了，挑了一个地方坐下。刚掏出手机，就不小心听到身边的八卦。

　　“小芳，我们都谈了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跟我去见见家长呢？我们都谈了快三年了，你难道不想跟我结婚吗？”

　　被叫做小芳的人语气软糯，透着一股熟练哄男朋友的语气。

　　“哎呀，我没有说不想跟你结婚啊。只是我觉得我们感情不太稳定，而且我也怕你父母不喜欢我，那怎么办？而且，万一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我怕你会因此跟我分手。”

　　小芳软着声说。

　　“不会的，我保证不会的，我爸妈他们绝对不会不喜欢你的，我爸妈他们绝对会尊重我喜欢的人的。你相信我。而且他们也老是催着我们结婚，他们想要抱孩子了。”

　　“可是我不想那么早结婚啊。结婚了之后就要生孩子，我不想那么早生。”

　　“那我们先结婚，可以先不生孩子的。小芳，你先跟我结婚可不可以。”

　　“哎呀，可是我真的不想那么早结婚啊，你为什么一直催着我呢？你不爱我了吗？”

　　“没有，我没有不爱你。我真的很爱你的。只是我想让我们的感情变得更稳定。”

　　“我们这样不好吗？哪里不稳定？”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彭榆筱没有继续听，她对别人的八卦不是很感兴趣。反正休息够了，她便安静起身离开了。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在彭榆筱走后，一个长相十分惊艳的女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一双标志性的狐狸眼突然盯上了远走的彭榆筱。

　　彭榆筱回到家里，老爸已经洗洗睡了，应该在房间里。她也回到自己卧室准备洗漱。

　　洗漱完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了余妃妃的信息。

　　很长一段话，一整个屏幕都放不下。

　　彭榆筱手顿了顿，还是看了起来。

　　余妃妃详细地解释了所有事情的来源，可以看出她很着急，消息是匆忙发过来的，她还一直重复地向彭榆筱道谢、说对不起。

　　彭榆筱叹了口气，其实这可不能怪妃妃。一直以来，他们的考核方式都有很多样，只是刚好她遇上了这种令她很不舒服的考核方式罢了。而且，妃妃也只是听命令。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不喜欢这种考核方式。

　　彭榆筱再次无奈地叹气。关上手机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