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84、下山求医（1） 白

　　白露本就浑身发软、心神不宁，哪里是承受得住这般重击，身子猛地一偏，脸颊瞬间是泛起了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可是不等她反应过来，苏姨娘的手掌是又一次扬起，又是“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彻了整个房间，这一次，扇在了她的右脸颊上，力道是丝毫未减。

　　两声巴掌的脆响声接连响起，在这寂静得只剩下独孤桃夭微弱气息的房间里，显得就是格外的刺耳了起来，震得人耳膜生疼。白露被这两巴掌扇得眼前发黑，脑袋里面也是在不停地嗡嗡作响着，嘴角瞬间是溢出来了一丝淡淡的血丝，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两道清晰的指印对称地印在苍白的脸颊上面，看上去是显得狰狞而又狼狈。

　　她浑身一软，再也是支撑不住了，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刮落的枯叶一样，重重地摔倒在了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面，手肘和膝盖也是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可她却是连抬手揉一揉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够是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子，眼底在倒地的这一瞬间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了地上，混着掌心渗出的冷汗，晕染开来了一片小小的湿痕。

　　苏姨娘重重地喘着粗重的气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目依旧是赤红得吓人，此时此刻，苏姨娘的这副样子活脱脱的仿若就如同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彻底疯魔的母兽似的，恶狠狠地瞪着摔倒在地的白露，眼神里的戾气几乎都是要顷刻之间便要溢了出来一样，连带着声音都忍不住是在不住地颤抖着，混杂着绝望与歇斯底里的嘶吼也是在这一刹那之间响彻了整个房间：“那你说，那我的夭夭该怎么办？！你来告诉我，我的夭夭到底该是该怎么办？！”

　　她猛地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白露，脚尖几乎都是要踩到白露的衣袖，指尖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也是再一次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那几道早就已经好不容易是结痂的血痕经过这一掐，再一次被掐破，几滴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指缝缓缓地滑落，滴在白露的手背上，原本应该是温热的血滴，在这一刻却居然是冰凉刺骨。

　　她的声音里满满滴都是无助与怨怼，仿佛白露的无能为力，就是彻彻底底将她给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夭夭躺在这床榻上，满身的伤痕，神智不清，随时都有可能是会没命，可是白露却告诉她，连下山求医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都做不到，这让她如何能不疯？又如何能不恨？

　　白露趴在地上，浑身忍不住的开始是不住地瑟瑟发抖了起来，脸颊的痛感也是越来越强烈，心底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仿佛就好像如同是那不断上涌着的潮水一般将她彻底地淹没。

　　她跟着苏姨娘有很多年的时间了，这十几年里她自认为自己一直都是一向谨小慎微、任劳任怨的，也从未是出现过半分的差错，可是现如今，她只不过就是如实说出来了下山的凶险罢了，结果换来的却是这般严厉的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