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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乌合的一天 ...

  •   本来只是想闻一闻,舔一舔的。

      乌合发誓。

      人类的身体奥妙无穷,怀里的人是,自己也是。

      吸出声音让他很兴奋,人在深睡中微微发出声音回应他,更兴奋。所以他辗转各地,拽衣服不够撩衣服,人类姿势别扭就化开换形态换姿势。
      说到底兴奋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有非常懂。

      但就是很兴奋。

      虽然自己是大量东西混合而成的,再怎么说也有属于人类时刻的记忆,但那些实在是太遥远,无论是时间还是实感,都像隔雾看花,看别人的故事。
      唯有久远而大量的献祭还残余一些实打实的刺激。
      更唯有,自己抓紧不放的那一部分,和床上的人,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还有,外面的天本来是黑的,怎么这么快就亮了。

      昏暗的光线中,他回到最开始的脖子,看到痕迹明显;把松垮的睡衣掀到井琢锁骨以上,核对了全貌,他才确定自己做过头了。

      已经这样了,他开盖欣赏了一会。

      ……
      井琢会生气吗。

      肯定吧。

      他的头稍稍歪着,一绺头发挂在嘴角,脑后的头发被枕头推出小片圆弧,下颌被掀上去的衣服盖住部分,脸上没有表情。

      已经这样了,乌合放下衣服,在凸起喉结上吸了吸。

      颜色比其他地方的浅,他又吸了吸。

      反复的吮吸和颈间动作让井琢觉得难受,头摆了一下。

      乌合赶紧起来。

      坏了,颜色太深了。

      他一逃了之。

      ……

      本来还想逮一逮在楼下跳的那个女人,但这种沉迷让他忘记了。
      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她充其量在楼下蹦跶蹦跶。要是井琢同意,不管她,再沉迷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人类有很多瘾源,好像和很多复杂的数字字母排列有关。井琢不是字符排列,是一个人。
      或许,要得出偏正式的沉迷原因有些困难,乌合还只能暂时归为“想恢复能力”。

      ……究竟要恢复到什么地步呢?

      下楼时,他感到女人的气息暂且离开这里了——昨晚她没来。

      在井琢身边,是互相适应;离开井琢,便是他适应人类。

      一个晨跑的男人从他眼前呼吸均等地通过,他也学着跟在后面一吸一呼地跑起来。

      男人觉得不对,回头一看,立马觉得不对。

      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他保持同等步频,黑乎乎一座山一样压在他后面,定定地看着他的姿势,自己跑着不看地面。
      说好听的就是表情认真,真要是说起来,其实那只是一张木然的脸。

      男人心跳骤升,加快步速,再回头看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他也加快速度,和刚才看的模样相比没有任何改变。

      不对,他刚才不是穿的长裤吗,现在怎么缩成和自己一样的短裤了?
      款式、标签,哪都一样,只不过是店家从没做过的黑色款式。

      一眨眼,上衣也和自己的一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偏离了晨跑路线,逃向了社区之外的地方。

      乌合已经有所成长,他认识到自己这次做得不对,吓到别人了。
      吓到已经吓到了,他要之后要做的,是不再让别人被吓到,让自己的行为合理。

      于是他接上了晨跑,围着社区跑了几十圈,许多早起的人目击到他,由于不知道他跑了多远,没觉得奇怪。

      经过5号楼的后方,咄咄逼人的威压漫天盖地,身为某种程度上的同类,他的感受比井琢更加清晰。

      这仅是楼的背面。5号楼的一面正面向山,也是个类似于水坝的献祭好地方。
      井琢竟然敢进来。

      当初自己还控制不住属于鬼怪的振频,只能在表明自己存在的同时,压缩自己的存在至最稀薄。

      如今,长时间的贴合接触让乌合学会波动自如,他轻松将频率调至路边石头一样,不属于鬼怪,也不属于人类。

      对面那位,从不顾忌气息大量外泄,恨不得整片地区的人类都认识它、追随他、宣传它,自然没有注意到一块小石头在无风的情况下诡异滚走。

      晨跑结束,乌合隐藏起自己,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点,看了半个小时车流。

      见识了许多车的型号,乌合又站在了一栋大厦的最顶上,看了一个小时的城市运作。

      还有一点时间,他来到一家图书馆,威胁了一下里面的不可思议传说,代替站在了最里面的书架间,找身为幽灵的感觉。
      根本没人过来。

      辛苦一上午,他基本什么都没看懂,没做懂,没收获。

      时间到了,该工作了。

      乌合学着井琢打了很多工,要了很多排班,全在一家名叫“小憩”的蛋糕店。

      应聘用的是“宇乡”的大学生名号,身上的怪异感就靠意识屏蔽。
      干了一个多月,店里的人都很喜欢他,乌合觉得自己融合得不错。

      蛋糕店离大学有一站路,他徒步走过来,店里已经排起长队。

      “宇乡,你来啦,后厨新进的水果你搬一下。”

      “好。”
      乌合一口气搬来几箱水果,顺便把水果都洗了。

      “宇乡君,你去电话旁等预约,闲着的时候装一下礼盒,今天过生日的人太多啦。”

      “好。”
      乌合的手指灵巧翻动,很快装好一摞盒子。

      “宇乡,现在人少了,你去前台收银吧。”

      “好。”
      乌合把笑容牢牢挂起,去前台重复相同的动作和相同的话,只用替换里面的数字。

      “您好,一共3210圆,请问是用什么结账呢?”
      “谢谢惠顾。”

      “您好,一共1300圆,请问用什么结账呢?”
      “谢谢惠顾。”

      后来的女生有点害羞,鼓起勇气说:“请问,今天有什么推荐的吗?”
      和她一起来的朋友看着两人的简单互动,捂嘴偷笑。

      看似是打破重复的提问,乌合也早准备好了回答:“今天的话,我个人很推荐草莓蛋糕,水果塔也不错,按您喜欢的来就好了。”

      其实每天都推荐这两样。

      “那,那我都要了,多少钱?”
      女生不止来过一次,但有这名店员的笑容在眼前,她已经忘记上次推荐的是什么了。

      “您好,一共920圆,请问是用什么结账呢?”
      “用现金!”
      “谢谢惠顾。”

      “那个,那个,可以问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面对真正打破重复的随机提问,乌合的笑容角度变都没变过。
      一段诡异的停顿后,他轻开下唇,说:“不行。”

      女生两手提着完美包装的甜品,深鞠一躬,诚惶诚恐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朋友惋惜地拉着她跑了。

      这个周末生意很好,今天蛋糕一份不剩,全卖出去了,留了个果酱涂歪的水果塔,被一名没吃晚饭的女员工要走了。

      乌合没来得及想合适的赔礼,两手空空回到403,井琢还没回家。
      他像个地缚灵一样站在床前,直到半夜,门锁轻启。

      觉得自己也没做多差劲的事,但他还是有了逃意。

      衣柜和墙之间的夹缝中,深深的阴影成了乌合。

      井琢进来,脖子上没有痕迹。
      乌合想出去见面时,井琢开始洗脸洗脖子。殷红发紫的颜色显露,他又没么想出去了。

      要不等痕迹消一点再找他吧。

      乌合悄悄溜出家门,想去和在楼下乱跳的女人消磨时间。

      女人又不在。

      他随便找了个喝酒的地方,和吧台前的人坐在一起喝了起来,品尝人类所说的愁意。

      没有屏蔽其他人意识,昏暗的灯光下,其他人都看他和真正的人类一模一样。

      发呆到天亮,等到井琢说出门一天的消息。

      井琢好像没有生气,晚上再去见他吧。

      周日打工开始得早,结束得早。
      做卫生的的间隙,他给井琢发消息,问他在哪里。

      这样就可以在路上接到他了。

      井琢不回,他就在半小时后问。
      这样比较有礼貌。

      井琢一直不回。

      回家,家里没人。
      他换成感知力能发挥最大的混沌形态,晃了这个小城的大半面积,甚至找到了井琢打工的居酒屋。

      他看出一名男性店员招鬼了,但井琢不在,后者比较重要。

      发了很多消息,井琢依旧不回。
      他都不在这座城里。

      乌合就丢掉礼貌了。

      当井琢终于回消息时,他便在上空直线过去了。
      混沌形态的中间,除了小井琢的一部分,还握了一块手机。

      和藤尾在一起时,他就注意到那个女人的气息留在了井琢的手腕上。

      早知道就和她明面上干了。

      所以,一进入酒店房间的门后,乌合就把井琢按在墙上,攥起他那只被女人摸得有些发青的手腕,和井琢说:“我来盖一下她的味道。”

      乌合的手和手相接的地方流开了一样,湿润到毛孔里。

      井琢困惑一会,才想起红衣女来和他握了个手。

      和平时铺开静止稍有不同,乌合的内部有轻微的涌动感,仿佛在舔舐接触的地方。

      奇异的触感让他失语片刻,碰巧藤尾在外面问他“今天怎么样”,井琢定了定神,思绪归位,简短回答了。

      简短的时间里,乌合把他的手腕拿高,趁他分神的时候舔了一下。

      自己的手被高高拉起,死死固定,如果有别人在这里看到这个姿势,可能会以为自己主动把手送进去了。

      井琢没那么难看的脸色一下败得彻底,想扭出手腕。

      乌合见状不妙,上两只手捧住:“对不起,她的味道还没完全盖住。你累吗,要去床上休息吗?”

      他轻轻捧住,井琢根本睁不开手,只能说:“我累了,我要去洗漱。”

      乌合依依难舍,松开还说:“没完全盖住她的味道。”

      “……等等你再盖。”

      过了一天,痕迹消下去不少,井琢今天只穿了领子高一点的单衣,剩喉结上贴了创可贴。
      洗漱完,创可贴也摘了。

      井琢对守在厕所门口的乌合见怪不怪,躺床上看手机。

      肉眼清晰可见的痕迹摆在那里,想不看都难。

      乌合鬼鬼祟祟闪到他身边,坐下,先是探了两个指肚,井琢没拒绝才拉起手说:“给你身上弄的痕迹,对不起。”
      虽然还想弄。

      井琢翻了几下页面,也装作不是很在意:“下不为例吧。”

      乌合攥紧他的手腕:“知道了。”

      睡前,井琢说了自己的发现:“我认出那个女人了。”

      “你认得她?”

      手腕被捏得疼,井琢砸乌合的手:“认得又怎么样?她是那个小男孩的妈妈。”

      乌合放松:“哪个?”

      “脖子很长的那个。你没有我分离后的记忆,我顺带想起来的。虽然很模糊,但我记起了那个小男孩吊死的场景。”井琢事不关己地描述。

      “哦。”

      “本来以为她妈妈在下面跳,是想救他,结果应该是那种跳跃作法吧。”

      “……哦。”

      一处说不通的地方浮现:“你这样做,是想盖住她的气息,不让她发现我?”

      “不是。”

      想说的“她早就发现我了”咽了下去,井琢:“啊?”

      “我只是不喜欢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井琢抽了抽手,抽不动,换问:“得多久才能盖住?”

      “你睡一觉就盖住了。”

      乌合跳过这个话题的深入交流,给井琢拉过被子,关了灯。

      可能是一种算不上心软的心软想法在作怪,井琢不再深究他的意图,任由他拉着自己:“对哦,仔细一想,他妈妈当初好像就穿的红衣服。”

      “不要说她了,睡觉吧。”

      有人拉着自己,在本来可能有红衣女索命的夜晚,井琢安心睡着了。

      乌合不会睡觉,他越摸越往下,拿住井琢的手,数上了井琢的手指。

      两人在某种关系上近了一步,他很开心。

      至于为什么接触面积少了反而开心,这一点有些复杂。

      就不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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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 我去竟然完结了。 …… 远望觊望渴望祈望盼望热望冀望瞩望一点收藏……谢谢米娜0 3 0。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