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火神的诅咒（15） 被偷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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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火树家门前，梁陌等人遇到了多日未见的灿。
在舞者大会举办之前，灿就没在部落里露过面。熠曾去找过他，发现灿身受重伤，卧床不起。据说是捕猎时不小心受了伤。虽然觉得伤口有点奇怪，不像是野兽弄出来的，但熠也没多问。
此刻，看见和熳熳站在一起的灿，大家都很开心，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见熳熳忽然猝不及防地伸出手，给了灿一个异常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力气很大，灿的脸颊瞬间偏向一边。图图被吓得打了个嗝，小兔子瞪大眼睛，和其他人一起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你对得起你阿爸吗？！”熳熳怒吼着，眼泪流了出来，“阿么求你了，不要再做那种事了！不要再给赤虎家丢脸了！
灿的头歪向一边，落下的额发遮住了眼睛。让梁陌惊讶的是，这似乎不是他挨的第一个巴掌——因为在他脸颊那片迅速浮起的鲜红掌印下，还隐约叠加着未完全散尽的淤青。
熳熳这时才发现了一旁惊住的几人。尽管他尽力调整表情，但也只是勉强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灿缓缓抬起头，挤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熠挠了挠头，走过去，不解地问：“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阿么为什么打你？”
灿眨了下眼，反问：“你阿么不也经常打你么？”
熠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怼回来，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不是！这能一样吗？你从小就是家里的乖乖崽，他们对你和对我从来不是一个态度！尤其是阿爷，恨不得把你抱在怀里夸上天，别说挨打了，重话都没对你说过一句！”
闻言，灿垂着眼睛，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梁陌这次过来，是想再仔细寻找一下有关发光石的线索。不仅是火树家，包括鹦和杰的住所，以及三人生前可能常去的地方，都需要进行更彻底的搜查。
在得知他们的调查方向后，灿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道：“对了！我和阿爸有个‘秘密宝地’，在我小时候，我们常把一起捡来的‘宝贝’藏在那里。说不定……他会在那里留下些什么？”
所谓的“秘密宝地”就在离火树家石屋不远的一棵树下。
灿找来一把石铲，挖开常年未被松动过的夯实红土。很快，一角灰扑扑的旧兽皮暴露在众人眼前。
看着兽皮上褪色的斑点，灿眼中流露出怀念：“我阿爸出事后，我就再也没往里面放过东西了。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
父子俩的“宝物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尽是一些令人失笑的小玩意儿：奇形怪状的石头、果核串成的粗糙项链、小老虎换掉的乳牙、各种颜色鲜艳的羽毛……孩童随手捡来的、被遗忘在暗无天日地底的“珍宝”，再次见到阳光，依旧一文不值，却莫名让人眼角湿润。
灿叹了口气，失望地说：“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抱歉，让你们白期待了。”
梁陌却蹲下身，手指在杂物堆里仔细扒拉。忽然，他的动作一顿，挑出两块石头，扭头问灿：“这是什么？”
“嗯？”灿一愣，弯腰凑近。
包袱里大大小小的石头加起来有好几捧，有部落里常见的暗红色火石，有山顶那种会反光的发光石，有火树捕猎时从远方带回的奇特石头，还有和水族交换来的海里的石头……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小时候的灿对它们如数家珍，能准确说出每一块的来历。然而，梁陌此刻挑出来放在手心的两块，却让他打了磕巴。
“这种颜色、这种质地......”灿仔细回想，最终摇了摇头，“我完全没有印象。这不是我放进去的……我没见过它们。”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梁陌却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将两块发着与其他石头截然不同光泽的块状物收进了自己的挎包。
......
接下来的三天，梁陌回到制作蜜杆糖的营地开始了新的实验。
他先是准备了大量的木炭，又用石块和泥巴垒起一个简陋的炉子，然后，将敲碎的火石和木炭一层层铺放入炉中，最后点火。
雪拿着巨大的叶片，按照梁陌的指示，“呼啦呼啦”地鼓风，以提高炉温。梁陌觉得风力不够，也找了片叶子加入，两人一起奋力扇动。梁陌扇得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再看雪，清清冷冷，只有脸颊染上了微醺似的薄红。
没一会儿，雪的扇子便悄无声息地挪动了角度，风向越来越偏，朝着梁陌吹来。
漫长而焦灼的等待后，炉火终于熄灭。残存的高温扑面而来，将每个人的脸都烤得滚烫。梁陌用木棍小心地拨开冷却的灰烬，炉子底部，一块呈现出鲜艳的赤红色、仿佛仍有烈火在燃烧的奇异物体，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待到红光褪去，物体恢复了原本的面貌——金红交织，微光流转，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异色彩。
“火石并不是普通的石头，”梁陌对目瞪口呆的小伙伴们宣布，“而是一种含有金属的矿石。”
原来，火山顶那些“发光石”，和建房子所用的普通“火石”，本质上并无区别。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它们终年处在火山口的极端高温下，常常被少量迸溅出的岩浆浇淋，其中所含的金属成分被部分提炼出来，形成了极细的金属颗粒，才能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那种刺眼的光芒。
而想要人工炼化，目前简陋的条件远达不到能让矿石融化的高温，所以梁陌采用了相对原始的“低温固态还原法”——利用木炭燃烧产生的高温和一氧化碳，将矿石中所含的金属氧化物置换出来，还原成金属单质。
这块得到的金属块，疏松多孔，质地绵软，还含有大量杂质，但并非不能用。只要趁热反复锻打，便能挤出更多杂质，使其变得坚硬纯净。
“我在灿和他阿爸的宝物袋里找到的那两块‘石头’，其实就是经过初步提炼的金属。”梁陌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这就证明，火树或许早就知道如何将火石变成这种......”他顿了顿，“我给它起个名字吧，就叫‘赤金’好了。”
“可是，”熠提出了疑问，这也是所有人的疑惑，“若火树阿舅早已知晓这些，他为什么没有选择公开，反而要将赤金藏起来呢？”
这太奇怪了，按理说这是对部落的大贡献啊......
想不明白，图图的思绪有些跑偏，感叹道：“都是用火烧，陶罐可以变换形状，用处很多。而这赤金……小小一块，看起来硬邦邦的，不知道能做什么？”
梁陌本想深沉解释金属对于文明发展的重要性，但他没绷住，兴致勃勃道：“可别小瞧这玩意！把它打磨锋利安在箭头上，一箭便能将棘豚兽的背甲射穿。用在其他地方也是，陶罐只能煮汤吧？但有了金属，不仅能煮汤，还能猛火爆炒，小炒肉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梁陌越说越馋，似乎都闻到了那喷香扑鼻的味道，口水差点流出来。
“哇......”虽然听不懂，但是看着他快乐的表情，大家也跟着期待起来。
“可是，梁陌你别忘了，”图图忽然想起什么，担心地说，“这发光石上的粉末和烟叶混在一起吸会产生幻觉。如果用来做饭，会不会也让人中毒啊？”
梁陌差点忘了这茬，尴尬地挠挠头，“你说的没错，是我大意了……不过，在刚才烧炼火石的过程中，我和雪一直守在炉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或许，让我中毒的并不是发光石本身，而是粘在石头表面的粉末？这么一想，那种粉末倒更像是火山喷发后留下的熔岩灰烬，嗯……这一点还需要再做实验验证。”
于是，梁陌拜托雪有空再去取一些火山口的土样。
雪不太乐意，但还是答应了。
发现矿石，并成功提炼出金属，这绝对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和制陶、织布一样，都是能够改变历史的科技进步。虽然还不清楚赤金作为金属的品质、可应用的范围，以及火树为何想要隐瞒它的存在……梁陌脑子里乱糟糟，连续数日劳作，疲劳感后知后觉地反扑上来。他决定先休息一番，等精力恢复后再继续深究，他将赤金塞进随身的兽皮挎包里，和伙伴们一起回家了。
……
第二天，原本是应该举行“半月祭”的日子。但静溪还被关押着，炎觉得自己独自在石台上大汗淋漓地跳祭舞很傻，赖赖唧唧地想要装病请假，最后还是弗灵机一动，提议将祭祀改成了“全民舞蹈大会”——反正都是跳舞祭神，一个人跳和一群人跳，对于沉睡的火蝾螈来说又没什么区别？
整个部落就这么从清早跳到了中午。等梁陌几人腰酸腿疼的回到小屋，打算睡个午觉回回血时，凌月却鼻尖一动，疑惑地问：“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腥味？谁把烤鱼带回来了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啊。”
凌月很确定地说：“我真的闻到了，或许有人来送鱼给我们了？”
几人狐疑地在屋子里外找了一圈。鱼没找到，却骇然发现早上出门前明明还在原地的那块赤金竟不翼而飞了！
猝不及防被偷家，昏昏欲睡的几人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寻找起来。
最终，他们在离小屋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散落一地彩珠。那是一条断掉的项链，上面散发出淡淡的水腥味，旁边的土地上还有一小滩已经干涸的水渍，比起水，倒更像是鱼身上的黏液。
熠捏着下巴，不确定地说：“这珠子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小舞常戴的？不过那家伙身上总是挂满了乱七八糟的装饰……”
“是他的。”凌月是做首饰的行家，笃定道，“他戴在脖子上，每次和灿说话时，都用手指头勾着，我记得很清楚！”
赤金刚被提炼出来，甚至连炎和弗都还没来得及告知。看来，偷盗之人一直在暗中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长期盯梢而不被发现的，当属擅长飞行且视力极佳的羽族！
之前，他们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嫌疑最大的黑崖和静溪身上，却几乎忽略了第三个嫌疑人。
梁陌冷笑一声，果然这个赤金就是破案的关键，有人坐不住了。
一行人不再犹豫，当即向着东部石山冲去。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火神的诅咒（15）
，还差 