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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要进了要进 ...

  •   井琢心里一震,追上男人:“你刚才说的什么?”

      经他的嘴说出的麻悉拉,就像每个地区常会出现的那种口头怪物,主要教导小孩不要乱走,引导人们少做不好的事。

      小孩还在旁边委屈地哼哼。

      “你说的哪句?”说得太过随便,男人转头就忘了。

      “那个‘麻悉拉大人’,请问你很了解它吗?”

      “也不算了解吧,主要是从小就听,我父母长辈都这么吓唬我们的。你也知道吗它?”

      “我对这类东西很感兴趣,小时候也听过类似的故事。”井琢非常想知道,说谎已达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境界,“请问可以讲一下这个‘麻悉拉大人’吗?它是个什么东西?”

      “哦,我奶奶说他是个猴子……对,猴子的神,又白又大的猴子,小孩不听话它就会来抓走,小女孩的话就当新娘。”

      “原来是这样。您知道村里山上以前供奉的黑色大石头吗?那个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块石头?那块石头供的就是他呀。”

      “石头就是麻悉拉大人……”

      “哎呀,也不全是。”闲着也是闲着,他还很热心,“反正我们来这有的是时间,你要听我奶奶给我讲的故事吗?”

      小孩本来不耐烦,一听有故事听也来了兴趣:“什么故事呀?”

      “嘶,还挺恐怖的故事。”

      “要听要听!”

      井琢也说:“请讲。”

      “咳咳,我还没太和人讲过呢。就是,大概是明治时期的这个地方也是个村子,当时村子里生活着一个叫‘麻撒鲁’的男人,汉字写作‘胜’。”

      “麻撒鲁”,也可以写作“魔猿”。

      “这个胜吧,他和母亲住在一起,是个大孝子,性格有点老实。到了结婚的年龄,相亲了好多次,迟迟找不到老婆。”

      “他能干活,能照顾母亲,但母亲很快就去世了。自那之后,他的性格就变得奇怪了,应该就是傻了吧,整天做点人偶,和人偶说话,就更找不到老婆了。”

      “有些人为了看笑话,就教他‘柿子问答’。”

      井琢喃喃:“柿子……?”

      “就是一种暗语吧。男人问‘你那里有柿子树吗’,女人答‘我有哦,而且刚好结果了’,男人在问‘可以把果实给我吗’,女人说‘好啊,你拿去吧’,这就是他们看对眼了。”

      之前也听到过隐隐约约的“柿子”,没想到是这种用法。

      “然后那个胜啊,他不是有点问题嘛,在村里逮到女人就问‘我有柿子,你要吗?’太直白了,他在村里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后来,有个住在胜家附近的女人头破血流而死,人们在胜家的田地里找到一块带血的黑色巨石。大家都说胜是杀人犯,把他打个半死,胜也是被打得承认是他杀的了……谁知道呢,然后胜也在石头上撞死了。”

      “胜死后,又有几个女人在这个石头上撞死了,还有女人说能听到胜在叫她们。这个石头也非常奇怪啊,附近哪里的山上都没有这种材质,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当时村里的人就把这块石头供起来了,男人给他摘柿子,女人给他做人偶,也就这么过来了。”

      “‘麻撒鲁’听起来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名,后来就传成‘麻悉拉’了,我记得应该是这样。”

      小孩年纪小,没觉得到恐怖,反而沾沾自喜:“爸爸,胜这不是只找女人吗?”

      父亲被问住了,不过故事解释全在他身上,他就说:“克真,你这就错了,男人也可以被抓走,成为傀儡,帮麻悉拉大人抓女人呀。你不想变成那样的坏人,对吧?”

      小孩这才害怕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会抓紧爸爸的。”

      井琢回味着这个故事,连自己有没有说“谢谢”都忘了,一转神的功夫,这对父子已经走远了。

      “抓完虫子去太奶奶家吧,是不是最喜欢太奶奶做的菜了?”

      “喜欢!”

      “还记得她家的门牌是什么吗?”

      “什么来着……竹笋!”

      “你光想着吃了,是小……”

      “你还要去村里吗?”沉默许久的乌合发话。

      井琢摇头:“这种团体太不对劲了,我擅闯还不如从正门被拉进去,回家吧。”

      女性的地位有多重要不言而喻,井琢开始苦恼怎样变得像女人。

      他有空就在网购页面偷偷看女装、假发,好似成了变态。

      要不怎么办?
      那里怎么生活?
      是共同洗浴吗?假发被发现了怎么办?
      自己可以撒谎不适应环境而退出,但只待半天也发现不了什么……自己能忍受几天不洗澡?

      频繁的搜索逃不过乌合。

      从村旁的山上回来两天,井琢正在床上抉择最后两顶假发选哪顶,歪头就是紧贴的乌合:“啊……!”

      乌合看着他的真发,不为所动。

      井琢记得他今天应该是有排班的:“你工作呢?”

      “辞了。”

      怪不得他最近几天没有额外带蛋糕回来。

      “为什么?”

      “陪你。不用担心,我用不到钱,之前挣到的钱都是你的。”

      “不是这个……”井琢一边有点心动,一边把手机屏幕盖住,“搬家的钱我已经借藤尾了。”

      红衣女不再闹事,自己最近忙着用最后一点完整的暑假时间挣钱,也不想交提前退房的违约金,搬家就拖到了下个月。

      “多少?”乌合从自己体内拿出一沓钱,“给你。”

      “我已经找他了……”井琢更心动了。

      乌合很懂,将钱拍在井琢的胸口:“给你。”

      井琢就借了藤尾两万,乌合给的更多。

      “嗯……”井琢拿过他的钱,放在桌上,“谢谢,我有需要再用。”

      “你想要长头发。”

      他还是看见了。

      井琢摊开假发页面:“唉。你觉得哪个好看?”

      乌合的手摸向他的发顶,缓缓顺了下来,顺到脸侧。如果这只手覆上井琢的脸,能全部盖住还有余。

      “你摸什么?”
      井琢知道,要是躲了他这种动作,他还会追上来,直到达成某个目的,于是便没躲。

      ……脖子有点扎?

      井琢急忙奔到镜子前——几秒前还能划在男生范围的稍长头发,已经长成了妹妹头长度,参差不齐,并且还在慢慢伸长。

      井琢捂着头:“停,停!”

      “恐怖片里很多人都会,不难。”乌合闪在他身后解释。

      是很多鬼都会吧?

      “你又不是女鬼。”井琢不可置信的松开手,头发的倍速生长停止了。

      “男鬼头发长长,它的特征符号就变成女性了,所以恐怖片里没有这种情节。”

      井琢怀疑乌合不看动作片,改恐怖片鉴赏了。

      “长出我的头发,还是比较简单的。”乌合抬起井琢脑后的头发,轻轻摩挲。

      比起常温的头发,发尾确实凉凉的。井琢也拿着耳旁的头发,看镜子中的自己。

      好像真有点像样了。

      井琢戴口罩去药妆店买了基础的化妆品,找了个化妆教程,配着上次的粉底一起用。

      很好,现在就剩衣服了。

      不过打工见人怎么办?

      居酒屋的男性店员很久没来上班了,也联系不到人,好在最近有新人加入,没了他还能运转。

      “新人,你的头发原来这么长吗?”

      井琢简单扎起了头发,脸部线条反比之前多露出了一些,女性店员忍不住盯着多看。

      井琢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客套道:“其实之前就很长了,绑起来更显长而已。”

      “也是。对了,你都来几周了,不能叫你新人了。”她一边忙着还能和井琢说上话:“我之前也是,头发剪短了以为绑不起来,才过了多长时间啊,发现早就能绑起来了……”

      井琢打断她的长聊天开头:“我再干一周就不来了。”

      “时间上不方便吗,我让店长换换排班?”

      “不,大学快开学,要忙起来了。谢谢。”井琢端着菜出去了。

      “诶——”

      井琢心中的退缩逐日递增。

      等真正到了那一天,兼职暂停,租房合同快要到期,还没找好新的房子……
      决定好要去,就不能退缩。

      虽然化妆时,手有点抖。

      井琢买了两套风格偏成熟的女装,都是裤子,今天先穿最保险的长裤。
      长裤有垂感,以防万一,他提前用宽胶带在裆部缠了几圈;为让长度合适,他买了大号,结果掉腰,只能加条腰带;上身穿白色收腰背心配长裤同款外套,能遮一下平平无奇的胸部。

      说来羞耻,胸上还是穿胸罩,垫了一层东西,乌合甚至来帮忙调整角度。

      调整着,调整着,就亲上了。

      无法拒绝,因为声音还没变。

      不知道乌合掺杂了多少个人情感,把井琢浅浅抹的一层口红全吸没了,中途还揽上井琢的腰,手摸到井琢的胸口。

      “喂!”
      能听出声音已经变了,就更没必要再继续了。

      井琢推开乌合,护着辛辛苦苦学来的妆:“我还要见人。”

      用这个声音说话很不适应,井琢越说声越小。

      乌合仗着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就在他没穿衣服的肩膀上轻吻了一下。

      井琢别扭地躲开,马上套好衣服:“这几天你在哪里?”

      “跟着你。”

      “怎么跟?”

      “先看我能不能进去。”

      要防止组织的人找上楼,发现并没有一个叫宇乡的人,井琢提前一个小时背了包下楼。

      他放下梳顺的头发,挡住脸上的些许棱角,并腿坐在花坛边缘,脸上有显嫩的违和,但衣服又把他包装得像刚步入社会职场的女性。

      乌合板正地坐在旁边,两人静坐一段时间,他说:“我们交往了之后,可以出去约会吗?”

      井琢抱着包,想象了画面:“你也需要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你不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酒店。”乌合总是语出惊人。

      “……。”
      呵,他果然是为了接触才提出的交往。

      “行啊,”像一场归来的打赌,井琢淡笑,无所顾忌地说:“去就去。”

      自己的想象力和眼光太短浅,顾好现在、想好怎样应对组织的人已经占了很大思考空间,根本想不到那个时候的事。

      管他为什么交往,自己好像真有点喜欢旁边这个东西了。反正他表面形式做得够,做不好的也会改,比母亲好太多了。
      是啊,为什么之前还要问他的真心呢?是否太过不自量力了呢?有个东西能在表面上喜欢一下自己,已经足够了。

      乌合才不知道井琢想了一堆事,他只知道有个令人期待的未来:“你要说话算话。”

      “我还会反悔么。”

      “好,我记下……”乌合按按井琢的手,“有人来了。”

      一个女人走到花坛的另一侧,拨打电话。

      井琢的手机跟着响了起来。

      “喂您好,是宇乡小姐吗?”

      井琢接着电话走到她面前:“您找的,是我吧?”

      “哦,原来您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女人挂断电话,“我是这次负责接您的司机,敝姓村下。您的全名叫什么,可以让我确认一下身份证件吗?”

      没说还要查这个?

      乌合却得意道:“我经常伪造,你拿出来吧。”

      在女人眼里,这个长得高的准入教成员只是动作略微一顿,随后便拿出了钱包里的健康保险证。

      证件上的所有字都有暗色的阴影,细微抖动着。

      “宇乡……司川小姐,好的,这边确认了,麻烦您了。跟我来上车吧。”

      “好的。”

      “听说宇乡小姐已经结婚了。”
      车里,司机侃侃而谈,井琢坐在后座,乌合就在旁边。

      “是的,他已经去工作了。”井琢用伪造的声音和陌生人说话,免不了局促。

      “这样。对了,我还得跟您说,现在有什么消息最好和丈夫说一下,因为我们那里要收手机的。”

      宛如晴天霹雳。

      “啊,为什么?”

      “哎呀,这个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在挺多年之前,我们教团还在原教址的时候……”
      她用的是“教团”这个词。

      “有记者进来暗访,我们办活动办得好好的,她给我们捅出去了。我们不得已暂停活动,之后才重新召集人开起来的。”

      井琢:“诶。”

      “那个记者自己认为我们教团不好,就躲到卫生间把定位发出去了。唉,当时真是苦了我们了。”

      “那真是太难了。”井琢棒读,“我这就给我丈夫发消息。”

      他马上打开和藤尾的会话界面。

      ————

      井琢:待会我会给你发一个地址。如果三天内我不回你消息,我家也没有人,你就报警让警察去端邪教。

      藤尾荣一:诶!!!!!!

      藤尾荣一:我能立刻报警吗?

      井琢:立刻报警,有些事情就没法解决了。

      比如石头,比如母亲,警察到了以后,很可能碰不得、说不得。

      井琢:听我的。

      藤尾荣一:你又在干什么啊?我好担心!

      ————

      井琢放下手机,乌合正因为他说了丈夫但接着找藤尾,幽怨地看他。

      ————

      井琢:交往少不了你的。

      井琢:约会少不了你的。

      司川:……

      司川:之后

      司川:你要主动来亲我。

      他还会加码加价了。

      井琢:行啊。

      ————

      总之先都爽快揽下。

      ……

      进村了,山上窥见的生活图景放大在眼前。

      百人规模的教团一定有一个总址,总址住不下,她们就分散到一旁的居民区了。

      废村的生活气息还挺浓郁。

      望完窗外再看乌合,他一只眼里流出了黑色的液体。

      ————

      井琢:你怎么了?

      司川:果然,不好进。

      司川:进入它的领域,就像我来到了地区的边缘,力量不太够。

      司川:主要是,我再保持完整,会被它发现。

      ————

      “宇乡小姐,你发了一路消息,看来你也和丈夫感情很深呢,之后记得把他也拉来帮我们宣传呀。”

      井琢应付:“好的,我会的。”

      “开车很快的,我们快到了,结个尾吧。”

      ————

      井琢:那你离开这里吧。

      ————

      乌合不好发消息了,就这些在他耳边说:“不,我会跟着你,直到你出来。”

      他的身体在崩塌,有一颗眼球要凸出来,他按了回去。

      渐渐的,他的身体颜色变浅了。这说明他还有一定的力量,选择在井琢面前体面地隐藏起来。

      井琢有些受不了,突兀地抓住了他透明的手。
      还好,这是后视镜的死角,司机看不到座位角落的动作。

      “你会回来吧?”
      这是乌合的最后一句话。

      井琢无法立刻回话,只能紧紧回握一下。

      乌合完全消失了。

      井琢张开手,手里剩下一块灰色的小石头,像从停车场铺的碎石里随便捡的,井琢在这上面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车停在村里废弃小学的大门口,司机带井琢下车,走在前面。

      拉开距离后,井琢才将小石头握在胸口,回答:“我会的。”

      不知他还能不能听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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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 我去竟然完结了。 …… 远望觊望渴望祈望盼望热望冀望瞩望一点收藏……谢谢米娜0 3 0。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