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水依心

2、尽情绝望 第一章尽情

　　第一章尽情绝望
　　网络里有句话叫：世界上不存在“越清醒越痛苦”这回事，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还不够清醒。
　　所以，钱思吕是有意识地让她自己撞南墙，头破血流，疼够了之后才可以如愿绝望么？
　　她过了很久很久，一直不敢深挖当时的惨烈！好似内心的脓疮，轻碰会疼，岂可下死手搅开？
　　会死吗？
　　像很多年以前，她还是位一二十岁的小姑娘，只会围着校园墙内的路灯，一遍又一遍地走着。这次，没走，只是无助地站着，内心汹涌澎湃，外表呆若木鸡、温顺乖巧。
　　门外的路灯，柔和、明亮，不敢想象门内的景色，任由她如何发散思维，都难以想象！原来、原来，真的是钱思吕自己能付出的钱财与社会给予它的价值匹配不上，远不够，求她接受！
　　她的钱包里有三四千的现金，羞于拿出来！从五万到三万到二万、一万，最后什么都没有了。都是一场泡沫。而她的银行卡里，有五万的大十几倍，哪怕定期了一大笔，但五万依旧绰绰有余！甚至于这一日依旧有两三万的入账到了。
　　听到那样的钱财，心麻木地拧着身体站着，听着人声鼎沸，听着欢声笑语，她把自己钉在原地纹丝未动，默默地摸着钱包里的现金！
　　想哭么？没有眼泪了！只是震惊这个世界！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就明白，很多有地位、有门路、有价值的人，可以很容易得到。而她不是。
　　最开始，是四千五百，她认为得之她幸，不能太祈求了。而4500是她2015年以前每个月收入都不到此的数字。毕业好几年中，甚至于中途休息了几个月，平均下来每个月绝对不够四千的。而这个夏天，每个月能有两个四千五么？
　　谁来告诉她应该花这个钱么？这些钱是不是足够换掉现有的衣服买上一个夏天的？秋天也够呀！
　　慢慢觉得，内心里的吕丝小公主才是她自己，她只是幻想里的那个一直想要完美的她。内心的吕丝保护思吕，基于现实，而外面的、现在的她，是幻想中的一副皮囊。
　　或许吧！
　　迄今为止以及可以预见的未来，她仍会为了一元两元的省钱。
　　君不见坐地铁要3元，公交2元，地铁转公交两个小时内，公交只收一元钱。反之亦然，公交转地铁也2元。
　　但是，如果公交转公交只要3元！
　　灼热与严寒，依旧为了坐地铁再坐公交，花了五元，很是心疼。谁让她超时的？遥想当年为了省2元公交钱，走路五十分钟上下班。
　　思吕啊！脚后跟被磨下的印记在抽搐，炎炎夏日淌下的汗水熏得她发臭了！
　　是她在心有些疼中，放弃的。
　　本以为她接受了。
　　但按下了葫芦浮起瓢。心在渴望拥有，强烈得吓死人。让她神魂不守，内心只有这一件事。
　　后来试着出四千五，失败，没有争取到！
　　后来中间商发来差价，32000，是三万两千整。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她怀里揣着几千现金出门的结果！内心预设好，最多也就五六千、六七千，哪怕内心再疼，也没有越过雷池一步。
　　这是她于懵懂，于这些年的疼痛中，第一次伸手，第一次去想获得。
　　她的理智在的呀！
　　在尽情的绝望中，看到社会的阶层？自己的无奈？还是悲凉？
　　更有甚者，凌晨一点，学长分享了很多心得给她。明明此前联系过他，表达过意愿。他说他不想去的，被临时拉过去了的。为什么不可以让她出几千？
　　在勉勉强强接受事实之后，陡然发现她原来可能有机会的呀！
　　于是，她祈求、她哀悼：“请你停止发照片吧！”“求求你了，不要发了”“求你停止炫耀”，挡不住别人的热情，唯有停下来，删掉！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去删掉好友！第一次选择的。
　　内心带着很多忐忑，会想着要是将来可以升职了、有合作怎么办？将来会有求于人么？心乱如麻，依旧咬着牙齿坚定地不回头、不后悔！
　　懂，她于他而言，不熟，交集也就几个月，他不会为了她付出那么多的，那些在他眼中看来的恩惠，不是她想要的。哪怕他进去前告知一下也好呀！当然，学长本身不需要为钱思吕着想，那么思吕也不需要的。
　　不需要，她要拒绝！当时，的确太疼了；而人生，也的确不需要站着讲风凉话的人。
　　结局是学长删了思吕□□，思吕本来准备了礼物，给他的！后来，短信回复了他愿意要就过来拿，是她在请求他停止炫耀的。
　　她是在发火么？泄气？愤怒？
　　无能地哀叹，她真的与世界不匹配呀！
　　凌晨，她僵硬地站与坐，带有血丝的疤痕从鼻腔自由流落，血色掉了几滴。早上洗澡的时候，头晕身体累，水流喷洒头上，嗡嗡作响，耳鸣大噪，浓于平时不注意听不到的十倍、百倍！
　　又像一张薄膜隔绝她与世界，她的世界，只有耳鸣，得很用力才能听清他人的话语。
　　哎！
　　该怎样看待人生的无法获得呢？
　　几天后，网络里有两个圆圈告诉她，什么是人生可控制，什么不可以！
　　在大圆里的小圆是可控的：自己的言行、自己的信念、自己的决定、勇气、信心 生活作息 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行为 自己的情绪、心态 如何对待别人 事情的过程 自己的形象 自己的经验 自己的边界 付出多少努力 如何关爱自己 选择和谁交往 自己的负面事情的反应
　　这一切的主语都是自己。
　　大圆圈里无法控制的：别人怎么想 别人怎么说 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别人的信任 交通、天气 成长环境 原生家庭 突发意外 时间的流失 在别人心中的位置 亲人的离开 变了的心 毕业、离职 爱人朋友的性格 变淡的感情 遗憾的产生 家人的性格 同学室友的性格 上司的性格 事情的结果 成绩、绩效 工资薪水 经济水平 社会地位 等等
　　简而言之，这副躯壳之外的，都不可控。
　　旅行的话，外出走一走，碰一碰，能看见她平日之外的很多。
　　像她第一次感受到孤独。只是因为与人聊了一二个小时，给别人分享了一盒百果园的红枣，别人就会愿意来听她讲。而她絮叨之后，在小女孩下车的时候，内心头一次看到，钱思吕她想跟别人走，也愿意分享酒店的房间，只要有人愿意陪她！
　　她一直恋恋地尾随着她！
　　外地同事小好，本来讲要一起吃饭。因为她们的工作是销售，不用打卡之类的，很弹性的。她特地买了身体乳，买了特产什么蝴蝶酥之类的。小好却一再推迟。于她最后一天的晚上18点多才到，而她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要离开这座城市。
　　所以，她小心眼地收起一瓶身体乳，只给了小好一瓶，特产也留下好的，准备给下一站的邻居妹妹小知。会很计较地对比她们俩交换的东西的价值。虽然真的是思吕一直在追着小好，要一起聚一聚，而且是她一直在不停地输出。
　　也是因为聊天，她脑子一晃，想到了。不应该对工作同事讲这些吧？却又忍不住再继续。又再一闪，想起网络上刷的片段讲：不能让领导、同事知道自己家境，不能诉苦之类的。大约是有位领导问下属情况，他把家底一掏，领导认为他不能升职，更是工资减半，当然他的家底很差。
　　靠，钱思吕从一进公司就想要认可、想依赖，在倾诉中，想博得关注与同情以及理解。
　　万幸，没有把小时候的经历统统兜出去，但这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愿意听嘛？以及刚毕业时，她讲过的，那位北方的大姐姐让她不要和同事讲这些。
　　她当时虽是不懂，也听进去了的！！！
　　她最会乖巧听话了！
　　这会儿才看到，原来，她一早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由不得被拿捏了。
　　人生这一程，真的好累呀！
　　她会最终一个人老死么？像很早很早以前做的梦里。大学同学同她女儿，在她们五十岁的时候，小女孩问她没结婚么？钱思吕吓醒的！有好几年了吧，这场梦！
　　旅途中，报了旅行团。有位男士，一直在找她聊天。最开始，有点儿因为他人的关注装一下斯文。到了后面，心开始悲哀了。她的心怎么还不够坚强，为什么思维与注意力要围着一位才认识了一两个小时的人转了？她就做不到为自己吗？
　　后面，因为表演节目，哭一哭，什么心思都没有。哪怕男士讲让他俩做伴旅行，想坐她旁边，都直接把包放在大巴上她旁边位置表示占位。
　　最后，那位男士哭笑不得地讲她的性格不像她的声音。
　　思吕啊，还是选择先保护自己！
　　所以，不知钱思吕可有扪心自问过这样一个问题：“我是故意的吗？”
　　有句话叫“伤害你的不是对方的绝情，而是你心存幻想的坚持。”
　　因为想让自己不害怕，想让内心里冷静和理智的吕丝出来。所以，才会让自己直面现实，揭内心的伤疤？
　　但是，那样极度的撞击之下，她好似仍有本事用幻想拉回来，心依旧在混沌。
　　论如何形容她的混沌？
　　就是不由自主地把手机等扛到脑子里。心像有一个强大的力量，也许是平行空间里有人驾着手机，掐着她的脖子，扒开她的眼睛，心一直就缠着屏幕上的内容，它占据了她的思维与大脑。
　　这个时间是从每天早上脑子有一丝清醒就开始了，就会立刻如此自动运行，让自己清醒。
　　身体绷得死死的，精神上躺着又睡不着，人却格外地让她努力。
　　钱思吕不得不发现，她自己有一颗想要更好的内心，它一直在驱动自己。她只能任时间流走。
　　真的，她不是第一次觉得累。但开始觉得，当思维开始飘，当她幻想，当她用手机等来让内心简单依附时，心又纹丝不动，不能思考，就是她累了。
　　可是思吕真的很习惯、很习惯。
　　脑子不会做其他事。
　　她没有头脑的！
　　有时候她能安慰好自己，但有时候是管不住自己的。这是钱思吕骗吕丝小公主的！
　　一直都守不住心神，一直需要用手机与幻想依赖。
　　这三四年都是怎么活过来的呀？
　　好像只要一放松，就容易飘走；一疼痛，就容易用幻想哄自己。还会伴随着自己的不耐烦与愤怒。
　　要再把自己扒皮一遍嘛？
　　很清醒，她2018年的认知，乃至于2019年上半年的认知，在这三四年里，以痛苦的方式、被反复割伤自己的方式，来在内心形成记忆、形成认知、形成习惯。她很大部分时间，一边闪回，反复闪回疼痛，一边在拖着自己的心回归混沌，让心无法动弹。
　　源自于什么样的恐惧呀？
　　那些十来岁小姑娘对于不喜欢与冷漠的害怕与恐慌？不知该如何生活才不得不关闭内心？
　　已经很清楚了的呀！
　　钱思吕已经是大人了，是大人太久、太久了。已经知道如何生活呀！
　　她出不起五万，那么接受结果，社会本来规则便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她都懂，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公司不用多讲，不会让她得到一点尊重，有钱就可以了。念书是她唯一能够做的让自己有能力的方式。
　　方法是把这些需要的陪伴、支撑，把它们变成书本，变成自己思考。
　　难点是刷手机、视频时心不用动，被动地，不会用力，自然而行；但用书来刷时间，来替代，需要心主动用力地去行动，去分析、去记忆，去把知识一点一点罗列，去编排出一个个自己看透的知识点，才算掌握。
　　被动比主动容易太多了。
　　无非是再一次证明思吕的无能。
　　既然是自己不行，那就不可以委屈！
　　但这些年总在问自己，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要有三次呀？
　　没有解的，她也答不出来！
　　或许这一次感受到了阶级，触动她，让她明白她与世界的人们其实只是在特殊的空间与时间相遇，并不是同一路人。
　　她想合群，想跟人讲话，想得到认可。
　　会觉得思吕把人生所有的所有，都擦掉了，把自己的傲气、血与骨都磨成尘埃。不仅空，只剩下内心的一片绵软。
　　捏不成一个新的自己呀！
　　扒光了所有，再次感受到的是内心里的柔软、害怕、疼痛、焦虑与不安。
　　缺失就是缺失，即便她现在回头，依旧不能弥补时间留下的距离。
　　从来都是她贴人冷脸，花钱买物来维持关系。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培养，她都错过了。
　　错过就是过错！
　　时间也是这个样子的。
　　从2021年起，开始让自己看书，到了2023年都没有做到。两年了，做不到学习。反而是这三四年间一直在以某个时间点与自己梦中某个节点相契合，幻想就能成功，以此为基点来逼自己！
　　是的，思吕真的有一直在逼自己，成功也好，车、房、爱人也罢！焦虑也好，害怕也罢，其实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最终更需要自己看清，有力地让自己控制。
　　而不是因为外界的冷漠、不被喜欢而太过敏感，做出狂奔即疯狂上班的举动。
　　尽管此前并无太大感知，可一步一步攒钱不就是做得很好么？
　　这次就很清晰地明了，钱是一个人生活的底气。
　　三月份在丽江，有胆一个人跑到农村去找三股水景区，很勇敢的。哪里来的恐惧冲散了这些呀！
　　怎么，身上以及内心，到了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呢？只有马不停蹄地幻想、手机、奔跑。
　　一直在祈求有人可以帮她。
　　怎样才可以停下里？
　　心与思维一定要设定成亢奋的模式，要激动死自己么？怎样才可以放松，心与脑都休息好，再慢慢去做事情？
　　6月初开会没挨骂，被夸了，心平了半个小时。这样子的景况何时才可以全面地出现？
　　钱思吕一直在蜕变却又从未获得由量到质的转变。
　　给自己总结、安慰，让自己尊重现实与自我，有一个可以活着的人生框架：
　　一，她最不擅长人际；
　　二，人生都是受限的，成长与出生；
　　三，需要处理好生活中的各种琐事。一件一件来，复杂的简单做，简单的重复做！
　　四，不要那么拼！不着急，回老家买个八九十万的小房子，手里有点儿钱，也不错的，再一步一步给自己找个方向，坚持下去。
　　五，与自己和平相处。
　　是的，到了可以承认不能与自己和平相处的境界了！
　　那些想要的，以为她能平和看待，一压再压，往往都极大地爆发出来。
　　钱思吕啊，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更是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在外面的时候，有风、有雨、有人声，倒是可以不用看手机、不用幻想了！好难得呀！
　　简而言之：有钱养好自己，靠自己的努力生活，相信自己，接受平凡而普通的自己，内外换回来——内心坚强，外表柔弱。
　　还有，就是：不委屈、不期待；是思吕自己，一定不能把注意力和情绪放到外界。
　　她呀！从生活中身边的人、从精神世界，全盘泯灭之后，才来试着看清自己，弄清自己，才来尝试让自己立起来。
　　正在尝试中！
　　哈哈哈！因为人在这样的状态，才能又一次地扑上一本女配小说里，又一次地停不下来。
　　一边沾上了就脱不了身，却又一边一抬头发现了这本小说真的很像自己的幻想，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获得了什么，然后就可以一步一个台阶，耀眼着，被追随。那本书里，更有人一直爱着，两人还不论山川与岁月如何变，始终如一。
　　真他妈的好一本玄幻大女主爽文，而她，又看了多少本爽文呢？
　　她觉得她的脑子停不下，是因为被自己编写了一部爽文给自己。
　　奇怪，为什么爽文女主飞升更高一层，就能得到第一世家的人的偏爱？世界有那么多“特殊”和无缘无故的爱与喜欢吗？
　　简单举例，钱先生钱太太，还不足够么？
　　而且，看小说这种疯狂的举动，不应该是在大学嘛？思吕人生第二次感觉到了看不起与冷漠！为此，她发出感叹：要把自己扔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才能打开这张薄膜！
　　这一刻，才联想到了她不能与自己和平相处，是没有认真接受自己！
　　哎！扒开了幻想与期待，那她没什么特别想成为，没有什么特别想得到的！她的精神都是小说、视频、幻想提起来的，放掉了，什么都没有。
　　苦笑着承认，思吕放不下，心一直自动运转。
　　放弃了这一切，她会是什么样子？一滩烂泥？还是内心的一片空白。只有害怕和不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