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他是疯批》深谋远路

3、第三章

　　二天，林萧起床，破天荒的没有看到十八号睡在自己的身边。

　　八年来，他都是抱着十八号才能安然入睡。

　　因此他有了起床气，去到楼下，发现十八号正站在电视机面前看东西。

　　电视上，是一对大型猫科动物在野外活动。
　　十八号微微侧着头，眼里似乎满是迷惑。

　　大概是看到他来了，连忙关上了电视。

　　一晚上不在自己身边，居然在看动物世界！

　　十八号把烤土司和牛奶放到他面前。

　　林萧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自顾自地吃起来。

　　十八号站在一旁，发现了他的异样，他问：“林萧，你怎么了？”

　　林萧没理他。

　　十八号：“是我有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吗？”

　　林萧放下刀叉，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对，你惹到我了！”

　　十八号收起刀叉，去洗漱台刷碗：“为什么？”

　　这是知道自己错了！？认错的态度吗！？

　　林萧冲过去，揪住了十八号的耳朵。
　　“你，这是知道自己错了的态度吗！？”

　　十八号侧头温声说：“林萧，等一下再揪我的耳朵，小心水溅到你身上，冷。”

　　林萧后退抱胸，声音微怒：“那你好好反思没，我为什么生气！”
　　“不然……”

　　“不然就把他送出去。”脏脏包滑过来捣乱。

　　林萧百无聊赖地坐到餐桌旁，踢了踢脏脏包：“你个小滑头，就想把十八号送出去，独占我，对不对？”

　　脏脏包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说：“就是，主人偏心！”

　　林萧恶作剧般地踩着脏脏包，不让它动，仰着下巴，高傲得很：“怎么说话的，我对你们一视同仁。”

　　脏脏包想跑跑不动，用力挣扎后，便放弃：“本来就是，冰箱叫小雪，我叫脏脏包，但是十八号叫十八号！”

　　林萧抿唇一笑：“有什么问题，我乐意。”

　　脏脏包声音带着哭腔：“坏主人！主人是偏心眼！”

　　林萧踩着它，就是不让它跑，觉得很有趣。

　　十八号听着，睫毛颤了颤。
　　想起了他来这里的一个月后。

　　那是十一月十八号。
　　林父夜以继日地泡在实验室里，没有回家。

　　小林萧那天刚好过生日，家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小林萧兴致不高，人还发着高烧。

　　那个时候，十八号就偷偷给他做了草莓蛋糕。
　　因为根据大数据而言，人们平时不常吃到的，就应该是喜欢的。

　　林父平时管理比较严格，根本不准他吃高油高糖的食物，十八号才自作主张。

　　那个时候，脏脏包还没有名字，滚到吃蛋糕的林萧旁边直哼哼：“哎呀，主人，蛋糕好吃吗？蛋糕是什么味道？”

　　林萧眼都没抬：“你一个机器人，懂什么味道啊？”

　　脏脏包委屈巴巴：“不知道，听听也好嘛。”

　　林萧就说：“是很甜，很滑，又有点水果的甜味。”

　　脏脏包哇哇的，听声音，好像在流口水。

　　林萧来了兴致，说要给他们取名字。

　　然后，冰箱叫小雪，扫地机器人叫脏脏包，说到十八号的时候，就取了这个名字。

　　脏脏包不理解：“为什么十八号叫这个名字？”

　　林萧就站起来，垫着脚，搭在他肩上。
　　十八号微微屈膝，好让小林萧碰得到他。

　　十八号记得很清楚，林萧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他的影子，好像眼里只有他：“因为十八号是我的生日，我把十八号当成自己人。”

　　脏脏包不依：“那我不是你的人吗？”

　　林萧一脸嫌弃：“你就是个脏脏包。”

　　脏脏包哭声震天。

　　此刻，林萧坐在椅子上，十八号蹲着给他穿鞋，系鞋带。

　　林萧：“你想到了吗，为什么惹我生气？”

　　十八号替他穿上外套，扣好扣子：“不管是为什么惹您生气，那一定是我的错。”

　　十八号从臂弯处取下浅蓝色的围巾，围在林萧的脖子上。
　　那条围巾是羊毛的，上面有很多绒毛，把林萧的脸衬得很小，只是此刻，这小脸因为生气，有些微红。

　　十八号无奈：“生气会伤身，影响寿命，最好要保持心情舒畅。”

　　林萧狠狠踢了十八号一脚：“晚上不让我抱着睡，你居然去看《动物世界》，你是不是疯了！”

　　十八号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那么做，他只是直觉，当天晚上，一定不能跟着林萧一起睡。
　　他很惶恐，他逃出来，打开电视，想找到原因。

　　然后，他看到了《动物世界》，那里面，雄狮为了追求母狮，争斗不休，后来，历经千辛万苦，获得了□□权。

　　□□……十八号芯片发烫，联想到昨晚的“刀”，此刻，林萧还在喋喋不休：“我不是说过，必须每晚都让我抱着睡吗！？”
　　“你不是知道我怕黑吗！”

　　林萧说什么，十八号根本就没有在听，只是看着他的嘴唇红润，一张一合，他有股冲动，想要触碰他。
　　鬼使神差，他伸手，用力按上了他的唇。

　　林萧吃痛，唇色由粉变白。

　　他打掉十八号的手，推开半步，捂着自己的唇，眸光水润：“你宕机了！”

　　十八号回神，低头认错：“对不起，林萧。”

　　脏脏包溜过来，头顶灯光激灵闪烁：“主人，十八号真的出问题了。”
　　“他还在裤子里藏刀，估计想杀了你。”

　　十八号朝脏脏包飞去一个眼刀。

　　脏脏包闪着红灯，溜了溜了。

　　“藏刀，藏什么刀？”
　　林萧眼神在十八号身上来回扫视。

　　十八号侧身，喉结滚动：“林萧，快走，上学要迟到了。”

　　这机器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外面下着小雪，空气异常湿冷。

　　十八号停了车，下车准备给林萧开门。

　　却发现，林萧自己开门，率先下车，根本不给他服务的机会。

　　望着林萧的背影，十八号心知，他还是因为晚上没有陪他睡的事在生气。

　　然而，十八号怎么跟他解释呢？
　　直接告诉他，因为陪着他睡，身体会有奇怪的反应？

　　当时不解，可是看了《动物世界》，他似乎隐隐有些明白，他对林萧，好像有着雄狮对母狮的□□欲望。

　　可是，这并不科学，按照自然界的法则来看，他们同为男性，一个男人，怎么能够对一个男人，产生□□的欲望呢？

　　等等，可是林萧不也是对艾瑞有这个欲望吗？

　　十八号是一个对人类世界所有奇怪现象都接受良好的机器人，所以，他很快接受了，自己对林萧有想法这个事实。

　　但，这正常吗？一个机器人对人类有了超越主仆的感情？

　　底层代码告诉他，这是不科学的，他很疑惑，也很惶恐。

　　“哎，你没长眼睛啊！”

　　十八号回神，发现自己紧跟着林萧步伐时，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人。

　　他连忙躬身道歉：“不好意思。”

　　那人烫着爆炸头，双手揣兜，一副二流子模样。

　　看到十八号右耳上有一个很小的缺口。
　　这是在机器人盛行的时代，区分机器和人的重要标志。

　　这人叫刘宇，是一个富二代，也是这个学校有名的刺头。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学校欺男霸女。

　　他身后跟着小弟，一看就不好惹。
　　本来就对人不多加尊敬，看到是一个机器人，刘宇更加不客气，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一大清早来触我的霉头。”

　　他高高举起了手。

　　十八号底层代码，是不能伤害人类。
　　当然，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对抗这个代码。
　　只是众目睽睽，他不能这样做，不然会给林萧带去麻烦。

　　十八号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的击打，并没有到来。

　　一张眼，发现是林萧拦住了刘宇。

　　林萧比他矮半个头的瘦弱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弱小，又充满正义感的林萧。

　　十八号微微勾了勾唇。
　　他早就知道，林萧是一个对他有着异常保护欲的人。

　　记得他刚去林家的时候。
　　由于他只是处在试用期，所以林家还有阿姨。

　　阿姨总使唤他做家务。
　　当时的十八号不懂什么是生气，只是遵从自己的程序，阿姨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只是，突然有一天，阿姨见他做完菜，自己则在看电视。

　　她勾手，叫他过去。
　　十八号顺从地到了她身边，蹲下。

　　阿姨抽着烟，用一种不曾在林家主人面前流露的眼神问：“喂，你会不会痛？”

　　十八号摇头，他不知道。

　　阿姨把烟头杵到了他手上。
　　“滋啦——”
　　这样的声音响在皮肉上，冒着白烟。

　　十八号懵懂地看着阿姨，阿姨特别兴奋：“嘿，你这家伙居然真的不知道痛。”
　　她笑得像是林萧爱看的童话书里的女巫，声音又尖又利。

　　后来，照顾林萧的时候，林萧发现了他手上的洞。
　　林萧问他是怎么弄的。

　　他想起阿姨告诉他，不能把这个事情告诉别人。
　　但是他的底层代码是听林萧的，没有听阿姨话的义务。
　　后来，林萧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正在端汤的阿姨。

　　滚烫的汤水，撒了阿姨一身。

　　十八号记得阿姨当时的尖叫和不可置信，也记得林萧偷偷侧头，对他眨眼睛。

　　林萧，依然是那个懂得保护他、尊重他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懂得尊重他。
　　还是那个八年前，对他好的林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