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43、异香（5） 如

　　如果要真的是这样的话，莫非是说这里还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也在这里不成？
　　在想到了这里之后，独孤南栀的身上忍不住是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面也总是觉得毛毛的。
　　直到这个时候，独孤南栀也是对于自己的莽撞行为也有些后悔了，自己真不该是一个人就独自过来，可是现在就算是后悔恐怕也是有些为时已晚了。不过既然是来都来了，那也不能白来一趟不是。
　　独孤南栀提着宫灯缓步走向了供桌，靴底踩在了青砖地上，发出轻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佛堂内荡起微弱的回响声。在烛火的映照下，独孤南栀无意中之中是忽然瞥见了供桌右侧的地面上，落着一粒看上去有些很是眼熟的青釉瓷屑，她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片碎屑，瓷屑的边缘还沾着淡淡的甜香，显然是刚掉落不久。而供桌下的阴影里，竟然还藏着半枚未燃尽的香头，这香并非佛堂常用的檀香，闻起来发现，这恰恰正是那缕甜腻异香的源头。看着手中的碎屑，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是想了起来，自己之前是在独孤桃夭屋中与她一同用膳的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青釉三足香炉花纹与自己手中的碎屑是一模一样的。独孤南栀又起身弯腰假意装作是在整理供桌上的素果，指尖却是悄悄地碰了碰那枚香头，余温尚存，说明这香也只不过是熄灭了不过半刻钟。再抬眼时，目光落在了佛像身侧的蒲团上，蒲团边缘沾着些许的雪粒，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显然方才有人在此静坐过——结合时间来推算，大概率是了尘大师，可他既然说是在整理经文，那又为何会在此静坐，又留下这枚异香香头？宫灯的光晕扫过角落的经案，案上摊着一卷还未合上的《金刚经》。
　　独孤南栀刻意放缓了动作，点燃了三炷新香，对着佛像虔诚无比地躬身行礼，眼角余光却是始终都在留意着周遭的动静。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个灯花，光影变幻间，竟似瞧见了在佛像身后的阴影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都忍不住会误以为是错觉。独孤南栀猛地转头，却只是看见了经幡轻晃，除了烛火与青烟，便是再无其他的异动了。
　　香燃至半寸，独孤南栀将其插入香炉。在这一刻，住持身上的异香、青釉瓷屑，所有线索都在佛堂内交织，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这里绝非是单纯的礼佛之地，而是这场雪夜阴谋的隐秘据点之一。
　　独孤南栀不敢久留，指尖都还带着未散的凉意，礼毕后便是打算转身准备离去。佛堂里的烛火本就微弱，被她转身时带起的风卷得颤了颤，将佛像投在了墙上的影子拉得愈发颀长，看上去活脱脱的就如同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一般，正在死死笼着这方寸之地。
　　然而就在独孤南栀是刚刚走到门口，鞋底刚触到门槛、指尖即将s 碰到冰冷的木门框时，忽闻身后忽然飘来了一声极轻的脆响——听上去像是佛珠串相撞的细碎声，清冽，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滞涩感，清清楚楚地从佛像身后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